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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集成电路扩產
    桌上的电报堆了半尺高。
    何雨柱一份一份翻过去,新疆的、黑龙江的、西藏的、云南的,每一封都在催设备。微波站的天线架起来了,铁塔立起来了,就等收发信机和多路復用设备。可上海那边的晶片出不来,设备装不了,站建好了也是个空壳子。他把电报摞好,用夹子夹住,搁在桌角。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那头先嘆了一声,没说话。
    “周厂长?”
    “何处长。”周德茂的声音像含了沙子,又哑又涩。“您还没睡吧?”
    何雨柱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十一点二十。“没睡。你说。”
    “厂里三班倒,机器不停,人也轮轴转。可一天就出两百片,微波通讯那边催得急,我这心里……”他又嘆了一声,“跟不上啊。”
    何雨柱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著那张地图。新疆、黑龙江、西藏、云南,那些红点一个连一个,像一串没穿完的珠子。线有了,珠子不够。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铅笔,在地图边角写了一行字:上海,晶片缺口。
    “设备呢?光刻机、扩散炉、测试分选机,够用吗?”
    “设备够。”周德茂顿了顿,“可工艺落后。光刻机人工对准,一台一天一百片顶天了。扩散炉温度波动大,成品率上不去。测试分选靠人眼看,慢,还漏。何处长,我不是叫苦,是真的顶不住了。”
    何雨柱握著话筒,看著地图上那些红点。新疆那个站,铁塔在雪地里立了两个月了,设备还没到。黑龙江那个站,边防战士打电话得靠有线,冬天线路一冻就断。西藏那个站更高,四千七百米,工人背著设备爬上去,眼巴巴等著晶片。
    “资料室有扩產方案。我让林建国去一趟。”
    周德茂那头沉默了两秒。“行。我等您消息。”
    电话掛了。何雨柱坐在桌前,把那摞电报从桌角拿过来,又看了一遍。新疆、黑龙江、西藏、云南。他把电报放下,起身往资料室走。走廊里的灯坏了一盏,安全出口的绿光照著地上的水渍。他掏出钥匙,开了门,在最里头那排柜子前头停下来,拉开標著“晶片·集成电路”那个柜子。里头那摞资料用牛皮纸包著,上头写著“集成电路生產线扩產方案”。他抱出来,解开绳子,翻了翻。流程图从硅片到成品,几十道工序,每一道旁边都標註著改进方法。他合上,重新包好。
    第二天一早,林建国来了。他站在何雨柱办公室门口,比走西山那会儿胖了一点,脸上有了血色,眼镜片还是那么厚,镜框换了副新的。何雨柱把资料递给他。
    “上海。微波通讯的晶片跟不上。你去盯著,把產量翻上去。”
    林建国接过资料,掂了掂。“多久?”
    何雨柱想了想。“两个月。够不够?”
    林建国翻开第一页,看了几行,合上。“够了。”
    他转身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两个月后的一个下午,何雨柱正在办公室里看新疆发来的电报。铁塔已经验收了,就等设备。门被推开了,林建国站在门口,衣服皱巴巴的,脸上有油污,眼镜片上糊了一层灰。他手里攥著一块晶片,指甲盖那么大,暗绿色,在光线下泛著光。他没说话,走进来,把晶片放在桌上。
    何雨柱拿起那块晶片,对著窗外的光看了看。线路清晰,焊点饱满。
    “多少?”
    林建国在椅子上坐下,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日產量一千片,良品率九十五。”
    何雨柱把晶片放下。“怎么做到的?”
    林建国把眼镜戴上。“光刻机加了自动对准,一天能出一百五十片。扩散炉换了温控,温度波动从正负五度降到正负一度,成品率上了八十五。测试分选机装好了,自动测,自动分,不用人眼看。生產线顺了,工人也熟练了。”他顿了顿,“头一个月,日產量到过八百,良品率九十二。第二个月又调了调,到了一千,九十五。”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窗边。外头的天灰濛濛的,要下雨的样子。院墙上的大字报又换了新的,纸边翘起来,被风吹得哗啦响。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我去看看。”
    何雨柱坐上火车,靠著车窗,看著外头的田野一片一片往后倒。河北的地里,麦子绿油油的,比去年壮实。化肥厂投產后,庄稼明显不一样了。过了济南,路边出现一排排电线桿,上头架著新的微波天线,在阳光下闪著光。一个小站台上,几个农民拎著编织袋上车,袋子上印著“尿素”二字,白底红字,清清楚楚。何雨柱看著那些袋子,想起那年旱灾,那个跪在地上的老头。现在那些老头不用跪了,地里有肥,田里有水,脸上有笑。
    车到上海,他换乘公共汽车去无线电厂。车窗外的街道比几年前乾净了,骑自行车的人多了,有的后座夹著新买的电视机,有的车把上掛著猪肉和鱼。一个老太太拎著菜篮子过马路,篮子里装著西红柿和鸡蛋,走得不快,但步子稳。何雨柱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看著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他们不知道晶片是什么,不知道微波通讯是什么,但他们的日子在变好。
    厂门口,周德茂在等著,脸还是黑,但眼睛里有了光。他领著何雨柱往里走。车间里的灯全开著,亮得晃眼。生產线在转,硅片在传送带上慢慢移动,经过一道道工序,最后变成晶片,掉进料盒里。工人穿著白色工作服,戴著帽子和口罩,只露一双眼睛。一个老师傅站在光刻机前头,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按了几下,机器开始运转。他退后一步,抱著胳膊看。旁边一个年轻技工端著料盒走过来,手有点抖,老师傅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
    林建国站在料盒旁边,手里拿著一块刚下线的晶片,举起来对著灯看。何雨柱走过去,接过晶片,放到显微镜底下。线路清晰,焊点饱满,没有短路,没有断路。他站起来,把晶片还给林建国。
    “合格率真到了九十五?”
    林建国点点头。“抽检了十批,每批一千片,最低九十四点五,最高九十六点二,平均九十五点一。”
    何雨柱转过身,看著那些工人。传送带还在转,机器还在响。那个年轻技工端著料盒走过去,脚步比刚才稳了。
    “微波通讯那边,能供上了?”
    周德茂在旁边接话。“能。一天一千片,够用了。还能剩一些,出口换外匯。”
    何雨柱没说话。他走出车间,站在门口。太阳出来了,晒得人后背发烫。他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站了很久。周德茂跟出来,站在他旁边。
    “何处长,这批晶片,您给起个名吧。”
    何雨柱想了想。“就叫『东方』吧。”
    周德茂点点头,转身回去了。何雨柱站在那儿,看著厂区里那些灰扑扑的厂房。风吹过来,热烘烘的,带著机油味。
    晚上,何雨柱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份名单从抽屉里拿出来。翻到“晶片”那一页,在“集成电路”三个字后头,他加了一行字:上海无线电厂扩產完成,日產量一千片,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五。写完了,把名单放回去,锁好抽屉。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那头是林建国。
    “院长,晶片的事告一段落了。您那边还有什么活?”
    何雨柱握著话筒,沉默了几秒。“有个新东西。星河四號。”
    电话那头安静了。何雨柱能听见林建国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在想什么。
    “星河四號?”林建国问。
    “嗯。比三號快十倍。你回来再说。”
    林建国又沉默了两秒。“行。我明天回来。”
    电话掛了。何雨柱站在窗前,看著外头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