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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火箭炮怒吼
    凌晨三点半,指挥所的灯把何雨柱的影子钉在墙上。
    他站在窗前,手指按著窗框,指甲嵌进木头里。外头黑得像锅底,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云层,连颗星星都没有。风从边境那边灌进来,潮湿的土腥味里混著一丝焦糊——对面苏联人的营地整夜没熄灯,柴油发电机突突突地响,隔著好几公里都能听见那股子躁动。
    赵大勇掀开门帘进来,带进一股冷气。他脸上还蹭著偽装服的草绿色,眼眶底下两团青黑,像三天没合眼。
    “何处长,炮阵地准备好了。十二门,弹药全上膛。”
    何雨柱没回头。“炮兵呢?”
    “一百多门,目標苏联人二梯队,就等您下令。”赵大勇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嗓子眼里的乾涩藏不住。
    何雨柱转过身,走到桌前。那张地图摊了三天,边角被翻得起了毛。红圈里的苏联人集结地画了一遍又一遍,铅笔印子重得像刻上去的。他盯著那个圈,手指在上头按了一下。
    “周工在阵地上?”
    “在。他说等您下令。”
    何雨柱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三点四十一。秒针走一格,他数一格。赵大勇站在旁边,没催,也没走。两个人就那么站著,听闹钟滴答滴答。
    三点四十五。何雨柱拿起电话,摇了两下手柄。那头接得快,像一直在等。
    “周工。”
    “在。”一个字,绷得像琴弦。
    何雨柱闭上眼,又睁开。“四点整。齐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不是犹豫,是那种把话在嘴里嚼碎了咽下去的声音。
    “……明白。”
    咔噠,掛了。
    何雨柱握著话筒,没放。忙音嘟嘟嘟地响,他听了几秒,才把话筒搁回去。
    三点五十二。赵大勇出去了,又进来,手里端著两个搪瓷缸子。他把一个放在何雨柱面前,自己端著另一个,没喝,就那么捧著,像是借那点热乎气暖手。
    “何处长,您说苏联人会不会提前动?”
    何雨柱没回答。他端起缸子抿了一口,水凉了,涩。他放下缸子,走到地图前头,把那个红圈又看了一遍。
    三点五十八。赵大勇放下缸子,站到门口,撩起门帘往外看。外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他缩回头,门帘落下来,啪嗒一声。
    三点五十九。
    何雨柱站到门口,把门帘撩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割脸。他盯著对面那片黑,什么都没看见。但他知道,在那片黑里头,苏联人的坦克排成方阵,炮口朝南,油布盖著炮管。几千个人睡在帐篷里,有的打著呼嚕,有的睁著眼,等著那声命令。
    四点整。
    大地没有颤——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底下猛地掀起来。
    何雨柱扶住门框,指尖抠进木头里。第一道尾焰亮起来的时候,他还数得清;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十二道尾焰同时喷出,白樺林被照成暗红色,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三晃。火箭弹拖著橘红色的火尾从头顶飞过去,密得像一群扑火的飞蛾,又比飞蛾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天空从黑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橘黄。他张著嘴,耳朵里全是轰鸣,什么也听不见。赵大勇从他身后挤出来,也扶著门框,嘴一张一合,喊什么听不清。
    十几秒后,对面炸了。
    第一团火光从山沟里腾起来,像有人在地底点了颗太阳。紧接著第二团、第三团……连成一片,把半边天烧成血红色。爆炸声隔了几秒才传过来,不是一声,是几百声叠在一起,闷沉沉的,压得胸口发紧。何雨柱的望远镜在手里抖,他把镜筒压在门框上,稳住。
    火光里,坦克的炮塔被掀上半空,翻了几个跟头,砸下来。装甲车的车身像纸壳子一样被撕开,弹药殉爆,白色的闪光一道接一道。
    赵大勇的嘴还在动,这回他听见了——不是听见,是看见他的口型。“打中了!”
    何雨柱没说话。他把望远镜从眼前移开,用袖子擦镜片。镜片上没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擦。
    火箭炮打了三轮,一百四十四发,全砸在那片山沟里。炮阵地那边的声音从尖厉变成嘶哑,又从嘶哑变成闷响。炮兵接著开火,一百多门炮齐射,炮弹落在苏联人二梯队阵地上,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航空兵的飞机从头顶压过去,引擎声震得帐篷顶上的帆布扑扑响。
    赵大勇跑回指挥所,抓起电话,嗓门大得像在跟谁吵架。“反坦克小组报告!苏联人没衝过来!他们乱了,坦克在原地打转!”
    何雨柱没回头。他站在门口,看著对面那片还在燃烧的山。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身后的墙上,一动不动。
    天亮的时候,侦察兵回来了。
    吉普车停在指挥所门口,熄了火,发动机还冒著热气。一个年轻战士从车上跳下来,脸上糊著灰,灰混著汗结成泥条,从额头一直掛到下巴。他跑到何雨柱面前,敬了个礼,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用力攥了攥,才放下来。
    “何处长,侦察报告。”他的声音沙哑,像嗓子里塞了砂纸。“苏联人集结地被摧毁。坦克被毁三十多辆,装甲车四十多辆,卡车六十多辆。人员伤亡至少三百。”
    何雨柱看著他。“他们撤了?”
    “撤了。往后退了十几公里,正在收拢部队。侦察机看见他们的坦克往后开,有的拖著被炸坏的装备,有的自己开著走。一路上丟了不少零件。”
    何雨柱没说话。他转过身,走回桌前,把地图上那个红圈用铅笔划了一道。划得很慢,铅笔芯断了一截,他也没换。
    赵大勇从外头跑进来,脸上的笑憋都憋不住。“何处长,苏联人跑了!坦克、装甲车全往后开,丟了一地的零件!”
    何雨柱抬起头。“伤亡呢?”
    “咱们没有!火箭炮打完就撤了,炮兵也撤了。苏联人的报復炮火打过来的时候,阵地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何雨柱把断了的铅笔芯从纸上捡起来,扔进废纸篓。
    下午,他去了炮阵地。十二门火箭炮还停在白樺林后头,炮管朝南,微微发烫。周工程师蹲在地上,用手电照著发射轨,一根一根检查。他旁边放著一个本子,上头记满了数字。
    看见何雨柱过来,他站起来,腿蹲麻了,晃了一下,扶住炮架。
    “何处长,炮没事。还能打。”
    何雨柱走到第一门炮前头,伸手摸了摸炮管。烫的,比手心热得多。他把手按在上头,没缩回来。
    “弹药还有多少?”
    周工程师翻开本子。“每门炮还剩四发,共四十八发。够再打一轮。”
    何雨柱把手从炮管上收回来。“补充。让瀋阳那边再发一批。”
    周工程师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何雨柱转过身,看著对面那片山。苏联人的坦克撤了,但撤得不远。侦察兵说,它们在十五公里外停了,正在挖战壕。杨小炳从后头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手里没拿东西,就站著。
    “团长,苏联人没走远。”
    何雨柱没接话。他拿起望远镜,往对面看。镜筒里,灰濛濛的山脊线上,有几架直升机在转,像禿鷲。
    他把望远镜放下,镜片上糊了一层灰。他用袖子擦了擦,又举起来看了一眼。
    “他们还会来。”
    杨小炳没问为什么,也没说“不会”。他就在那儿站著,看著对面。
    何雨柱转过身,朝指挥所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周工,补充弹药的事,加急。”
    周工程师应了一声。
    何雨柱继续往前走。杨小炳跟在后头,脚步声踩在碎石上,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