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把军科院的分析报告摊在桌上,翻到第二页。他没用手指点,就看著那一行字——“电晶体数量:10万。”钱致远站在桌前,手里攥著晶片残片的放大照片。照片上的金属引线密密麻麻,像蚂蚁挤在一起。他盯著照片,指节泛白。
“崑崙號碰到的第二代神经晶片,五万。这一代,十万。”钱致远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张手绘的电路拓扑图。“多了电磁屏蔽层。铜镍合金,两微米厚。我们现有的微波武器,频率被屏蔽层衰减,打到晶片上的能量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瘫痪不了。”
何雨柱没说话。他拿起拓扑图,对著灯光看。线条密密麻麻。
林建国从门口进来,手里拿著天盾雷射器的状態报告。“钱主任,雷射也打不穿?”
“雷射能打穿屏蔽层,但雷射是点杀伤,需要精確瞄准。微波面杀伤,不要求那么高精度。现在面杀伤失效,只能靠雷射。天盾只有一台雷射器,一次只能打一个目標。如果美方同时释放多个生化战士单元,天盾应付不过来。”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长方形。“微波武器升级需要什么?”
钱致远走到白板前,在旁边画了一条曲线。“调整频率。每个晶片都有一个谐振频率,在这个频率上,电磁波的能量吸收率最高。用谐振频率照射,即使有屏蔽层,晶片內部的电路也会被感应电流烧毁。但我们需要知道晶片的谐振频率。”
“多少?”
“不知道。一片烧焦的残片测不出来。需要完整的晶片,或者至少未损坏的晶片样品。”
何雨柱转过身,看著钱致远。“一周之內,拿出升级方案。不管是用现有微波武器改频率,还是重新设计一台。一周后,我要看到方案。”
钱致远咬著嘴唇,盯著白板上的时间轴。“一周太紧。至少要两周。建模仿真要跑三天,频率范围確定要两天,改硬体一天,测试一天。这还不算中间出岔子。”
“天盾在天上等著。美方的生化战士太空单元可能隨时上来。我们没有两周。”
“那如果仿真结果不理想,时间还要延。”
何雨柱看著钱致远。“那就让仿真结果理想。”
钱致远抬起头,盯著何雨柱。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建国翻开笔记本,岔开话题。“何院长,天盾的雷射器镜片老化问题也要解决。反射率比入轨时下降了百分之三。照这个速度,半年后雷射功率会掉到四百五十千瓦以下。”
“让天盾二號提前。雷射器的镜片镀层工艺改了,用钱致远说的耐高温涂层。”
林建国在笔记本上记下。“天盾二號的发射窗口原定明年下半年,提前到明年上半年。”
“能提前吗?”
“能。但需要加班。”
“那就加班。”
马跃进推门进来,手里捏著一根没点的烟。他没点,捏碎了扔进垃圾桶。“何主任,老刘的事处理完了。王志强判了八年,赵德胜留院察看。老刘判了五年。他孙子还在住院,秦怀如那边的医疗基金已经批了。”
何雨柱点了下头,没接话。
钱致远还在白板前站著,盯著那条时间轴。“何主任,晶片的谐振频率,光靠仿真不够。我们需要实际样品。银狐那边有没有交代?”
老孙从后排走上来。“银狐说晶片生產线的废料都扔在南极的冰缝里了。我们这次捡到的残片,可能是生產线搬迁时遗落的。完整的晶片,美方不会留在南极。”
“那就从別的渠道找。美方的生化战士如果已经在训练,他们身上就有完整的晶片。想办法搞一个。”
老孙点头。“我联繫杨小炳,让他从南美那边看看能不能搞到。”
何雨柱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散会。钱致远留下来。”
其他人走出会议室。何雨柱站在白板前,看著钱致远画的曲线。
“钱主任,如果找不到完整晶片,你能做出来吗?”
钱致远愣了一下。“何院长,您是说,仿製?”
“不是仿製。根据残片上提取的电路结构,推算谐振频率。军科院的报告里有电路拓扑图。有了拓扑图,就能建模仿真。不需要实际晶片。”
钱致远拿起那张电路拓扑图,看了很久。“能。但精度不够。误差可能在百分之十左右。”
“百分之十,够不够烧毁晶片?”
“够。微波武器的频率调谐范围可以覆盖正负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十在覆盖范围內。”
“那就做。不等样品了。”
钱致远把拓扑图折好,放进口袋。“何院长,如果推算错了,频率不对,微波打上去没效果。美方的生化战士就会知道我们在用微波武器,下次就会加强屏蔽。”
“不会错。军科院的分析不会错。你的仿真也不会错。”
钱致远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拧开。他低著头,盯著自己的鞋尖。
“何院长,有件事我得说清楚。”
“说。”
“如果推算出来的频率跟实际谐振频率差了百分之十以上,微波武器打上去,对方晶片不但不会烧,还会把我们的频率记录下来,传给美方的资料库。以后我们再用这个频率,他们就能提前屏蔽。”
何雨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钱致远面前。两个人隔了不到两步。钱致远没抬头。
“所以你的仿真不能差。”
“我尽力。”
“不是尽力。”何雨柱的声音没有拔高,但每个字都压得很低。“是必须。”
钱致远抬起头,看著何雨柱的眼睛。过了几秒,他拧开门把手。
“明白。”
门关上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远。
何雨柱站在白板前,拿起板擦,擦掉那条时间轴。粉笔灰落下来,沾在他的袖口上。他没有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