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从那马道上传来,当人走到城头时,人们看到了以为头髮已经有些发白的老將军。
老將军一步一步地走上来,那一身铁质盔甲伴隨著老將军的每一步都有些许的甲片碰撞声。
“李將军,您怎么来了?!”郭佑连忙迎了上去。
“他说的对,那些也是朝鲜的百姓,不能坐视不管。但是,正如你所说,这城內有著更多的朝鲜百姓,有著这三千將士,背后则是全州,乃是一道首府,关係著整个朝鲜的存亡。”
老將军的话一字一句都清晰的传到了附近朝鲜军士们的耳中,大家都在安静地听著。
“所以,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大军绝不能全部出城,所以我打算让你带著三百勇士出城,人员隨便你挑,包括我的亲卫部队,但是,人数只有三百,也必须是自愿参加。”
李將军拍了拍那领头的军官,“那些人的命、官军的荣耀都在你一人之身了,无论你是否能回来,都官升三级,你的儿子可以继承你的官职。”
“下官领命!”
只有三百人出城的情况下,他们肯定打不过对面的日军,这瞬间就变成了一场去送死的必败之战。
这些刚刚爭相恐后想要出城一战的朝鲜官军们纷纷开始犹豫起来,这不是去送死吗?!
“算我一个!”郭佑看著眾人都静悄悄的,没一个人不说话,来到那军官面前,第一个报名。
“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郭氏族人眼看自己的下任族长都上去了,纷纷站了出来。
“好!我们一起去,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都跟我一起去,別让人小看了我们官军!”
军官又点了几个人,这些都是跟过他的人,被点到之后,並没有抗拒。
很快,以这十几人为基础,他们各自又拉来自己的亲朋好友,加上一些义军和官军的主动加入,军官將人数扩展到了两百人左右。
“两百就两百,两百好汉胜过三千怂包!”郭佑倒是不害怕,他已经穿戴好盔甲,正在整理一些小部件。
“开城门!”
他们已经等不了了,外面的十个男人已经被杀了一半,那些女人身上的日军士兵也都换了一个了。
二百勇士列成四列纵队,一出城门就立即展开,向著那些受苦受难的朝鲜百姓衝去。
“杀几几!”那些正羡慕前面同伙的日军士兵们,在听见命令之后,直接发起了衝锋。
两边的日军士兵一刀扎进女人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那雪白的身躯。
郭佑傻眼了,这怎么办?!他们刚刚衝出来,这群日本人就把那些朝鲜百姓都给杀了,自己是进还是退呢?!
“你带著义军撤!”军官当机立断,他决定留下来掩护郭佑他们,並且將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日军引诱出来。
“不!和我一起大喊,让出城的人都往我这边集合,结阵!”
郭佑明白,如果他们退回去,那么日军就会继续拉著更多的朝鲜百姓,在他们面前凌辱那些朝鲜百姓。
而愿意跟著他们出城的人只会越来越少,最后朝鲜守军的士气会被消弭殆尽,最终走向崩溃。
所以,他们不能立即逃回去,只能守住这里,给日军一种有机会的感觉。
很快,两百名朝鲜军士重新聚集在了一起,但是那五百日军士兵也冲了上来,和他们混战在了一起。
“顶住!杀退他们一次,我们就能安稳回城,不然只能死在城外!”
郭佑大喊,鼓励著士气,而朝鲜军士们听见郭佑的话,瞬间有了一丝指望。
只要有希望,那么士气就不至於完全崩溃。
“顶盾!”军官一身急促的喊叫,让朝鲜军士们清醒过来,一张张盾牌被立了起来。
“弓箭手!预备!放!”稀稀拉拉几支箭矢飞了出去,砸在了那不远处的几名日军士兵身上。
“停!”白井景俊叫停了日军的衝锋,“铁炮手,预备,放!”
一轮铁炮子弹直接打碎了朝鲜军手中的木盾,朝鲜军阵前面的十几人顿时痛苦地倒下。
“冲!”白井景俊的军扇挥下,那群日军士兵狞笑著冲了上去。
“撑住!李將军在看著我们,那城门还在为我们开著,顶住这一波,我们就能回到城內!”
郭佑眼看朝鲜军一接战就有些士气不稳了,立即大声呼喊,稳定军心。
“杀!”这群朝鲜军士本身也是悍勇之人,加上李將军在后面看著他们,深知退就是死的他们也开始拼了。
日朝双方的长枪你来我往,每一次突刺就会在某一个人的身体上开了一个血洞,每一次拔出都会带著温热的鲜血。
就在身边人的惨叫声中,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自己能不能多开那致命的枪头,也许能,也许不能。
双方的士气都在一点一点被消磨,不同的点是日军自觉能够击溃对方,所以总觉得对方很快就会溃散,士气下降得很缓慢。
而朝鲜人本来就孤身在外,身后的友军也不出来帮忙,这种绝望感正在快速消耗朝鲜军的士气。
就在朝鲜人坚持不住时,白井景俊立即让日军的持刀武士开始包抄朝鲜军,並且让足轻精锐加大攻势。
在士气即將耗尽的朝鲜军看来,对方仿佛一下子就凶猛了很多,自己越来越抵挡不住了。
很多人已经在心里暗暗盘算怎么逃跑才不会被惩罚了。
“李將军来救我们了!”当终於有一个朝鲜军士忍不住转头想跑时,却看见那城门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支朝鲜军队。
“快逃!”
郭佑看著那支三百人的朝鲜军队並没有衝上来,而是在城门和他们之间列阵,立即明白了对方並不是来帮忙击退日军的。
“往两边跑,別冲乱了他们的阵型!”
大部分朝鲜军士都绕开了前面的朝鲜军阵,只有少部分不日军追得慌不择,一头撞上那军阵,也被拉进了阵型之中,从后面离开了。
日军以半月形直接包了过来,想要一举吃下两股朝鲜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