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陈燃一声惊呼,坐在货车车厢里的几个人,也纷纷把目光投向月亮湖湖面。
隔著六七十米远,那东西的轮廓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到黑糊糊的一块。
“臥槽!”
“那真是鱼?”
“这要是鱼,得多大?”
陈燃整个人扒在车厢挡板上,眼珠子差点瞪出去,魏国雄说的是真的。
湖面上,距离岸边几十米的地方,水就跟开了锅似的翻涌著。
不是鱼跃出水面的那种翻,是整片水面都在往上拱,拱成一个大大的水泡,然后向四周盪开,就像有艘船在水下推著浪走一样。
距离太远,陈燃使劲眯著眼睛,也只能看见一道黑青色的脊背。
陈燃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他妈要是鱼,得有多大?门板?怕是不止门板……
这东西別管是不是鱼,看著著实有些嚇人。
那东西在水里缓缓转了个身,像海上摩托艇转弯那样,似乎正朝著远处的河岸方向游过去。
陈燃猛地转身,把手伸出车外拼命挥动,大声地喊道:“赵师傅!赵师傅!快停车!快停车……”
赵师傅从后视镜里看见陈燃的手,一脚剎车把车停下,脑袋探出车窗:“怎么了陈燃,是不是掉木头了?”
陈燃几个人跳下车就往湖边跑,只来得及喊了一声:“湖里有东西!好大的东西。”
赵师傅转头朝月亮湖看去,也是一声惊呼:“这他娘的是啥玩意儿?”
等几人跑到湖岸边,湖面上早就看不见那玩意了,那东西已经潜进水里了。
只剩下一层一层往岸上推的浪,拍在石头上,哗哗地响,证明几人刚才没產生幻觉。
“这……这是鱼?”黄卫兵声音都变了调。
李海鹏瞪著眼:“这他妈怕不是鯨吧?”
陈燃抬手就给了李海鹏后脑勺一下:“大鹏,你狗日的是不是虎?鯨是海里的,这是淡水湖!”
李海鹏捂著脑袋转过头,一脸不服气道,“那要不是鯨,啥鱼能有这么大?你见过这么大的鱼?”
陈燃没答话,他也不知道是啥,只是盯著湖面,还没从刚才的震惊里回过神来,他也没看清到底是不是鱼,远远的就看著个脊背了。
这时候,一旁的陈归农闷声说了句:“那不是鱼。”
雷建盯著他:“归农哥,不是鱼,那能是啥玩意儿?”
陈归农没解释,只是摇了摇头:“反正不是鱼。”
陈燃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陈归农,说不出个所以然,招呼几人道:“走吧。管它是什么?你们几个还能跳下去把它抓了?”
黄卫兵傻愣愣地接了句:“燃哥,你觉得他是饿了,出来找晚饭?”
陈燃懒得理这个二货小舅子,赶著几人往车那边走。
这会儿他心里其实也有点发毛—这他妈別是什么水怪,待会儿爬上岸来,把几个人拖水里去。
到了车边,赵师傅一脸激动:“陈燃,那是鱼吗?这得有多大?弄上来怕是一口大铁锅都燉不下吧?”
陈燃一脸惊讶,微笑著看向赵师傅:“赵哥,你开什么玩笑,那要真是鱼,就不知道是我们燉它,还是它燉我们了。”
几人都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只是想著,往后有机会问问附近寨子里的老人,看有没有什么说法。
反正就他们几个赤手空拳的,就算是想抓也抓不到,就那东西的体格,你连水都不敢下。
陈燃吆喝一声,把人都赶上货车,赵师傅发动车子,继续赶路。
到了下午六点,货车稳稳停在了思乡桥桥头,陈燃没敢让赵师傅把车开到河对岸去。
这大货车拖的木头太重,思乡桥桥面倒是够宽,可万一压塌了呢?拖拉机什么的几吨东西没问题,但这满满一车木头,陈燃不敢冒这个险。
车停在桥头,陈燃下了车,往宅基地那边看。
还真是人多力量大,这才一天的功夫,不光是桥头这五六十米的毛路被剷出来了,宅基地的基脚也挖了一米多深,虽说都是沙土夹著些黄泥,没多少石头,但要放在几十年后,不用大型机械的话,还不知道挖到哪天去。
只能说,这年头的人,真的是吃苦耐劳。
那些建房子的杉木,四个人就能抬一根,没多大会儿功夫,全从车上卸下来,抬到了宅基地那边。
陈章虎让人在堆水泥的旁边,用石头搭了块平台,把木材码好,又跟水泥一起用塑料布盖起来。其实就这几天的天气,根本用不著盖,但防著个万一,要是真来一场雨,木材还好说,水泥就全完蛋了。
建房的木材全抬完后,陈章虎和黄老三看著车上剩下的那根“烂木头”。
陈章虎没好气地开口:“你小子整这么大根水泡木来干啥?”
陈燃也没多解释:“就看著造型不错,想著弄回来做个茶桌什么的,又不要钱。”
陈章虎拿他没办法,没好气地说:“不要钱那不要人抬啊?得亏今天人多,不然你这根烂木头根本拿不下来。”
最后,在场的人全体出动,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根“烂木头”抬到宅基地里。
也不用遮挡,就隨便往地里一丟,这东西反正是淋不坏的。
等这些都弄完,天色也不早了。
趁著赵师傅的大货车还在,地里所有人收了工具,一股脑全挤上车,拉到陈燃家吃晚饭。
到了地方,赵师傅想直接回城。陈燃一把拉住他:“上次就说了要请你喝酒,都到饭点了,饭都做好了,回哪门子的城?”
陈燃的盛情不好拒绝,赵师傅只好留下来一起吃饭。
陆玉香跟李红萍,还有几个隔壁的嬢嬢,早就把饭做好了。
因为人多,做的是烩菜。当地的烩菜就是把一个个菜先炒好,然后挨著摆在锅子里,放在炉架上,下面搁著炭盆。这样菜一直在锅子里热著,越煮越香。
今天陆玉香做的烩菜里头,有炒腊肉、扣肉、辣子鸡,还有两三个时令蔬菜。
一大帮子人分成几桌,围坐在炭盆边上,一边吹牛喝酒,一边吃饭,气氛热闹得不行。
吃著吃著,陈燃把今天在月亮湖的事说了出来。
桌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等眾人都议论完住了嘴,余大爷把筷子往碗上一搁,郑重地对著陈燃说道:“你们几个小子,別一天见著个东西就好奇,管它是鱼还是什么,別去惹它就行,就算他是条鱼,你们能怎么样,你们抓得到吗?”
“况且那东西大概率不是鱼。”
桌上几个人同时愣住了。
陈章虎、陈燃、黄三叔几人异口同声地问:“大爷,不是鱼,那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