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灰槐街的一处偏僻宅院中,別有乾坤。
穿过前厅,丝竹之声渐渐传来,带著一丝旖旎意味。
正厅之中,软榻横陈。
榻上,纳兰迦然斜倚而坐,一身锦袍松垮地披在身上,露出在胸膛上的兽纹。
他双目微眯,双臂平摊,神態慵懒。
身下,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跪坐著,一身雪白衣裳,丰腴起伏的曲线隨著动作微微跳动。
正是那失去踪影的的“何周氏”。
良久,纳兰迦然胸膛微微起伏,长舒一口气。
他微微睁开眼,伸手捏住那女子的脸蛋,往上一抬。
那女子喉头滚动,识趣地向下吞去。
纳兰迦然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
“不愧是名满江淮的“思春燕楼”门下的妓修,今日一试,果真名不虚传。
功夫实在了得!”
那女子顺势一扑,投入他怀中,一双丰满半遮半掩,不时摩挲著他的胸膛。
另一只手没入下方,不见踪跡。
“纳兰少爷哪里话,妾身不过些小把戏罢了,上不得台面。”
纳兰迦然微微一笑,反客为主,將她搂紧,慢悠悠道:
“你这本事可一点也不小。
一手欢喜香,一手交合术,就將那何家撩拨得父子兄弟相残。
灰槐何家也是顶有名的世家,那一位赶尸人,一位武夫,一位咒师就这样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中。”
何周氏掩嘴而笑:
“都是纳兰大人运筹帷幄,妾身不过是颗小棋子罢了。”
她说著,语气一转,带著一丝惋惜:
“只可惜,未曾留下那纳兰少爷点名要除掉的那个……”
话音落下,纳兰迦然脸上的轻鬆神色瞬间消失。
那只环抱著她的手,猛地一紧。
何周氏浑身一僵,不敢动弹,更不敢出声。
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
顺风顺水的纳兰少爷,对那场考核中的挫败,无疑是刻骨铭心的。
从小到大,这位紈絝少爷何时受过那样的失败?
被一个贱民当眾压制,那些目光,那些窃窃私语……
良久,纳兰迦然才幽幽说道:
“那林尊的父亲林福生,昔日也是江城匠修中的一个人物。难免给他留下了一些手段。
“今日不成,等日后再將其捉拿。一只螻蚁罢了,翻不了天。”
何周氏连忙附和:
“少爷说得是。那林尊侥倖逃过一劫,下次定让他……”
话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片刻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推门而入,低著头,目不斜视,仿佛对榻上的风景视而不见。
“稟少爷。”
纳兰迦然靠在榻上,懒洋洋道:
“何事?陵园那边的东西运完了吗?
我等先人之骸骨,可要一件不落。”
管家躬身道:“回少爷,陵园那边一切顺利。只是……”
“只是什么?”
“咱们的人在何府外面盯著,发现江城政府派来的人,已经进到何府里去了。”
纳兰迦然眉头一皱:
“这么快?来的是谁?”
管家道:“据线报,为首的是江城顾问团的武当明远。以及那个匠修,林尊。”
纳兰迦然猛地坐直了身子。
“明远?林尊?”
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变成一抹冰冷的笑意:“好啊,我还没去找他,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何周氏凑上来,小心翼翼道:
“少爷,那武当明远可是个硬茬子。听说是个第三阶位的道士,他若出手,何府之危怕是……”
纳兰迦然沉思片刻,问管家:
“地窖里,还有几具?”
管家会意,答道:
“回少爷,地窖之中,还有一具绿僵。
那是用我韃朝先辈炼製的,力大无穷。明远虽强,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它。”
纳兰迦然站起身来,推开何周氏,开始穿衣服。
“我去陵园。你去派个人迅速去地底激活绿僵,那边的事,不能再拖了。
这么好的遮掩机会,今晚可不要错过了,错过可就没有了。”
何周氏连忙起身服侍,一边问道:
“那何府那边……”
纳兰迦然系上腰带,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让他们去。”
“那绿僵,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至於林尊……若是死在绿僵手里,倒省了我一番功夫。”
……
何府后院。
五人且很快衝到了后院厢房门口。
看著那近在咫尺地窖门口,还有身后三具紧追不捨的何家活尸。
明远很快定下计划,迅速说道:
“钟迅你们三拦住何家这三位活尸。我和林匠师下到地窖去,解决根源。”
眾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走!”
楚行率先回身,长剑横扫,暂时阻断何家家主的赶来活尸。
钟迅囊中蛊虫疯狂涌出,唐如燕的暗器也全力以赴。
“林匠师,走!”
明远一把抓住林尊,衝进厢房。
厢房里一片狼藉,林尊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里。
“就是那儿!”
他衝上前去,一脚踹开暗门。
黑洞洞的阶梯,向下延伸,深不见底。
明远一步当先:“跟紧我!”
两人沿著阶梯,一路向下。
阶梯很长,盘旋而下,两边的墙壁斑驳,隱约能看见上面刻著一些符文。
林尊屏住呼吸,全力感应。
终於,阶梯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上面的何府还要宽敞。
昏黄的烛火散落在各处,照亮了这里:一具具棺材密密麻麻,整整齐齐,排列在地下室中。
但一具棺材里,都空空如也。
“核心在那边!”
林尊指向地下空间的正中央。
那里有一座石砌的祭台,约莫一人高,檯面上摆放著各种镇物:
石雕的狴犴、木刻的狻猊、铁铸的螭吻……
密密麻麻,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而在这些镇物的正中央,一尊麒麟静静立著。
正是林尊亲手雕的那尊。
林尊喊道,“那些镇物还在,所以邪气还没彻底爆发!”
明远眼睛一亮:
“好!只要將这些镇物重新激活,就能暂时压制这里的邪气。”
明远话音未落,刚要上前一步之时。
一股恶风从侧面袭来!
明远耳观六路,手中八卦镜猛地一转,镜光如剑,直刺那恶风来处!
“鐺——”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那身影与木剑撞了个满怀。
林尊这才看清那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具尸体。
它穿著前朝武將的鎧甲,皮肤乾瘪,贴在骨头上,呈现出诡异的青铜色。
十指指甲极长,泛著幽蓝的光。
青面獠牙,眼窝深陷的脸,里面跳动著两点碧绿的鬼火。
这是…殭尸!
它被镜光逼退,落在一具棺材上,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是前朝妖韃的殭尸!”
明远脸色凝重:“还是三阶的绿僵!”
那妖僵缓缓转过头,两点碧绿的鬼火“看”向两人。
它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满口獠牙直直向著林尊两人杀来。
“吼!”
它一步跨出,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腥风,直扑明远!
明远手中木剑一挥,一道符籙飞出,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金光屏障。
绿僵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闷响,被弹了回去。
但它落地即起,毫髮无损,再次扑来!
“林匠师,去祭台!”
明远喝道,手中木剑连挥,一道道符籙飞出,化作金光缠绕住那绿僵。
隨后一把將怀中一枚紫色符籙塞到林尊手里:
“这是『真武镇邪符』,贴在祭台上,可暂时重启何家大阵之中的镇物!”
林尊接过符籙,那符籙入手温热,上面画满了他看不懂的符文。
“可是道长你——”
“林兄弟,少些废话!”
明远断喝一声,手中木剑再起,剑光如虹,直取绿僵面门。
“快去!”
林尊咬了咬牙,转身朝祭台方向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