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没有喊国內七大主教区的主教前来会见自己,在得到卡瓦略的解释后,维克托就拜託卡瓦略帮自己统计一下国內民眾信仰情况。
统计情况很是不理想,这些数据在巴西帝国內部都是有记载的,或许不准,但在眼下多少能为维克托提供一些参考数据。
巴西的宗教信仰很杂很杂,各种天主教教派在巴西都能找到影子,新教和天主教在巴西也是並立的局面。
其中新教的信眾主要为路德派信眾居多,路德派比起繁琐的天主教教条,少了很多教条。
可是,“路德派”这个词指所有反对技术进步的人。很简单的一句话就能看出路德派的主张,这与巴西的国內情况亦是高度契合。
“新教必须抑制。”
看完数据,维克托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新教好是好,但在巴西,新教的存在对皇室和国家可不太友好。
不谈路德派的主张对国家发展的影响,便是新教不受皇室控制就是维克托不能接受的。
天主教的全国主教会议,9个主教区的大主教都得听皇帝的安排,至少名义上皇帝是巴西天主教的最高领导者。
当然,要压制新教,不代表天主教就是什么好鸟。在维克托看来,现在的巴西天主教也得好好整顿一番,教会土地免税、不可转让的同时,主教和神父的薪资还要巴西帝国政府来给。
开什么玩笑,既然你们靠国家来养,那倒是把土地交上来啊。
天主教这种两头吃的行为,显然让维克托不能接受,这纯纯是趴在帝国身上吸食养分的蛀虫行为。
拉一个打一个,这个道理维克托明白,比起相较可控的天主教,不受控的新教才是当下需要先行针对的目標。
“禁止街头传教行为,对全国宗教进行一次统一登记,要求神父、牧师必须持证上岗。”
这些举措,对有专门堂区传教的天主教来讲,伤害会小不少,而对像病毒一样极具扩散的新教,能起到很有效的滯缓作用。
总体上,这招其实是对所有宗教都有伤害的,都可以起到一定抑制作用。
伤害有大有小,新教那边受到的伤害更大,天主教就会以为殿下在针对新教,他们不过是不幸波及,从而乖乖接受这种钝刀割肉的感觉。
“我希望能对国內宗教活动进行统一规范化,首相您觉得能行吗?”
没有固执己见,维克托看向沉吟著的首相卡瓦略。
殿下监国,想要先行处理宗教乱象,卡瓦略完全可以接受,他甚至鼓励这么做。
做到高层这一步,势力庞大的宗教,很大程度就划分走了一部分本该属於政府的权力。
而且,殿下意思很明显是主要针对新教的,一个从小经受天主教长大的孩子,刚上来就做这种事,卡瓦略莫名產生一种洗脑计划很成功的想法。
“完全没有问题,我的殿下,这些要求是合情合理的。”
一没碰地,二没抓人,三没禁教。只是简单的进行一些限制和规范化,宗教不是炸药,不会一点就炸。
这些诉求完全合理,卡瓦略从胸口口袋中掏出笔记本,记下维克托的第一个施策方向。
“殿下,我........”
咚咚咚~
对刚想开口就被打断的卡瓦略,露出一个抱歉的眼神,坐在特意加高过的座位上,维克托对著门口大喊一声。
“进。”
“殿下。”
“是布兰科先生啊。”
布兰科推门而入,与卡瓦略一样,布兰科同样常常出入皇宫,与维克托见面次数不在少数。
除开卡希亚斯,维克托最熟悉的两个政府大臣,便是卡瓦略和布兰科了。
步入屋內的布兰科,先是微笑著跟维克托打了声招呼,隨后和卡瓦略对视一眼。卡瓦略有些恼怒,而布兰科只有打断对方偷跑的喜意。
“殿下,我这次来是找您匯报,有关於巴西帝国第一条宽轨铁路建成的事情,这条英国投资,从里约出发直达佩德罗波利斯的铁路,总长16公里,轨距1676毫米.......”
巴西帝国经济被咖啡、甘蔗种植园寡头绑架,工业被压制,但仍架不住此时的巴西帝国靠著庞大的体量,拖著大量的弊病,成为世界上经济发展最快的经济体之一。
可是,听著布兰科的匯报,维克托是慢慢回过味来。
英国投资四个字,几乎每个项目里面都能听到这四个字。
英国商行+本土寡头垄断咖啡、蔗糖收购与分销这个不谈,铁路投资英国资本主导不谈;里约作为南美第一大港,英国轮船垄断跨大西洋航线不谈;外资银行主导巴西的国际结算和长期贷款........
全是英国,整个巴西帝国似乎离开英国就转不了了一样。
布兰科的话算是佐证了维克托心中的观点,这个时候的巴西帝国,確实不具备和英国闹掰的能力。
“两位,我能不能效仿父亲,小幅提高一些关税?”
早在1844年,佩德罗就出於增加財政收入並保护民族工业的意图,决定提高进口税率,並拒绝与英国续订《通商与航海协定》。
因为这一条约规定英国商品进口只需付25%的从价税,对巴西经济极其有害。
在维克托看来,適当的再提高一些关税,很有利於国內弱小工业的发展。没想到,在自己提出这个提议后,却遭到布兰科和卡瓦略的联手拒绝。
“殿下您的想法是好的,英国作为承担与我国60%以上贸易额度的国家,我们双方往来密切,不能通过简单的提高进口关税,来减少英国在国內的影响。”
布兰科不愧是佩德罗的心腹大臣,確实具备不俗的能力,他一眼看出维克托的关税问题。
“殿下,我们全国工厂数量仅有68家,对英国的產品施加更高关税,那我们国內是否有相应的替代品呢.........”
巴西帝国的工商业尚处在萌芽期,英国商品撤出后,巴西本土商品完全没有能力吃下这个真空市场。
到时候,市场乱象只会让物价横飞,巴西的市民和庄园主还是只能咬牙买更加昂贵的英国商品。
布兰科这么一教育,维克托就明白自己有点想当然了,经济发展確实不是一拍脑袋就能旱地拔葱起来的。
“好吧,先生们,是我想当然了。”
维克托很老实的向二人承认错误,卡瓦略见到皇太子殿下年仅五岁就务实、不激进,更是满意的点了好几下头,而一旁布兰科,见皇太子愿意发展自己国家工商业,只感觉这位殿下开明、有远见。
在办公室內,巴西帝国的监国与两党党魁的第一次会面,以一派和谐的场景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