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刑侦队办公室里，气氛却异常的热烈欢快。
    江叶已经从刚刚结束的案情討论中抽身出来，来到了这里和大家畅谈交流。
    他很懂得人情世故，一进门，就先从隨身背的挎包里掏出一包好烟，笑著挨个给大家递上。
    遇到男同事，他就热情地叫一声“哥”，遇到女同事，他就礼貌地喊一声“姐”。
    不管对方看起来年纪多大，他都保持著晚辈和后辈的谦逊姿態，客客气气，脸上始终掛著真诚的笑容。
    一时间，办公室里烟雾繚绕，笑声不断，气氛活跃得像过年一样。
    正当大家聊得热火朝天，忽然李剑走了进来。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巴掌，说道：“各位兄弟姐妹们，给大家说两个好消息！”
    “第一件，咱们队里负责的那个案子，已经成功侦破了！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
    “第二件，咱们这个团队里，即將要来一位新的警员了。”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笑著说：“大家可別小看这位新同事，人家可是刚来就立了功的！”
    这时，一个之前接过江叶烟的中年男警笑著打趣道：“哟，你说的是这位小江同志吧？”
    “就是！”
    李剑笑著看向江叶，说道:“来说两句！”
    江叶道：“各位哥哥姐姐，今天第一次见面，以后还要请大家多多关照。”
    “如果有机会能够正式加入刑侦队这个光荣的集体，我一定会倍加珍惜与大家在一起的每一天，努力学习，认真工作，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为咱们刑侦破案，为守护一方平安，做出更多的贡献！”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办公室的寧静。
    江叶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目光扫过来电显示——屏幕上赫然跳动著“大丰桥派出所秦所长”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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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一愣，隨即接通了电话。
    “喂，江叶啊，是我。”电话那头传来秦所长略显疲惫的声音，“你那个案子我听说了，已经侦办结束了吧？所里现在忙得不可开交，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值班？这两天只有两个人在撑著，实在顶不住了。”
    听到“两个人值班”这几个字，江叶心头一紧，不由得转头看向身边的李剑。
    李剑就站在他身旁，距离很近，电话里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落进了他耳朵里。
    江叶正琢磨著该怎么回应，李剑却突然伸出手来：“来，让我跟老秦说几句。”
    李剑接过手机，语气轻鬆地开了口：“喂，老秦啊。”
    电话那头的秦所长明显愣了下：“李队？哎，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李剑笑了笑，“我现在就在江叶旁边，我们在刑侦队的办公室呢。”
    听到这话，秦所长沉默了片刻，“李队，我听说那个案子已经结了。我们所里现在值班压力实在太大了，你看，能不能让江叶早点回来？我们真的是人手紧缺啊。”
    “老秦，有件事我正想跟你说。局里最近在研究，打算把江叶从你们派出所调到刑侦队来。估计这两天就会有正式通知下来。所以我想趁这个机会，先让他在这边熟悉熟悉环境，適应一下刑侦工作。”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这个小伙子，刑侦队是打算留定了。
    电话那端，秦所长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等来的新警员，一天都还没在派出所正式上岗，就要被直接“截胡”到刑侦队去。
    一股无名火腾地躥了上来。
    可电话那头是刑侦队的李剑，虽然两人级別相当，都是副科级，但刑侦队毕竟是上级单位，他也不好发作。
    深吸了一口气，秦所长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些：“谁说的？局里说的？这可不太合適吧。”
    “李队，你是不知道，我们盼这个新警员盼了多久啊！所里现在真的是揭不开锅了。”
    “你看看，我们本来人就少，下周值班表排出来，两个组轮著来，一个组值一天，实际上相当於要连轴转三天！”
    “兄弟们都快熬不住了，车辆不够，经费也紧张，什么事都得我们自己扛著。”
    “李队，你看这事能不能再通融通融？我们基层派出所，真的太难了。”
    听著秦所长诉苦，李剑忍不住笑了：“老秦，所里的难处我都懂，不过这次让江叶到刑侦队，我们也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尤其是他在这次案件中的表现，真的是可圈可点，思路清晰，行动果断，是个干刑侦的好苗子。”
    “从工作的角度出发，我们才决定把他调过来。这不是一时衝动，是经过充分討论的。”
    然而，秦所长並没有轻易放弃，“李队，基层的苦你是知道的。兄弟们跟著我，没日没夜地干，我也得替他们著想啊。”
    “这要人没人，要车没车，要钱没钱，我这个所长当得也是愁白了头。”
    “你说，好不容易来个新人，还没来得及见一面，就被你们带走了，我这回去怎么跟兄弟们交代？”
    说到这里，李剑微微一笑，语气中带著几分真诚与歉意，开口道：“那好，老秦！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原本今年我们刑侦队计划要配两辆新捷达，都是刚批下来的新车。”
    “这样吧，为了表达我对你这份支持的感谢，也算是对派出所的一点心意和补偿——我决定全部转到你们派出所名下，你看这样行不行？”
    老秦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他面上不动声色，但內心却迅速盘算起来：两辆车换一个人？
    这买卖表面上看是二比一，实际上——不，这可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
    人调走了，將来还能不能再调回来，那得看机缘、看政策、看局势；
    可车一旦配下去，那可就进了派出所的固定资產帐本，一配就是好几年，甚至十几年。
    警车的报废年限他是再清楚不过的，新车一落地，就得在所里服役到跑不动为止。
    这对於一个基层派出所来说，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出警效率的提升，意味著夜间巡逻的保障，意味著兄弟们冬天不用再挤那辆漏风的旧麵包车。
    这笔帐，老秦心里算得飞快，算得通透。
    不过，老秦毕竟是老秦，在基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深知什么叫“见好就收”，更知道什么叫“见缝插针”。
    车是到手了，但他还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收场。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略带为难的表情，开口道：“李队啊，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不好意思拒绝了。”
    “可你也知道，车子是好东西，可车子不会自己动啊！”
    “你把江叶调走了，咱们所里可就少了一员干將，剩下那些人，说实话，开得了车，可开不了案子啊。”
    “你想想，咱们今年的绩效考核还没结束呢，所里本来人就少，案子又多，这一走，我们这考核排名怕是要往下滑了。”
    “要不这样，你看在咱们两家这么多年合作的情分上，考核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们倾斜一点？”
    “就当江叶还是咱们所的人，算是上派到你们刑侦队协助工作，给我们多加几分，让所里的排名稍微靠前一点，好歹也让我们年底能交个差不多的帐，你说是不是？”
    听到这话，李剑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起来，指著老秦摇头道：“你啊你啊，老秦，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见缝插针的本事比谁都强。”
    “行行行，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今年的考核，你放心，我们刑侦队这边是有话语权的，加分的事，我说了算。”
    老秦听到这里，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语气也鬆快了许多：“那好，那就这么定了。”
    “李队，你放心，调人的事，咱们所里绝对服从上级安排，组织有需要，咱们肯定支持。”
    “不过啊，话也说回来，江叶以后有空了，你可得让他常回来看看，给所里的年轻人多指点指点，有什么案子，也欢迎他回来帮忙参谋参谋，咱们所里的大门，隨时为他敞开！”
    李剑听了，也笑著回应道：“行行行，回头我让他多回去看看。”
    “不过你啊，別老盼著有案子！咱们当警察的，最大的愿望不就是天下无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