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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同伟,老师!老师,同伟!
    名义:开局空降汉东成省一 作者:佚名
    第166章 同伟,老师!老师,同伟!
    祁同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往前倾了倾:“老师,您终於又进了一步。”
    “是啊,又进了一步。”
    高育良点点头,目光转向窗外,“但是要离开这个我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了啊。”
    祁同伟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没说出话。
    高育良收回目光看著他:“政法委书记,你接。”
    祁同伟整个人定在那里,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他望著高育良,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攥紧了又鬆开,鬆开了又攥紧,眼眶渐渐泛红。
    高育良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肩线却依然笔直。
    窗外是司法厅的院子,几棵杨树刚冒出嫩芽,嫩绿的芽苞在春风里轻轻颤动。
    “你在司法厅这一年多,干得不错。”
    高育良没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不错的天气
    “清单,调解,下面反映都好。”
    祁同伟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二十年前跟著老师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那时候他总是落后半步,听著老师讲法律、讲人生、讲做人的道理。
    “老师……”
    高育良依然没回头。
    沉默了片刻
    “同伟,我跟你说几句话。”
    祁同伟站在那儿,安静地等待。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前一后,像这些年走过的路。
    “第一句,政法委和司法厅不一样。”
    “政法各家,公检法司,各管一摊,各有人马。
    你去了,要稳得住。”
    “好的,老师。”
    高育良微微侧过脸,余光落在身后的学生身上。
    他想起那些年政法大学的课堂上,这个穿著打补丁衣服的年轻人坐在最后一排,眼神却比谁都明亮。
    下课后他夹著讲义要走,那个年轻人追出来,站在走廊里结结巴巴地说:“老师,我想跟您多学点东西。”
    他低头看见年轻人鞋帮上磨破的洞,心里软了一下。
    “第二句,政法工作,核心是平衡。”
    高育良的声音拉回现实。
    “公要严,检要准,法要公,司要细。
    哪一头偏了,都不行。”
    “老师,我记住了。”
    高育良转过身看著他。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了祁同伟半张脸。
    他的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来。
    这个从贫困山村走出的孩子啊。
    高育良想起那年冬天,他去学生宿舍看望贫困生,推开门的瞬间看见祁同伟坐在床边,就著一盏小檯灯看书,脚上穿著露了脚趾的布鞋,膝盖上补丁摞著补丁。
    看见他来,年轻人慌忙站起来,书掉在地上,脸涨得通红。
    后来他悄悄给这个学生安排了勤工俭学,又把自己的旧衣服改小了送给他。
    年轻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每次见他都深深地鞠躬,然后在所有功课上都拿第一。
    他看著他一步步走过来——学生会主席,优秀的毕业生,基层司法所的干事,所长,局长,厅长……中间有过困苦、磨难,也走过岔路。
    每一次他都在身后扶著、托著、拽著,有时候严厉得自己都觉得心狠,有时候又心软得半夜睡不著觉。
    这个年轻人,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几十年了,自己倾尽了心血。
    现在自己要离开了。
    祁同伟的泪水终於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过脸颊。
    他没有抬手去擦,就那么站著,任泪水流淌,嘴角却努力往上扬。
    高育良的肩膀轻轻耸动,笑出了声,眼睛却红得像要滴血。
    他抬起手,想像很多年前那样拍拍学生的肩膀,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
    祁同伟却往前迈了一步,主动握住那只手。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手心滚烫。
    “老师……”
    “老师,那年您给我送棉袄,我穿著在操场上跑了三圈,一点都不冷……”
    高育良的眼眶更红了。
    他用力握了握祁同伟的手,然后抽出来,转身又面向窗外。
    院子里,杨树的嫩芽在风里轻轻摇晃。
    “第三句,也是最重要的一句——”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维持著平稳。
    “你是我学生,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
    祁同伟站在他身后,泪水模糊了视线。
    “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会有人盯著你,看你会不会给我丟脸。”
    高育良顿了顿,声音轻下去,“也会有人盯著你,看你丟不丟自己的脸。”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祁同伟忽然绕到他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久久没有直起身。
    高育良低头看著他这个学生,想起那年走廊里那个结结巴巴的年轻人,想起操场上穿著破补丁棉袄奔跑的身影,想起每次见面时那深深的鞠躬,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也有白髮了啊。
    他伸出手,扶住祁同伟的肩膀,把他扶起来。
    四目相对。
    祁同伟的泪水还在流,眼睛却亮得像二十年前。
    高育良抬手,用掌心擦去他脸上的泪,就像很多年前擦去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的泪一样。
    “好了。”
    高育良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別这样。”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高育良走回沙发前,慢慢坐下。
    祁同伟也坐下。
    两人都沉默著。
    过了很久,祁同伟开口:“老师,什么时候走?”
    高育良说:“月底。还有十几天。”
    祁同伟点了点头。
    高育良站起来。
    “走了。”
    他的声音沙哑,“我走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步子迈得很稳,背脊挺得很直。
    祁同伟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一步步走远。
    走到门口时,高育良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同伟。”
    “老师!”
    “好好干。”
    风仿佛感受到了离別的悲伤气息,缓缓將门口吹开,高育良慢慢的走了出去。
    门开了又合上,合上又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
    祁同伟站在窗前,望著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穿过院子,走向停在门口的轿车。
    初春的风吹动他的衣角,几片早开的桃花瓣飘落下来。
    他久久地站在那里,泪水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窗外杨树的嫩芽在阳光下泛著新绿。
    祁同伟站在那儿,看著那扇门关上。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整个汉东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