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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三月份,就能看见模样了。
    名义:开局空降汉东成省一 作者:佚名
    第180章 三月份,就能看见模样了。
    评审结束之后,林惟民把陈设计师单独叫到房间。
    林惟民坐在一把椅子上,指了指另一把。
    陈设计师坐下。
    林惟民看著他
    “你母亲还在隨州吗?”
    陈设计师愣了一下
    “在。八十多了,还在。”
    林惟民点了点头。
    “她知道你回来做这个项目吗?”
    陈设计师说:“知道。我走之前跟她说了。
    她没说什么,就点了点头。”
    林惟民问:“她对你有什么期望吗?”
    陈设计师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好好干,別给隨州丟脸。”
    林惟民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隨州的夜,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亮著。
    “你那个方案,我看懂了。”
    陈设计师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你说的那个『根』,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根。
    是隨州人的根,是汉东人的根,是每一个中国人的根。”
    他转过身看著陈设计师。
    “这个项目,交给你了。”
    陈设计师站在那儿,眼眶有些红。
    “林书记,我……”
    林惟民摆了摆手。
    “什么都別说。回去准备。”
    十一月,设计方案开始细化。
    陈设计师带著团队,在隨州扎了根。
    他们租了一栋民房,就在擂鼓墩旁边,每天早上推开门,就能看见那个大土包。
    他们跑了十几趟叶家山,把每一寸土地都走了一遍。
    他们爬上炎帝故里的后山,看了日出看了日落,看了山下的田野和村庄。
    他们找了当地的老乡聊天,听他们讲那些口口相传的故事。
    他们找了当年的考古队员,听他们讲1978年那个夏天发生的一切。
    一个月后,方案出来了。
    这一次不是概念方案,是真正的施工图。
    林惟民和沙瑞金专程赶到隨州,看方案匯报。
    匯报地点就在那栋民房的一楼,墙上贴满了图纸,桌子上摆著模型。
    陈设计师指著模型,一条一条讲。
    曾侯乙墓遗址展示馆,建在地下,从地面看就是一个大玻璃盒子,透明的,像一滴水落在地上。
    游客从入口进去,顺著坡道慢慢往下走,越走越深,走到地下一层,透过玻璃,可以看见两千四百年前的墓坑。
    墓坑里不放任何复製品,就是土,就是石头,就是当年挖出来的那个样子。
    编钟博物馆,建在旁边,也是半地下。
    里面分三层:第一层,编钟的歷史,用图片、文字、视频讲编钟的故事。
    第二层,编钟的真品,从省博物馆请回来,放在恆温恆湿的展柜里,游客可以近距离看。
    第三层,编钟的声音,建一个演奏厅,定期有编钟乐团演奏,让游客亲耳听一听,两千四百年前的礼乐是什么样子。
    叶家山考古遗址公园,不做太多建筑,就在那片玉米地里,搞一些模擬发掘区。
    游客可以拿著小铲子、小刷子,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体验考古的乐趣。
    挖出来的东西,如果是真的,就送去做研究;
    如果是假的,就送给游客做纪念。
    炎帝文化园,把后山那片坡地利用起来。
    山上种五穀,山下搞农耕体验。
    游客可以下地干活,可以推磨碾米,可以烧火做饭,感受一下老祖宗的日子。
    讲完这些,陈设计师看著林惟民。
    林惟民站起来,走到模型前,绕著走了一圈。
    然后他停下来指著那个大玻璃盒子。
    “这个从外面看,像什么?”
    陈设计师说:“像一滴水。”
    林惟民点了点头。
    “好。要的就是这个。”
    十二月,施工队进场了。
    第一项工程,是征地拆迁。
    隨州市委书记老刘亲自掛帅,带著几十个人,一家一家跑,一户一户谈。
    最难的是叶家山那边。
    那片地涉及三个村,一百多户人家,祖祖辈辈住在那里,种了一辈子的地。
    现在要他们搬走,心里的坎过不去。
    老刘带著人,在村里住了三天。
    第一天,没人理他。
    他去敲人家的门,人家不开。
    他在村口站著,从早站到晚。
    第二天,有人开始跟他说话了。
    第三天,一个老太太端了碗水出来,放在他面前的石头上,说:“刘书记,你站了一天了,喝口水吧。”
    老刘端起那碗水,一口喝完,说:“大娘,谢谢您。”
    老太太看著他,嘆了口气。
    “刘书记,不是我们不讲理。
    这地我们种了几辈子了,捨不得啊。”
    老刘说:“大娘,我懂。
    我也是农村出来的,我知道地意味著什么。”
    “但这个项目,不是为了別人,是为了咱们隨州。
    建好了,外面的人都来,隨州就火了。
    你们的子孙后代,就不用像你们这样,靠种地过日子了。”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刘书记,你让我想想。”
    第三天,村里开了一个大会。
    老刘站在台上,把项目的意义、补偿的政策、未来的前景,一条一条讲了。
    讲完他对著台下,鞠了一躬。
    “各位乡亲,我今天不是来强迫你们的。
    我只是来求你们一件事——给隨州一个机会,也给你们自己一个机会。”
    台下沉默了。
    然后,那个端水的老太太站起来,说:“刘书记,我签。”
    有一个人签,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到天黑的时候,一百多户,签了九十八户。
    老刘回到住处,瘫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秘书端了碗面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刘书记,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老刘看著那碗面。
    “你知道吗,刚才那个老太太,签完字之后,拉著我的手说了一句话。”
    “她说,刘书记,我相信你,你別让隨州人失望。”
    他闭上眼睛。
    “我这一辈子,从来没觉得压力这么大过。”
    一月是汉东最冷的时候。
    工地上却没停。
    曾侯乙墓遗址展示馆开始挖地基。
    几台挖掘机同时作业,轰隆隆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陈设计师天天守在工地上,穿著军大衣,戴著安全帽,手里拿著图纸,这儿看看,那儿量量。
    脸冻得通红,手冻得开裂,裂了口子,贴上创可贴,继续干。
    有一天,林惟民和沙瑞金突然来了。
    车停在工地边上,两人下来,也没打招呼,就那么站在那儿看。
    陈设计师看见他们,赶紧跑过来。
    “林书记,沙省长,您们怎么来了?”
    林惟民摆了摆手,没说话,继续看。
    工地上,工人们正在扎钢筋。
    钢筋一根一根,绑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像织网。
    林惟民走到基坑边上,往下看了看。
    基坑很深,有七八米,底下已经浇了一层混凝土。
    “什么时候能出地面?”
    陈设计师说:“开春。
    三月份,就能看见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