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的苏甜丝毫不拘谨,像个老熟人,换了季东明递过来的拖鞋。
居然,还是一双崭新的、尺码合適的女士拖鞋,粉色的,上面还有个小兔子图案。
“这……”苏甜看著脚上这双与整个房子风格格格不入的拖鞋,有点懵。
季东明摸了摸鼻子,难得露出一丝不好意思:“上次逛街看到的,觉得……挺適合你,就买了。一直放著,没想到真能用上。”
苏甜心里一暖,嘴上却故意说:“托尼老师的审美不应该这样啊?这兔子跟您这性冷淡风的豪宅配吗?”
“性冷淡风?”
季东明挑眉,环顾了一下那以黑白灰为主色调的客厅。
明明很赶潮流呀!水泥灰!清冷风!很有时尚特色!
然而,他还是向她走近两步,微微俯身,“宝贝,我的热情你还用质疑吗?嗯,看来,你喜欢更火的……”
苏甜的脸颊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子,下意识的把目光从他灼热的眸子上移开。
“咳……”
她假装轻咳了一下,“啊!就是…,就是外面那么张扬华丽的设计,而內部这么低奢,感觉有点割裂。”
“你不喜欢?”
季东明仿佛有些认真了起来,“那来给我当女主人啊,到时隨便你翻新,想设计成什么风格你来拿主意。”
苏甜的眸光顿了一下。
他什么意思?
女主人!这几个字是隨便说的吗?
他的表白,他曖昧中的热情,她都明白,可唯独,一个男人对她说出这句话时,她的心猛地一颤。
跟以往的热恋,曖昧都不一样。
是……,那种永久续约的关係!
苏甜的心里一股酸暖的溪流涌动,季东明,他怎么这么感性?
他一个豪门子弟,一个时尚界的大师,居然轻易的对一个女人说这种话……
苏甜不敢再想下去,因为跟他走到这一步,她都觉得是自己的痴心妄想成真了。
可当季东明那双明亮的眼睛痴情的一直盯住她,她有些失措的后退一步:“我、我去参观参观!”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季东明轻笑出声,眼神温柔。
苏甜像只好奇的小猫,在一楼转了一圈。
开放式厨房设备齐全,中岛台乾净得能照出人影;
书房里整面墙的书柜,大多是设计类和艺术类书籍;
还有个小小的健身房。
她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有个小泳池,水光粼粼。
远处能看到城市的轮廓线。
“喜欢吗?”季东明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手里端著两杯水。
“太奢侈了。”苏甜接过水杯,实话实说,“一个人住,是不是都有些寂寞了?”
这句话其实是她带著小心思的试探,试著探究一下走在行业巔峰的艺术家,有没有可能只是因为空虚寂寞冷,而胡思乱想……
想找个人打发打发……憋闷?
“习惯了。”
季东明靠在窗边,看著庭院,语气反而认真了起来。
“小时候家里人多,觉得吵。后来出国读书,一个人住公寓,再后来工作,就喜欢安静了,后来慢慢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他顿了顿,看向苏甜:“不过如果有个合得来的人一起住,应该也不错。”
苏甜假装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赶紧喝水掩饰。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为了转移话题,苏甜想起刚才在设计部,季东明和顾砚沉提到顾氏集团时,剑拔弩张的凝重表情。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著问:“啊…对了,刚才在设计部……,你跟顾砚沉说的……,风尚文化可以为了顾氏集团当炮灰?什么意思?是顾氏有什么麻烦吗?”
季东明脸上的温和淡去几分。
他走到吧檯前,打开酒柜,取出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
“公司的事有一堆股东顶著呢,就算这天塌下来,也与你无关。”他背对著她,声音平静。
苏甜跟过去,坐在高脚凳上:“可是……,顾砚沉最近很不对劲,是不是就是因为顾家的事?”
季东明开瓶的动作一顿。
他转过身,手里拿著开瓶器,目光落在苏甜脸上,带著一丝探究:“怎么,你还挺关心他?”
苏甜一噎,立刻否认:“不是!我就是……,就是觉得他最近很少出现,有点不像他……”
“反而不习惯了?”季东明立刻接话,明显的醋味深浓。
其实苏甜一说完就后悔了。
谁知道,季东明也根本不需要她解释,因为那听起来就是在掩饰。
他沉眸,晦暗不明的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
软木塞被拔出,发出轻微的“啵”声。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別误会。”就算他不信她还是补充了一句,“我担心的只是我的工作。”
“我们的顾总一向都很忙,忙著他的顾氏帝国。”季东明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可你居然担心顾氏垮了以后…,我还能让你没了工作?”
苏甜接过酒杯,勉强笑了笑,心里复杂。
她其实从来没想像过顾砚沉的工作是怎样的。
如果像季东明说的,他一向很忙,那他之前怎么有时间跟她xx,有时还放在办公室里,难不成,他都忙得利用上班的缝隙了么?
啊呸!
苏甜,你都在想些什么?
顾砚沉那个男人都已经翻篇了,你现在是跟季东明在一起。
苏甜晃了晃自己一脑子的黄水,迅速让自己清醒一下。
“嘿嘿…”
她用一声尬笑打断了种在自己潜意识深处不该冒出来的疑问。
“我不是质疑你的能力,而是……身为牛马,对组织有一种固有的敬仰,不希望它有事罢了。”
季东明轻瞟了她一眼,原谅了她对前任存有的余味。
他自然知道从小到大顾砚沉是多么努力,多么能干,他就连睡眠都是从工作空隙里抠出来的。
而如今,顾氏真的到了危急关头,他还能为了一个女人,不顾时间的价值,跑来设计部跟他掰扯,这简直都是奇蹟了。
可见,顾砚沉那个傢伙对苏甜並不一般。
当然啦,季东明是不会告诉她这些的。
他当然不会说,顾砚沉曾经为了一个重要的跨国会议,连他妹妹的生日都缺席了;
不会说,顾砚沉对女色一直避之不及,却从容的把她带到风尚盛典的聚光灯底下;
他更不会说,一向掌控、禁慾的那个傢伙,在她的面前磨磨唧唧,简直不像个男人;
至於那个臭男人私底下熬到深夜,面对堆积如山的工作,看著无所不能的样子,其实是一直在高强度高负荷下工作,也有压力大到失眠的时候。
只是在公眾面前,他从不会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