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曹安四大罪
    在狱卒的呼喝声中，牢门被打开。
    两名狱卒熟练地架起曹安走出了镇抚司大牢，前往龙岗千户公署。
    不同於府县的公堂，龙岗千户公署外设有一丈高的硬木柵墙，两角各有一座两丈高的岗楼，其上有兵丁瞭望。
    狱卒在木柵门前出示腰牌，这才押著曹安走了进去。
    进入后便见朱红的公署仪门，以及两侧各一个的角门。据说只有卫级衙署才允许设正门。
    狱卒押著曹安从右侧角门进入公署院落，只见院心悬掛一面红底捲云纹大旗，上书龙岗千户公署。
    而在旗號后便是公署大堂，约莫面阔三间，进深两间，青瓦覆顶，端的气派威严。
    大堂內，正上方乃是“明镜高悬”匾额，下方主位公案端坐著龙岗所最高军事长官——备御千户张景瑞。
    四五十岁，口子胡，头戴乌纱，著青色盘窄袖官袍，冷硬的眉眼不怒自威。
    在他左手边下首，坐著一位面白微须，眼神阴的中年將领，正是副千户陈天行。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自光冷冷扫向被押至台阶下的曹安。
    作为陈家的嫡系以及下一任掌舵人，他自是要维护整个陈家的利益。尤其是铁砂堡一直都在陈家的掌控中，决不允许有不安定因素存在。
    而张景瑞的右边下首则是镇抚使严法正，他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硬面孔o
    再往下则是书吏的书案以及两侧持水火棍的兵卒，还有一些坐在椅子上旁听的军官吏目。
    而在旁听位的首位赫然端坐著一位少女，乌黑的髮髻挽得一丝不苟，簪著粉蕊绢花簪，一条白流苏髮带绕著发梢垂下来，与那白皙皮肤相得益彰。
    少女生得一副鹅蛋脸，弯眉下的眸子清凌凌的，与微嘟淡粉唇瓣交相辉映，像极初冬的融泉。
    她身穿一件月白短袄，其上绣著几支缠枝莲绣，领口袖口滚著一圈蓬鬆的白狐毛，堂风一吹，毛边轻扬，衬得她脖颈纤细如荷梗。
    下身是一件同色马面裙，裙裾上绣有浅蓝浅粉的织纹，与那江南的蔓枝登云履配在一起，似是揉碎的霞光。
    她双手交叠於膝盖，眸光望向堂外似乎在確定什么？
    而在她身后立著位双丫髻的十三四少女，青色袄裙，同样正拿一双乌溜溜大眼直勾勾的打量堂外的年轻將官。
    “大人，犯官曹安带到！”
    隨著狱卒高唱，曹安被押到堂外。
    “跪下。”两名狱卒对视一眼，一起按著他的肩头向下强压，只是脸色都憋红了，那年轻將官仍站的笔直，朝著公堂里面躬身抱拳。
    “卑职曹安，见过备御以及各位大人。”
    “疑犯罪责未定，可免跪。”张景瑞目光落在曹安身上，仔细打量一番，朝著两个一脸尷尬狱卒挥了挥手，沉声道：“曹安，今日升堂，乃为审理铁砂堡百户陈行武被杀一案，以及你涉嫌通敌之事。你需据实回话，不得隱瞒。”
    “卑职明白。”曹安平静应道，两名狱卒也隨之退下。
    啪！
    “升堂！”
    隨著惊堂木一拍，在眾兵卒的呼喝声中，正式开堂。
    而身穿总旗官袍的陈天勇，在两个兵卒的陪伴下出现在堂外。当他看到曹安时，那是满面的怒容。
    “铁砂堡总旗官陈天勇参见备御大人。”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陈天勇，你乃铁砂堡总旗，亦是陈行武族侄，將当日情形据实稟来。”
    “是！卑职状告铁砂堡总旗曹安，勾结韃寇，谋害上官。”陈天勇精神一振，脸上露出悲愤之色，开始了他的指控。
    “卑职状告曹安通敌依据有四条，第一，他擅作主张，蛊惑百户出城决战，违背常理。
    第二，叶赫部出现时机蹊蹺，恰好解围，与曹安出城迎敌的计划似有默契。
    第三，那叶赫部格格曾与曹安当眾耳语，可见其与曹安关係“非同一般”。
    第四，百户大人被叶赫部当眾斩杀时，曹安近在咫尺却未加制止，有纵敌杀官之嫌。”
    陈天勇声情並茂讲述完当日发生的一切，说到最后更是噗通一声重重跪在青石地面，泣声道：“备御大人！各位大人！我叔父陈行武镇守边关多年忠心耿耿，竟死於韃子之手！
    而曹安身为下属，非但不救，反而疑似与韃子勾结，致我叔父惨死，铁砂堡险遭覆灭！
    此等行径天理难容！请大人明鑑，为我叔父及铁砂堡死难的將士申冤啊！”
    说著，他还呈上了几份所谓目击者“证人”的口供画押，以解释他在西门防守无法目击的事情。
    “哼，好大的胆子，竟敢通敌犯上。”副千户陈天行的脸色隨著陈天勇的讲述越发阴沉，看向曹安的目光也越发冰冷。
    堂上一时寂静，眾人目光都聚焦在曹安身上，等待他的解释。
    月白的清凌少女同样在看著曹安，白皙的手指无意识跳动著，似乎带著某种节奏。
    张景瑞听完，面色古井无波：“曹安，陈天勇所言，你有何话说？”
    曹安抬起头，虽然镣銬在身，但背脊挺直。他早已不是那个病弱的曹家二子。
    “回大人，陈总旗所言，多为主观臆测与片面之词，与事实不符。
    其一，出城决战之策，確由叶赫冬格提出，但卑职认为此乃绝境中唯一生机，稟明百户大人后，得其首肯方才执行。百户大人若不同意，卑职岂能调动全堡兵马？此事有当日参与议事的刘汉与张尽忠两位总旗可作证。
    其二，叶赫部突然出现，確有其事，但绝非与卑职有约。卑职猜测彼等乃是为接应其格格，同时趁机借卑职之手削弱觉罗部力量。卑职是被其利用充当了马前卒。此事之巧合与险恶，卑职亦是事后方才想通。
    其三，所谓耳语————乃是————叶赫冬格意图招揽卑职，条件是当眾杀掉百户大人，见卑职不肯她竟出手杀了百户大人。
    其四，因事发突然，卑职当时重伤在身，力有不逮，才未能救下百户大人？
    此点，当日在场眾多將士皆可目睹，另有军医孙回春可证明卑职回堡便昏迷不醒。”
    曹安面色沉静，声音清晰有力，这让一直盯著他的张景瑞眼中更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