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选择吧！曹安
    这日的清晨，备御张景瑞派人来到医学署传唤。
    曹安简单整理仪容后，便与牛奔跟著亲兵来到了千户公署。
    路还是那条路，门还是那个门，只是这次並非前往公堂，而是来到二堂。
    这里气氛比之前的公堂审讯明显宽鬆的多，只是对於曹安来说仍透著些许肃穆。
    备御张景瑞端坐主位，镇抚使严法正与副千户陈天行位列其下首。再往下便是龙岗所辖下数位百户分坐两侧。
    “参见备御及诸位大人。”
    曹安身著整洁的常服躬身於堂中，接受著眾人目光的洗礼。
    其中有好奇，更多是审视，还有漠然。
    “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事宣布。”
    张景瑞环视眾人，清了清嗓子，拿起案上一份盖著辽东都指挥使司大印的公文。
    眾人目光霎时匯聚於那张公文以及站在堂中的年轻將官身上。
    “照得龙岗所铁砂堡夜不收总旗官曹安，於觉罗部犯边之际，临危受命，力战斩酋，勇解堡围，功勋卓著。
    虽有小瑕，难掩大功。著即擢升为龙岗所百户官，赐银五十两，以示嘉奖。
    望其克勤克勉，再立新功。此令————”
    待任命公文念完，眾人寂静一瞬。
    百户！
    都司直接提任的百户？
    虽说曹安立下大功，升赏是必然，但如此年轻直接由总旗越级擢升为百户，还是略显破格。
    可以说，这位曹总旗將是龙岗所城最年轻的百户了。
    陈天行眼中划过一抹嫉妒，但很快恢復如常，甚至带头拱手道：“恭喜曹百户！少年英杰，实至名归！”
    其他百户无论心中作何想，也纷纷出言道贺。
    “恭喜曹百户！”
    “曹兄弟年轻有为，佩服！”
    “日后同僚，还望多多关照！”
    曹安压下心中波澜，从容不迫向张景瑞及各位同僚抱拳还礼。
    “谢朝廷，谢备御大人提拔！曹安，必当尽心竭力，守土安民，不负朝廷与诸位厚望！”
    见曹安宠辱不惊，言辞得体，张景瑞看在眼里微微点头。
    隨后张景瑞让人给曹安颁发新的腰牌以及官袍，那腰牌不再是木製，而是青铜材质，入手冰凉。
    曹安再次道谢，这才领著赏赐在百户末位坐下。
    “咳咳，五日前，朝廷已拨付叶赫部过冬粮米两万石，並达成协议，內外共同清剿觉罗部的劫掠部队————”
    张景瑞当即宣布了另外一件大事，眾人皆惊。
    怪不得那个女人敢对觉罗部下手，看来这都在她的计划之中，莫非叶赫部想要吞併觉罗部一家独大？
    曹安脑中不由浮现叶赫冬格的容顏，越发觉得离这个女人越远越好，只是————【短命】词条怎么办？
    思绪间，张景瑞与眾人商討步入尾声，结果便是儘快恢復东洲，会安，铁砂三堡的正常运作，而曹安作为新任百户自然插不上话。
    散堂后，眾人各怀心思离去。
    “曹安，你隨我来。”
    张景瑞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曹安，带著他缓步登上了龙岗所城的城墙。
    冬日的清晨，寒风凛冽，冻得站岗的兵卒微微打著摆子。
    一路上张景瑞似閒聊般打听了曹安家里的情况，直到东门城楼他才停下脚步，站在垛口向下望去，而城下的景象令人心头髮堵。
    但见城墙之下，黑压压聚集了比前几日更多的流民，他们穿著破衣旧袄，歪歪扭扭排著长队，眼巴巴望著几口正在熬煮粥水的大锅。
    儘管有胥吏和兵卒维持著秩序，但场面依旧嘈杂混乱，孩童的哭喊，老人的哀求与维持秩序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
    “曹安，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张景瑞望著下方，声音低沉。
    曹安微微拧眉道：“可怜人！”
    张景瑞听到回答，扭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年轻人：“可怜没错，但他们並非人”
    。
    曹安不由惊诧：“为何並非人？”
    张景瑞目光扫过城下流民，却是没有回答。
    两人沿著城墙默默走了一段，远离了施粥点的喧囂。
    张景瑞忽然停下脚步，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你觉得小女如何？”
    曹安微微一怔，脑中瞬间闪过公堂上那道睿智清丽的月白身影，以及那惊鸿一瞥的金紫词条。
    “小姐聪慧明理，学识渊博，胆识过人，於堂上为卑职仗义执言，感激不尽”
    。
    张景瑞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紧盯著眼前的年轻將官，语气变得深长。
    “曹安，你是个聪明人，亦有勇武。但这世道想要做人，光凭勇武是不够的。朝堂之上，边关军中，关係盘根错节。
    你一个人单打独拼，路会很难走，甚至————隨时可能粉身碎骨，就像这次——
    ——若非机缘所致，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这里，曹安大概也明白，这位备御大人似乎想要培养自己。
    “谢大人提点！”
    张景瑞点头，右手却是落在了他的肩头：“可在这世上真正值得信赖、能將后背託付的，唯有血亲。血脉相连，利益与共，方能同心同德，互为倚仗。”
    曹安心头一跳，隱约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张景瑞直视著他的眼睛，缓缓说道：“本官很欣赏你，也感激你救下嫣儿。如今你已擢升百户，前程可期。本官这里，有两条路给你选。”
    “其一，”
    张景瑞伸出一根手指，“留在所城隨本官参赞军务，本官会倾力栽培於你。
    並且————”
    他目光灼灼，加重了语气，“待时机成熟，本官亦可做主，將小女许配於你。自此，你便是我张景瑞的半儿。
    以你之能加上张家之力，可保你三十岁之前，成为实权千户，將来便是做到指挥僉事、甚至同知，也未必没有可能。”
    招婿！
    曹安心头不由一颤，双眼不自觉瞪大。
    张景瑞是实权备御千户，在辽东恐怕颇有根基，不然他这百户也不会几日便定了下来。
    若是成为他的女婿，意味著立刻躋身辽东张家的圈子，拥有强大的靠山和资源，未来的仕途將一帆风顺，远比他自己在边堡拼命搏杀要轻鬆快捷得多。
    曹安呼吸微促，不由吞咽一口唾液。而且————还可以名正言顺的拿到【过目不忘】的金色词条！
    他压下心头悸动，缓缓开口：“卑职————还想知道第二个选择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