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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你什么成分啊?
    第148章 你什么成分啊?
    门外,只见一个穿著身月白僧衣的和尚站在那里,僧人双手合十垂目而立。
    毛镇打开门,看著他问道:“你找谁。”
    “贫僧白马寺瞭然,今日在此特来查看此地邪气情况。”
    “大师找错地方了,这里是金吾卫镇军中郎將的府邸,大师若是降妖除魔还请另寻去处吧。”
    毛镇话音刚落,正要关门的时候。
    却发现,不知何时这个和尚已经越过自己。来到身后,正在向院子里走去。
    “大哥——”毛镇见此急切的向里面喊道。
    “知道了,我又没死。慌什么!”
    赵野一身黑衣,已经走了出来。
    他看著面前的瞭然,开口便是嘲弄道:“老天枢还没有散,白马寺就这么迫不及待了啊。”
    瞭然微微抬手,目光之中带著几分慈悲之色。
    这人啊,有时候就这么奇特。劝良人下海,劝婊子立牌坊。
    用自己的那一套观念去规劝別人。
    贱不贱啊。
    “赵施主,你上身杀业太重。快放下屠刀,跟贫僧潜心礼佛,可有一线生机。”
    听到这么熟悉的话,赵野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果然下一句,便听他再度开始嘲弄道:“看来我现在也有tz价值了,居然配礼佛了。那大师,我要是到了白马寺,能不能给个山门护法什么的,我这人事儿少,主持让我打谁我就打谁。”
    瞭然自然是听得出来赵野语气中的嘲弄,他只是摇了摇头道:“施主,你被业障迷了心智,怎么还看不透啊。”
    说著便一只手直接向赵野擒来。
    当他的手放在赵野肩膀的时候,只见赵野全身气血外放,化作一道道黑红色的蛇电。
    蛇电之中的赵野,整个人宛若话本中的魔头,魔气森盛。
    赵野看著面前的瞭然,观对方身上金光亮起,看来对方要施展一些佛门手段了只听赵野忽然开口道:“我啊,在北疆偶得一门神功。今日看大师路数和我相同,那咱们就比比,看看我的这《黑极浮屠功》,有没有你们白马寺正宗!”
    说完便是一掌直接轰出,逼得瞭然只能接招。
    二人凭空对上一掌。
    武夫一过手,最是能知道对方深浅。
    当两人对掌,真气碰撞的瞬间。瞭然才知道。
    今年天下武魁的赵野,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赵野觉得自己差,是因为他將自己放在和紫冥、黑伤这种大乾天下一等一高手做对比。
    但紫冥和黑伤,显然都快过了三十岁,两人都已经快四十了。
    而年轻一辈之中,能压赵野的。除了藏在七大世家,三大江湖门派之中那些藏头龟们。北方也就一个李天然。
    试问这大乾年轻一代之中,二十岁五品能有几个。
    而他赵野此刻的实力,在大乾青年一辈中绝对排得上號。
    也就是老乾人性格踏实稳重,不会搞什么胭脂榜”、才俊榜”之类无聊的排名。
    因为老乾武人骨子里,只有一个道理。
    能动手,咱们就別吵吵”。
    这时,和赵野內力对轰的瞭然,直接被赵野这一掌逼退数步。
    纵然自己是白马寺年轻一辈僧人的领军人物,又修行了寺庙內不传功法《浮屠神功》后,但在此刻,他仍是要承认自己小覷了天下青年俊杰。
    本来这段时间,师父成了天枢的新任大宗主。
    正好让他出世歷练一番,他从白马寺跟师父进了太安城,本来看到这东城有辰月紫气,想要也是妖人除魔。
    本著入江湖第一战,一举扬名。结果没有想到此地居然是甲申年武魁——赵野的地盘。
    但为了白马寺的顏面,他仍是选择不退,且要在此和赵野拼个高下。
    他看著赵野说道:“施主,居然也会我白马寺的功法,你究竟是什么人?又是谁传授的你这般真功。”
    “玄天宗本来就是我天枢的大宗主,他会你们白马寺的功法,將这东西传给我,不行吗”
    听到这句话,瞭然一脸冷笑。
    这浮屠神功,本来就是他们白马至高功法。如今到了赵野手里,不管说什么也得將其收回。
    而如此佛光凌然的功法,到了赵野手里居然练出这样一副魔气浓郁的样子。
    可见赵野此人身上早已魔心深种,加上之前的传闻,赵野这人得了辰月尊神的分魂。
    恐怕此人早已墮入魔道!
    那今日便让他瞭然,在此地降魔。
    他全然没有想过,赵野身上还有金吾卫的官身。
    只能说大乾的和尚无法无天惯了。
    今天註定要在这里遇到吃瘪被人收拾。
    伴隨瞭然双手合十,隨著他口中经文的一声声念诵。
    在他背后忽然金光升起,隱约透露著几分佛陀真象。
    赵野看著这一幕,反手一招,心意所至。
    大辟之刀从大堂內直接飞出,来到他的手里。
    “阿弥陀佛,魔海无涯。赵施主,回头是岸——
    隨著瞭然一声佛號,金光伴隨著掌印凭空向赵野压制而来。
    “回头是岸?对岸有谁在啊。”
    赵野身上黑气不退,识海之內破军星战意高昂。
    哈哈哈,破军你也忍不住了是吗?那就教教这群禿驴什么特码的叫打架。”
    赵野心有所想,而命星破军作为回应,更是在此刻涌出无数黑色癸水精华。
    这些癸水之精附著在赵野身上,在此时宛若一身黑甲。
    黑甲在身,赵野全身气血涌入,直接斩出一道血色刀气,刀气如浪直接在地上留下一道冗长的沟壑。
    伴隨著破碎声响起,瞭然直接被赵野一刀直接轰退。
    而他身上的佛光金像此刻也遍布皸裂。
    这还是赵野刚才留了手,打算跟他玩耍玩耍。
    不然,赵野要是火力全开,拿出塞木城时候的劲头。
    刚才便是直接一刀欺身而上,先斩了他再说。
    只能说太安城是一个能把人改变的地方。
    我赵野动手如此纯良的一个人,也是学得如此富有心机且恶趣味满满。
    至於一边的瞭然,被赵野逼退之后,他看著拖刀而来的赵野,脸上也是露出几分不可置信。
    罡气外放,这应该是五品高手里面,得开到第四气脉之后,才能做到真气外放。
    但赵野很明显虽然气血雄浑,但从刚才交手的时候,他能够感知出来,赵野身上只有两条气脉。
    但这两条气脉足以匹敌其他人四条。
    只能说在武夫之道上,赵野还是太权威了。
    这个时候的瞭然,陷入极度劣势之中。他看著赵野再次开口道:“赵野施主,此番辰月尊神分魂逃逸,分魂入你身体,你若是不採取措施,待魔气入体之日。再想有所手段,怕是晚了。”
    话说到这里,只见他身上金色佛光大亮,背后佛影更是清晰几分。
    “得了吧。一口一个正义,盂兰盆节那天晚上,怎么不见你白马寺的弟子驰援?就你们这些人,也配称自己为天枢吗?”
    赵野冷笑一声之后,继续一刀斩向瞭然毕竟。
    什么佛家子弟,自詡什么照世明灯!
    一刀雨杀,血色刀气纷乱如雨。
    面对赵野这一刀,瞭然身上的佛光最直接被破,伴隨著一声脆响整个人直接摔出门外。
    赵野提刀上前看著他,脸上满满都是失望。
    “你们佛家功法就这德行吗?回去告诉你们说话管用的。一年给我一百万两银子,我兼任你们白马寺斗战护法。”
    说著整个府门轰然关上。
    然后看著走出来的虞薇郭玥,赵野没有好气的说道:“不是,这就是白马寺的和尚,什么成分啊?就这水平吗?两刀都接不住。”
    刚才赵野和瞭然的交手,郭玥和虞薇在高处看的真真切切。
    其实不怪瞭然没什么本事,而是赵野实在太强。
    加上刚才虞薇在赵野的识海之中看到景象,此刻在她脑海之中,对赵野的实力又有了一个具体的认知。
    她看著赵野说道:“小旗官,你这样是纯粹欺负人了。”
    “得了吧。我要是没点本事,郭玥就该演水漫白马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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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说什么呀。”
    “没啥。乾刀底下出孝子。白马寺要都是这样的本事,我也就不用琢磨怎么收拾他们了,直接去龙骨塔了。”
    赵野直到现在还在惦记这事。
    入夜,夏夜微润,弥光子航。
    赵野躺在床上,怀里搂著郭玥。从郭玥半裸的肩膀来看,二人刚才做了什么显然不言而喻。
    郭玥蹭了蹭赵野说道:“想不到你来这上京城,我们反倒是聚少离多了。”
    说著抬起手捏了捏赵野的脸。
    赵野打掉自己妻子不安分的小手,將手直接攥在自己手里,缓缓说道。
    “至少对我而言,让你过几天安生日子,比什么都强。至少你在这里,比在北疆要舒心一些。”
    “是呀,都胖了不少呢。”郭玥拉开被子,看著从以前线条分明的肚子,现在变成浑圆一片。
    然后扭头看向赵野,脸上带著几分嗔怪之色。
    “都怪你啊。”
    “好好,都怪我。”赵野揽住郭玥细腰,然后低声说道。
    “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小心。这段日子,我在京城得罪的人不少,我走了,恐怕他们会拿你和郭暘开刀。反正记住了,好好修行。等我回来接你们。”
    郭玥点头,然后看向赵野问道:“郭暘,你打算怎么安排。父亲那里一定很生气,他本来给我们每个人都安排了。你白鹿书院一闹,等於他这些年白干。”
    “岳父这人啥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如我,那就是对文人始终不祛魅,把那一个个酸臭腐儒当成知己。很多时候,武人就是武人。而文人大多数都是臭老九与贱皮子,你对他们太好,他们反而挑你的错。只有把他们打得不敢说话,他们才能沉下心来给你好好办事。”
    郭玥听著赵野的话,咦了一声。然后伸出两只雪白的胳膊,揪著赵野的脸。
    “中郎將,你杀气好重啊。看来人家和尚找你还真没有找错。你是该去白马寺念念经了。”
    “我看你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杀伐果断。来少將军,与我再战一场!”
    春风渡,桃花葳蕤说情事,情郎冷凝筑,却把巫山作雨桥,沥沥太安风波处。
    次日清晨,赵野收拾好东西,直接找上黑伤准备离开太安城。
    赵野这次只带了虞薇还有毛镇,虞薇是天枢地师懂得很多秘法,有些时候在寻找一些东西的,虞薇能够起到的作用是很大的。
    至於毛镇,这小子在赵野看来很有灵气。
    脑子虽然有些时候慢一些,但对赵野来说很多时候,他只是需要一个听话的手下。
    其实有些时候,独立思考远远不如优秀执行力重要。
    起码赵野看来,他不需要手下去思考什么,他只需要他们贯彻自己的意志。
    而毛镇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从小都是师兄和师傅的耳提面命之下,他们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听师傅和师兄的话,总是没有错的。
    而他这辈子最大的主见便是来到横塞从军,成为赵野的第一副官。
    四人在东市找了一处早食铺子吃过早饭之后,便准备离开太安城。
    走到通济坊的时候,却看到元放带著一群金吾卫早已等在那里。
    看来是来给赵野送行的。
    元放看著马上的赵野,也是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让你小子在这太安城小心点,就是不听。现在好了,揽了这么一件差事。这辈子能不能回到太安城,都两说。”
    赵野看著自己这顶头上司,也是笑了起来打趣道。
    “將军这是什么话,没准等俺老赵回来的时候,你这帐下金吾卫將军又得多我一个。咱们金吾卫不错,养人!”
    元放听著赵野的语气,看他这么轻鬆,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是將一枚令牌交到他手里。
    “平卢镇太守,算是我的故交。到时候要是河北有变数,你可以去找他。只是现在范阳是什么情况,我们不知道。”
    “將军有心,赵野记下。”
    赵野朝元放拱了拱手,正要准备离开。
    却见一群人僧人从巷子另一头走了出来,其中一个僧人穿著一身珈蓝袈裟,手持锡杖显然是直奔赵野而来。
    元放看向赵野眼里带著几丝异闻,然后开口说道:“你小子该不会又给我得罪了这群禿驴了吧?”
    “昨晚追查妖人,居然查到了我的府上,固然揍了他们一顿。”
    元放顿时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郭汾非要给他这女婿,在泰安城里找一个差事。
    娘的,这个赵野简直就是一个祸根。
    他虽然立功不少,但惹出的乱子同样也不少。
    但他还是带著金吾卫们向前走去。
    他直接拦在前面的那个僧人面前,然后开口道:“大师,陛下让赵野出城办事。有什么恩怨,咱们等赵野回来再说。”
    那僧人看了看元放,只是双手合十然后说道:阿弥陀佛,贫僧这次来並不是要找中郎將事端,而是我主持特邀中郎將去白马寺一去。”
    说著看向赵野,然后喊道:“中郎將,我白马寺为中郎將此行特別准备了一份大礼。还望中郎將摒弃前嫌,前往小寺一敘。”
    赵野看向旁边的黑伤,接著开口道:“看来这次咱们还真得去人家白马寺拜访一下。”
    黑伤依旧是那份云淡风轻的样子,听到赵野说完这句话,则是开口说道:“隨你。不过我也想去大乾第一寺看看。”
    赵野笑了,这才叫好兄弟。
    说完直接上前对著僧人说道:“既然住持如此盛情,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大师,前面带路。”
    那僧人一笑,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白马寺,和白鹿书院不同。
    白马寺就在太安城之內,论起佛家门派算是净土宗的一员。
    而让白马寺闻名天下的,则是当年太宗时期玄藏和尚西行,从天竺求取真经之后,在白马寺將梵文翻译成乾语的事跡。
    这个时候,晨光依旧残留。
    薄雾如轻纱般笼罩著太安城城东这片古老的土地。在苍翠古柏的掩映之下,一座气象庄严的古剎静默矗立,这便是大乾白马寺。
    首先映入赵野眼帘的,便是最前面朱红色山门。三门並立,象徵著佛教的“三解脱门”(空门、无相门、无作门),厚重的门板仿佛承载著千年光阴的重量。
    门楣之上,“白马寺”三个鎏金大字在晨曦中闪烁著內敛的光芒,字跡道劲,相传为玄雍遗风。
    山门之前,一对石雕白马分列左右。它们体型健硕,线条古朴简拙,虽经无数风雨侵蚀,石身斑驳,却依旧保持著引颈低眉、负重前行的姿態。这两匹石马並非玄雍时期的物件(原物已毁),却早已成为白马寺的灵魂象徵。
    穿过山门前的石拱桥(后建),脚下是微微磨损的石板路,延伸向寺內。
    寺墙高大,青砖黛瓦,墙头覆盖著深色的筒瓦,在晨光中勾勒出沉稳而连绵的轮廓线。墙內殿宇的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在薄雾中若隱若现,鴟吻指向苍穹,檐角悬掛的风铃偶尔隨风轻响,空灵之声仿佛能荡涤尘虑。
    寺外古柏参天,枝干虬劲,苍翠的针叶在微风中轻颤,投下婆娑的树影。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气息,与草木的清新混合,这是千年香火浸染的独特韵味。
    寺前广场上,已有三三两两的香客驻足,或仰望山门,或静观石马,神情肃穆虔诚。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梵唄诵经之声,低沉而悠远,更衬得这方天地格外清幽寧静。
    那穿著珈蓝袈裟的和尚带著赵野,还有虞薇进入寺庙之內。
    走在青石板路上,那和尚一扭头看著虞薇直接说道:“虞薇地师,您师傅的事情,我们很悲伤。如若需要,白马寺愿意为虞天师做一场法会。”
    虞薇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扭过头去看著外面的景象。
    而赵野则是开口道:“大师,这事不急。倒是昨晚,那瞭然入我府邸,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我成了大乾头號邪魔外道这事,有意思。”
    听到赵野上前问责,那和尚也是笑道:“中郎將施主何必和这一个孩子置气。中郎將手下留情,这份体面,白马寺记著。所以中郎將此次前来,白马寺必然要以大礼馈赠。”
    “哦,我是个俗人。快带我去,快带我去。”
    那僧人笑笑,直接带著赵野来到后院,主持禪房。
    只见一颗老树之下,跪著一个僧人,正是昨晚的瞭然。
    而白马寺的方丈主持永泰,就坐在禪房前等著赵野。
    看到赵野之后,直接一声阿弥陀佛。
    “赵施主,佛终於让你我相见。请诸位来禪房一敘。”
    进入禪房由穿著珈蓝袈裟的僧人,为赵野等人奉上一杯香茗。
    永泰端详著赵野许久开口道:“今日一见,赵施主看来是平了那尊神分魂。
    果然是有大气运在身啊。”
    赵野心中也是一震。
    自己看来是小瞧了这白马寺的和尚,以为这些人都跟昨晚的瞭然一样,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但仔细一想,瞭然能够顺著仔细找到自己,那必然是有几分本事的。
    而作为整座白马寺的住持,永泰僧定然也不是什么凡人。
    赵野看著他,没有选择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突然扯出一句。
    “主持阁下,您当年也是这么评价渔阳郡王的。”
    听到赵野这句话,穿著珈蓝袈裟的僧人顿时脸色,他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主持永泰拦下。
    “赵施主真是妙人妙语。当年渔阳郡王来这里的时候,也是和您一样风趣、
    风采、风浪啊。”
    两人互打机锋,谁也不先开口谈事。
    永泰僧本来以为赵野不过是个年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偶然得了玄天宗的功法传承,今日邀他入寺打算拿出一点好处,將前辈功法换回来。
    但当赵野坐在他对面看著他的时候,当观其面相,又以心眼洞察此人之际。
    他却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雨便化龙”。
    这次玄皇帝让赵野出太安城,本来是为了躲避文官集团的反击,顺道去查清楚康禄山在河北三镇的布置。
    但他决然想不到,他这一举动,却引发了天机。
    整个大乾沉睡的龙脉气运,因为赵野这一子,有了变动。
    而是这件事情,却打消了永泰僧之前的想法。
    他觉得他们白马寺,应该做些什么了。
    当年康禄山来这里的时候,他本来以为对方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胡人,但没有想到此人身上竟然有百年难得一见的猪龙气运。
    大乾本来只有一条龙脉,一道龙运。
    不管是乡野期蛟龙化龙,还是有其他龙种现世,本身就是对大乾天下气运的扰乱。
    佛本无相,成佛者当远离世俗。
    但佛家与天下一百八十寺要吃饭,佛家八宗要传承。
    悟道休言天命,修行勿取真经。一悲一喜一枯荣,哪个前生註定。
    袈裟本无清净,红尘不染性空。悠悠古剎千年钟,都是痴人说梦。
    佛是不染俗尘,但礼佛之人却以世俗铸佛。
    有些事情,他永泰身为主持躲不开。
    那便不躲,他不入地狱俗世,怎能换千千万万佛子寧静。
    只听永泰主持再次开口说道:“中郎將,我想您应该见过玄天师叔了吧。”
    “见过,见过两次。一次在北疆,一次在天枢塔下。”
    “那师叔可有什么遗愿。”
    赵野寻思了半天之后,打算说一些班语来给自己接下来的谈判增加一些筹码但想到在天枢塔秘境之中见到的青年玄天宗,那个眼里燃烧著浓浓理想主义者的火焰。
    他终究还是不想算计这份理想,只是开口道:“他没有什么给你们留下的。
    他只是担心那道尊神分魂离开天枢塔。不知道永泰方丈接任天枢大宗主之后,有何打算?”
    永泰闻言一愣,许久才缓缓说道:“您以为这大宗主之位是什么香餑餑吗?
    不过是陛下的口諭罢了。以前有虞枕、李岁两位师兄在。白马寺还能在这世上多几分清静。现在虞师兄走了,白马寺的亲近也就没了。”
    “但是您还没有说您打算怎么做。天枢铁甲在这大乾还有不少,但这大乾土地上,还有不少辰月教的妖人。这些都是您身为天枢大宗主,要做的事情。”
    赵野拿出虞枕给他的铁卫令牌,直接摆在永泰面前。
    然后笑道:“没办法。虞天师將徒弟託付给我,又给我了这令牌。我赵野是个认死理的人。人家信任我,交代我去办的事儿那我就得给人家办好。现在的情况,您应该清楚一些。或者说您远远比我都清楚。所以今天来这里,不光为了礼佛,也想请您拿个主意。”
    永泰看著赵野,脸上和煦的神色终於是一变再变,然后再变回和煦的神色。
    好一招以退为进!
    这赵野是在告诉自己,天枢的铁甲已经被他盯上了,如果自己想要指挥铁甲去做一些事情。
    那必然是要经过他赵野同意的。
    虞枕给他的令牌,只是让他指挥太安城里的铁甲,但是现在这个赵野却想號令天下铁甲。
    此人也是天下一等一的聪明人。
    知道天枢组织內,比起那些不知传承於何处何地的秘术。
    真正厉害的,要命的,反而是那些一二品武夫。
    这些人单个放在江湖上掀不起什么风浪,但如果有人將他们团结在一起。这些练过武,读过兵书的人。
    便会成为一支军队为基础的基层军官,或者是未来的將校。
    懂兵者,以练兵为上。
    就连白马寺也有独属於自己的僧兵体系,所以永泰对於排兵布阵,也是略懂一二。
    所以他更能明白赵野此刻的想法。
    许久,他看著赵野缓缓问道:“中郎將,陛下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皇帝让他成为天枢大宗主,其中还有一个道密令,那就是让他去瓦解天枢铁甲体系。
    让天枢的玄师孤立无援,没有武夫铁甲的守护,而朝廷却有限制、或者说专门针对玄法秘师的手段。
    那么久而久之就能逼著这些玄法秘师为朝廷效力。
    三天师时代的天枢,还是离朝廷太远,让皇帝看不到他们的忠诚。
    玄皇帝之所以挺喜欢赵野,那是因为赵野有些话確实说在了皇帝的心头。
    而玄皇帝打心里觉得,现在的天枢还不够听话啊。
    所以借著孟兰盆节的机会,虞枕死了。李岁掀不起什么风浪。
    那就让永泰上位,然后將天枢改组,而自己则是给出永泰发展佛门的许诺。
    谁不喜欢只赚钱的佛家呢?
    佛家只卖地、只房贷、只给金主情绪价值。
    多好啊。
    而此刻,赵野开出的条件,让永泰显得十分为难。
    许久,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黑伤使开口道:“玄皇帝已经很老了,他有10年还是20年?但渔阳的康禄山算是很年轻。”
    这话如果是赵野说,那屁股就歪了。甚至会被人定以大逆不道的罪名。
    但是此时此刻,这句话由黑伤使说出。
    那味道便对了。
    听著这句话,永泰也是乾笑了一声,隨后开口道:“赵施主,刚才谴无倦僧请您过来,说是为您准备了一份大礼。其实是两份,首先是第一份。”
    说著便让一个僧人拿著个锦匣走了进来,將將锦匣打开一看。
    便看到永泰直接从里面取出一把老乾刀样式的宝刀。
    “这是取我龙骨塔下的封魔铁所锻造的宝刀,请中郎將过目。”
    赵野从永泰和尚这里接过长刀,这刀身碧蓝如水,刀柄入手一阵微凉。
    他起身在地上小试一下之后,发现这刀的重量还有刀身与刀柄之间的配重,十分符合他平时用刀时候的手感。
    任上凛冽的刀锋,如同北国的冰雪一般。
    许久赵野將长刀收起看著永泰和尚的面容,也觉得亲切了几分,不是刚才那般充满心机与算计。
    “知道中郎將在入泰安城的时候,与我白马寺逆徒暗蝉死战,损坏了贴身佩刀。虽然您手里有大辟之刀这样的地魂兵,但多一把寻常兵器,也方便一些。”
    “谢方丈美意,我答应过玄天宗前辈,遇到白马寺的僧人会照拂一二。不然昨天瞭然已经是死人了。”
    听到赵野这话,永泰脸上也是露出几分尷尬之色。
    没有办法,自己徒弟技不如人,居然敢去招惹身上有朝廷官身的赵野,这简直就是找死。
    好在赵野一把刀就能平息。
    就在此时,只听永泰僧继续说道:“第二件大礼,便是送赵施主一份机缘。”
    “哦?机缘在何处?”
    “后山龙骨塔。龙骨塔內藏著我白马寺诸多秘宝。赵施主进去之后,无论带出什么,都归您所有。但在此之前有件事儿需要您帮忙。”
    赵野笑了笑看著他说道:“怕是你这龙骨塔之內,有什么玩意儿镇不住了吧。”
    一语道出缘由,永泰僧脸上,也是闪过几丝尷尬。
    许久,他才说道:“毕竟这世上,也就只有您和那逆徒暗蝉炼成了《黑极浮屠功》,而里面的老妖。便是创建这门功法的老祖。不过您放心,100多年过去,他现在年事已高。將其镇压对您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我若是不答应你,便进不去是吗?”
    听到赵野这话,永泰僧乾笑了两声说道:“出家人没有这么多的算计,只是这人最近已经彻底发狂,守在龙骨塔第一层,我们也进不去呀。”
    赵野看向黑伤,黑伤摇了摇头,而赵野却说道:“我答应你,这龙骨塔我会去。但我打算带著虞薇一起,但咱们事先说好,要是我真从里面带出什么来。您可不要捨不得割爱啊。”
    永泰僧闻言只是一笑道:“赵施主,別把我佛家看成小气之人。反倒是施主你,若是能因此渡化己身入我佛门,那也善莫大焉啊。”
    在永泰僧的带领之下,一行人终於来到白马寺的龙骨塔。
    这龙骨塔,便是当年玄法师在白马寺內翻译经书的主旨,只不过经过时代的变迁,再加上一代人接著一代人为他不断赋能。
    整个龙骨塔变成了白马寺的精神图腾。
    走到塔门之前,黑伤使和虞薇拉住了赵野。
    只听黑伤使说道:“那老妖的名声,我也听说过。据说入塔之前便是七品高手,在龙骨塔內更是將白马寺的浮屠神功,逆练成《黑极浮屠功》。你觉得你和他碰,能有活下来的胜算吗?”
    而虞薇也是一脸凝重的看著赵野,许久只听她开口道:“小旗官,里面真的很危险。我以前也听我师傅说过,只不过我以为那是传闻罢了。”
    赵野看著两人,然后扭头看向永泰僧道:“玄天宗前辈,曾在龙骨塔留下一件东西。而我既然得了天宗前辈的传承,那这些东西怎么说我也得替人家取出来。”
    话音落下,永泰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迟疑之色。
    许久,他还是相信了赵野的话,然后看著赵野脸上露出几分释然。
    “既然这是赵施主你的机缘。那自然便是由您来获得,白马寺诸僧,在这里恭祝赵施主得机缘而回。”
    隨著龙骨塔的大门缓缓打开,赵野直接一股脑的走了进去。
    然后便是虞薇和黑伤。
    看著三人进入龙骨塔,永泰僧深吸了一口气。
    起穿著珈蓝袈裟的无倦僧则是开口道:“主持师兄,我们这一手做的实在是违背佛意啊。”
    永泰僧深吸一口气,只听他说道:“如果赵野能够从这里活著出来,今后,我白马寺僧眾。尤其是天枢铁甲,將为此人马首是瞻。”
    无倦僧笑了笑道:“但这100年来就没有人,能活著从里面走出来。不然师叔为什么会把那东西放在里面呢?这些年玄皇帝不是没有派高手来取过,但都殞命在此。”
    “所以啊,如果赵野死在这里。咱们就是帮大乾的文官出了一口恶气。兵部的张大人已经问计於我,我总得为人家做些什么吧。”
    赵野看到黑伤跟著虞薇。走了进来,也是露出了几丝疑惑只听他缓缓说道:“黑兄,你怎么也跟著走进来了。其实只要虞薇跟著就可以了。”
    黑伤看著赵野一脸的无奈说道:“你是我计划中重要的一环,你要是在这里死了,我血亏。”
    赵野笑笑,然后说出他这段时间心中的疑惑。
    “黑兄,你让我跟你一起回沙洲的魔家堡,是不是那里有著可以对付紫冥的法子呢?”
    黑伤眼里没有任何吃惊的神色。
    在他看来,赵野能够想到这一重,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嗯,论天赋,我比不过紫冥。或者说连师傅和整个玄影组织的人,在天赋一脉上,都不是他的对手。紫冥剑法、武学、谋略当世第一。所以想要对付这样的人。就得按照你曾经说过的方式方法。”
    赵野带著几分好奇看向黑伤。
    只听黑伤娓娓道来。
    “那就是玩命,而论起玩命的法子。整个江湖只有当年的魔家做到了极致。”
    “果然如此。”
    就在赵野和黑伤说话的功夫。
    整个龙骨塔內部铜灯亮起灯光,在灯光下一个穿著身枯黄色僧衣,蓬头垢面的男人就坐在三人面前的一张椅子上。
    他戴著一张古老的铜面具,面具下的声音透著几分嘶哑。
    “你们三个,又是那老和尚派来的死人吗?打贏我,这里的东西隨便你们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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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最不爱废话的赵野,此刻却摆了摆手,他看著面前的人。
    想必此人便是永泰口中,100年前的大乾江湖的高手老妖。
    100年前的七品指玄高手,活到今天,其身其实力想必已经深不可测。
    如果真的动手打起来,別说他们三个人,就是他们300个人,也不是面前此人的对手。
    只听赵野开口道:“前辈,我们不是您的对手。但是对动手之前,小子心中有不少疑惑,还望前辈可以解答一二。”
    老妖第一听到有人来这里,不想动手,居然想著问问题。
    这么多年了,来这龙骨塔里面的人,都是奔著白马寺存下来的宝藏。里面或许有金银、或许有无上功法,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成功过。
    就是因为这里有著一个绝顶高手。
    老妖扶了扶自己的面具,以他的实力,对上面前这三个小傢伙。
    恐怕只需要一招,就能將他们全部格杀在地。
    但待在这龙骨寺很长时间了,他也很寂寞,更想看看现在的人,能给他整出什么样的花样来。
    “好呀,那就让我听听你小子能问出什么来。”
    “前辈,当年玄天宗前辈引辰月尊神分魂下界,是不是已经掌握了如何灭杀尊神的手段!”
    赵野的话,让老妖抬起手,直接愣在了原地。
    隨后他直接来到赵野面前,面具下昏黄的眼珠死死盯著赵野。
    “看来你知道一些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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