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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猎手」(中)
    在林肯·克拉克掀起那场“天空与大地的战爭”並取得胜利以前,联邦的地上领地中有许多州都有著悠久的蓄奴歷史,就连部分浮空领的巫师都会以进行法术研究为理由去购买奴隶。
    大部分时候,买来的奴隶还真是被用於法术研究的。
    眾神离去以前,曾明令禁止奴隶制,但在后来,异族並不被视作人类,尤其是那些身上血脉乱七八糟的混血种。
    哈夫特刚出生的时候,她躺在血泊之中,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睁开眼睛,看到未剪的脐带的另一端,那个血缘上被视作她母亲的女人仍在一只好像是黑熊的生物身上……
    碍事的孩子出生了以后,后面又有几位来了,有男有女,有人有兽。
    那场狂宴的最后,哈夫特血缘上的母亲吐出舌头,看著好像有半米长的舌头,当场就断了气。
    事后,牧场的主人宣称这位母亲是死於產后大出血,並坚持让医生优先保住自己的女儿,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同时也证明了他的奴隶牧场並不是不人道,一时间在联邦传为佳话。
    而在六岁的哈夫特首次拒绝了向她提出邀请的男僕,並捏爆了对方下体其中一颗男性特有的器官之后,当地逐渐流传起了新的传言,说她是害死了自己母亲的魔女。
    一帮弱小且无趣的大人。
    不过哈夫特倒也明白,那时候她还太小,太弱,这些人只敢嘴上说说不敢真的下手,主要不是因为她自己,而是因为她的父亲。
    那个把她从那场宴会里捡回去、抚养她长大的男人长著一对尖耳朵,皮肤发黑、发怒时眼瞳会变得猩红,露出尖牙。
    哈夫特的父亲是一位暗精灵,也就是精灵之中的墮落者,不被自然眷顾反被厌弃之人。
    十个混血的半精灵里,有三个最终会墮落,剩下七个在此之前就会因精灵血脉与其他血脉的衝突而死,这便是半精灵生来就有的诅咒。
    十岁的哈夫特姑且还不是暗精灵,而是个长著尖耳朵、面容精致白皙的半精灵小姑娘,表情淡漠。
    不同於可能得一两百年才能成年的纯血精灵,半精灵的成长速度反而会比普通人类小孩更快,所以十岁的哈夫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让当时的牧场主觉得她已经可以生孩子了。
    牧场主很有原则,不是什么只看脸的男人,而是坚定的人类至上主义者,每次接触异族后都会儘快洗手。
    他给哈夫特餵下催情兽药,把她跟自己精挑细选出的精壮奴隶关到一起,然而接连三次都是什么都没发生,於是便放弃了,觉得哈夫特应该是有什么生理缺陷,异族的血脉果然骯脏且低劣。
    其实哈夫特只是单纯瞧不起对方挑选出来的那几个所谓精壮奴隶。
    在此之后,哈夫特父亲与她的关係越发亲密,这里必须提一下,是普通父女之间的那种亲密,十分纯洁。
    她的父亲开始会带她去牧场附近的森林里教她狩猎,或是带她去密室里教她製毒,好吧,这些好像不是什么普通父女该做的事。
    她父亲开始常跟她说,说她很有天赋,这不是吹捧或安慰,而是客观的事实。
    不是每个半精灵都能对巫师牧场主调製的催情兽药无动於衷,更不是每个半精灵第一次狩猎就能一箭射进黑熊的眼睛直入其大脑。
    而对於毒素的极致抗性,正是被自然眷顾的精灵族的天赋,是她体內高贵的精灵血统的外在表现。
    在她父亲这位暗精灵口中,精灵族是世界上最纯净最高贵的种族,从不沾染尘世的罪孽,同样有著最纯洁最亲近自然的血脉,自己最大的遗憾就是为了求生背叛了自己的血。
    哈夫特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精灵会让自己父亲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想必那应该是一位能称得上伟大的人吧。
    后来她才知道,她父亲从未见过什么真正的纯血精灵。
    行吧。
    为了进一步激发她身上“高贵纯洁”的精灵血脉,除了训练以外,在她十二岁时,她父亲决定给她餵食一些毒药,从而进一步地激活她的血脉。
    当她父亲在密室调製这些毒药的时候,哈夫特会悄悄潜入进去,在阴影里默默注视著她父亲的脸。
    因为在这种时候,她父亲的神情会远比平时更有意思,坚毅、愧疚、挣扎、决绝……总而言之,在她看来很有活力。
    至於那些毒药,哈夫特並不知道具体效果如何?每次她喝完只觉得困,接著就去睡觉。
    在有一次困到接连睡了两个星期以后,她醒来时发现自己父亲正抱著她哭泣,隨后这场“残忍”的试炼就结束了。
    行吧,虽然吃了药以后她睡得还蛮舒服的。
    停药导致的第二个问题是,在那以后她的父亲不再去製药,也就不再像之前那么“有活力”。
    这位半精灵男人对於自然之神与精灵血脉的信仰越发虔诚,不再像以前那么独来独往,而是试著去与牧场里的其他奴隶交流,参与秘密结社,似乎是在谋划些什么。
    儘管整个过程似乎很是热火朝天,惊险刺激,但哈夫特在六岁时就觉得这些人和牧场主差不多,毫无例外都是些弱小无趣的大人,现在也没改变想法,因此只觉得无聊。
    她父亲对此很是认真,隨他去吧。
    就这么过了一年,在哈夫特十三岁的时候,她父亲忽然告诉她,自己要出门一段时间,以及他们可能很快就能得到自由了。
    原来被关在牧场里就是不自由,出了牧场就是自由吗?
    哈夫特很困惑父亲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是这么一回事,这样她就会把睡懒觉的时间花在研究怎么逃出这里,估计倒也花不了多久。
    她父亲当她只是小孩在说胡话,转而开始介绍自己和自己朋友的“精心策划”。
    他们在这一年里设法成功说服了农场主,准备发起一场捕奴远征,而哈夫特的父亲爭取到了一个当“猎人”的机会。
    这间奴隶牧场坐落在联邦地上领的密西西比州,旁边就是密西西比河,河对岸是广袤的自然雨林,据说雨林深处有著一个木精灵部落,那便是这次远征的目標。
    当时,这座奴隶牧场正急需补充新鲜的精灵血脉。
    经过多代杂交与衰变,儘管牧场主试著用了用先祖传下来的血脉纯化法术,新生的半精灵还是开始出现不孕不育等严重缺陷——这里指的是哈夫特。
    而她父亲相信,只要自己在捕奴过程中给精灵们通风报信,告诉对方邪恶的联邦奴隶主在这里奴役著这么多人,还让他们不断进行墮落苟且之事,高贵的精灵们就会勃然大怒。
    隨后传说中的精灵们必定会来摧毁这座奴隶牧场,轻而易举地杀死邪恶的奴隶主,解救他们所有人!
    “据说”,“只要”,“必定”。
    就在哈夫特考虑该怎么在不毒死人的前提下把自己老爹放倒、免得他出去作死丟人的时候,捕奴大军连夜开拔,没给她这个机会。
    似乎是巫师牧场主布置在森林里的法术机关真的发现了精灵族的踪跡,捕奴队急匆匆地就出发了。
    带著这么一帮由心怀鬼胎的奴隶做主力的大军,这么著急地出发,还是去地形复杂的未知密林里作战,哈夫特感觉这位牧场主这回应该也到头了,自己可以开始收拾收拾家里的行李。
    只希望自然之神、铁之圣山、天父以及隨便什么神明保佑一下,保佑自己那个便宜老爹还能活著回来。
    后来她爹果然活著回来了。
    他带著一整支几乎完好无损的捕奴队大军以及两个年轻的纯血精灵猎物,作为勇猛作战的优秀捕奴猎手走在队伍最前方,面如死灰地回来了。
    这是哈夫特第一次遇上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事物,小小的脸蛋上一脸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