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迴荡在空荡荡的旅馆房间中。
“先生,您好,送晚餐。”
门外传来稚嫩的小孩声音。
“先生?”
又等了半晌,门把手被一点点压下,吱嘎一声,房间木门被推开。
“先生?您在吗?”十二三岁的黑人小孩探进头,小心翼翼地环视房间“我是酒馆帮工吉姆!爱丽夫人让我来送晚餐!”
无人回应。
还真没有人!
“感谢上帝……”
小吉姆长出一口气,把门彻底推开,端著木盘走进房间。
老天!刚刚在楼下,总欺负他的那个坏蛋安德森都被这个房间的黄种人嚇尿了裤子!
小吉姆对於这位客人,还是十分恐惧的。
“奇怪,没看到他下楼啊。”小吉姆把餐盘放在衣柜旁的实木桌上。
餐盘上热气腾腾的放著一大碗燉菜。
鹰角豆燉辣椒,配上一些碎牛肉,还有两条黑麦麵包。
小吉姆暗自咽了口唾沫,把麵包掰碎,泡进热乎乎的燉菜里。
肉汤浸软了麵包,再加上辣椒的香气。
天啊!这该多美味!
爱丽夫人也会让他们这些黑人帮工吃饱,可这种『豪华大餐』,一周顶多吃上一两次。
剩下的时候,还是黏糊糊的燕麦粥居多,果腹足够,过於寡淡。
“行李也没整理……遇到急事了?”
小吉姆注意到床上摊开的行李箱和散落的旧衣物。
“难道是安德森来报復了?上帝保佑那位先生……”
对於这位黄种人,小吉姆除了害怕,还有一些敬意。
那该死的烂赌鬼安德森,平时没少侮辱他们这些黑人帮工。
一旦心情不好,什么黑猪玀、黑鬼、美利坚寄生虫等等混帐言论便层出不穷。
小吉姆作为年龄最小的孩子,更是被他侮辱取乐的重点对象。
即使老板娘几次阻止,仍无济於事。
这次终於是有人帮他出了口恶气!
“咦?”当小吉姆想要帮这位客人收拾一下床铺,规整好行李,以表示感谢时。
他才看见行李箱旁扔著两个破破烂烂的指南针,或许还坏了,指针下垂晃荡著。
让人惊奇的是,两个指南针完全相同。
他拿起来,放在眼前对比,是真的一模一样!
连磨损痕跡、脏污位置都一样!简直就像是……像是……
像是双胞胎!
小吉姆嘖嘖称奇,神奇的东方人……这就是偶尔来镇上那些华工说的,像是魔术一样的东方戏法吗?
那位黄种人是魔术师吗?怪不得这么厉害!
“吉姆!吉姆!还没送完饭吗?锅炉的木柴不够了!”
正当小吉姆想要进一步端详这对神奇的指南针时,楼下突然传来了呼喊声。
是领班的声音!
“欸!来了!”
小吉姆不敢拖延,赶快把手里东西放回了床铺,然后慌慌张张地从房门跑了出去。
临走还帮姜邦德锁上了门。
客房重回安静,只有桌上的饭菜还冒著热气。
半晌,哗啦一声,姜邦德突兀地出现在床上,手中拎著一大张血管纵横的筋膜。
他把那一大张筋膜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虽然气喘吁吁,脸色惨白,但嘴角却忍不住地扬起。
这玩意,还真好使!
这张筋膜便是在神圣驱魔仪式后,银色火焰组成的文字中提到的窃皮怪筋膜。
『它们的筋膜可以帮助你欺骗別人,不过记住,勿像它们一样沉溺於假象。』
一般来说,除非是职业的超凡道具匠人,很少有人触碰黑暗生物析出灵性灰烬后的残躯。
当黑暗生物的灵魂被放逐后,它们残存世间的血肉就会因没有灵性保护,马上被浓厚的混沌占据。
只有少数尸首的某些部位,残存著可以被利用的特性。
一旦接触了它们除这些部位外的血肉,无论是凡人还是超凡者,都会被浓度极高的混沌污染。
当场死亡就是最好的结局。
而拥有残余特性的部位是隨机的,有可能是骨骼,有可能是內臟或其他器官。
甚至绝大多数情况根本就没有。
所以即使知道,黑暗生物的尸体可能还有利用价值,大部分驱魔人还是会选择直接销毁这些危险的躯壳。
要知道,一旦混沌的浓度过高,哪怕不直接接触,也有可能受到污染!
而在『弥撒之刃』的指挥下,姜邦德毫不费力地找到了窃皮怪的特性器官,它皮肤下的那张筋膜。
这张筋膜,就是窃皮怪能够完美模仿受害者的原因。
姜邦德抽出『弥撒之刃』,轻点了手中筋膜一下。
银白色火焰组成的文字在眼前浮现。
『谎言』
超凡道具:將筋膜覆盖身体,即可擬態成当前目所能及范围內的一切物品,並继承其非超凡的物理属性。
被拋出乐园的墮落者最后的慰藉,將其裹在身上,便能想像著荣光的日子。
是的,刚刚那个黑人小孩吉姆看到的两个指南针,其中一个是姜邦德超凡道具『荣格之梦』。
另一个就是姜邦德利用这件『谎言』偽装而成的。
在鳶尾花號上,姜邦德就已经做了多次试验。
虽说使用时非常耗费精力,他顶多维持几分钟的偽装。
可效果极好!
不仅是外观上的模仿,就像『弥撒之刃』所说,连被模仿物品的物理特性他都会继承!
姜邦德身高一米八五左右,体重至少190磅。
刚刚的瘦小黑人小孩,却毫不费力地將他偽装的指南针拿了起来。
由此可见,这件超凡物品偽装效果的彻底。
这件『谎言』,可以乱真!
姜邦德满意地將匕首和筋膜都收了起来。
他走到桌边,不紧不慢地拿起黑麵包,浸泡在浓香的燉菜肉汁中。
吃饱喝足才能发挥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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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莲娜杂货店
夜色逐渐深了,可杂货店里既没有打开电灯,也没有燃起蜡烛。
甚至,在姜邦德走后,那扇店门就没再打开过。
明亮的月色照不透黑洞洞的窗户,杂货店中的一切都隱匿在黑暗中。
二楼的房间內,红髮女郎正坐在床边。
黑暗里,她拿著精致的小梳子,一下一下地梳著头。
“一只眼睛,两只眼睛,三只眼睛……眨啊眨啊眨……”
“小星星,亮晶晶……眨啊眨啊眨……”
“一共有几只眼睛呢?”
她摇晃著腿,嘴里断断续续地哼唱。
房间的角落里,年迈的老夫妇蜷缩在墙角,浑身颤抖,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悲哀。
“海莲娜……女儿……”
老妇人再也受不了诡异的氛围,泪流满面,颤巍巍地站起身,想要对眼前的『女儿』说些什么。
咔巴一声,『海莲娜』的头180度拧了过来,脊椎弯折。
“哦!原来没有眼睛!”
老夫妇瞬间没有了表情,他们摇晃著站起来。
脸上原本是眼睛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平滑的皮肤。
“眼睛呢?眼睛原来在该死的平克顿徽章上!”
“来了,来了,他带著眼睛来了!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