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者若想借强者破境，也要明白自己能吃几碗饭。”
    “山珍海味摆在面前，吃撑了也是灾。”
    谢不辞低声道：“这句適合你。”
    墨承岳道：“大师兄，我现在饭量很好。”
    谢不辞道：“我是说你总爱蹭强者的饭。”
    墨承岳道：“能吃软饭也是本事。”
    谢不辞道：“长进了。”
    墨承岳道：“被生活教育出来的。”
    老人伸出第三根手指。
    “最后练阴经。”
    “男子修阴经，不是让你变得阴柔。”
    “而是补全另一半道理。”
    “阳盛则偏，阴盛也偏。”
    “阴阳和谐，人才契合天地。”
    一名男弟子忍不住问道：“长老，若男子不修阴经，只凭阳经和互证之法一路前行呢？”
    老人看向他。
    “能走。”
    那男弟子刚要高兴。
    老人道：“走到某一步，要么卡住，要么出事。”
    男弟子訕訕道：“弟子记下了。”
    老人道：“女子则相反。”
    萧清涵坐得更直。
    老人道：“女子先修阴经。”
    “阴经成，身与气合，神与月应。”
    “至先天玄阴，再行阴阳交合，最后练阳经。”
    “女子练阳经，不是让你失去本性。”
    “而是使你有承阳之器，也有化阳之力。”
    练气女弟子小声问：“萧师姐，先天玄阴是不是很难？”
    萧清涵道：“难。”
    女弟子道：“那你怕吗？”
    萧清涵道：“怕也要练。”
    女弟子佩服道：“我若有师姐一半心性就好了。”
    萧清涵道：“先把今日听完。”
    女弟子立刻点头。
    老人道：“你们要记住，阴阳不是男女二字这么浅。”
    “男子身中亦有阴，女子身中亦有阳。”
    “天地运行，昼夜更替，寒暑流转，皆有此理。”
    “你们修的不是一时欢愉，而是借人身窥大道。”
    道场里安静了许多。
    墨承岳听到这里，心里那点玩笑也沉了下去。
    合欢宗这个名字，在外人耳里多半不正经。
    可真把古法拆开来看，底层逻辑硬得能拿去砸人。
    谢不辞低声道：“听进去了？”
    墨承岳道：“嗯。”
    谢不辞道：“难得。”
    墨承岳道：“大师兄，认真听课也要被你嘲笑吗？”
    谢不辞道：“我这是欣慰。”
    墨承岳道：“你这欣慰听著不太值钱。”
    老人端起灰衣执事奉上的茶，喝了一口。
    “还有一种路。”
    眾人神色一动。
    老人道：“不与外人互证，只单练阴经或阳经。”
    “到了一定境界，可化道分身。”
    “自身分出阴阳两面，再使二者互证。”
    这一句落下，道场里许多弟子都露出惊讶之色。
    一名金丹修士问道：“长老，也就是说，可与自身分身修行？”
    老人道：“可以。”
    那金丹修士道：“那岂不是不必寻道侣？”
    老人道：“可以不寻。”
    不少弟子眼睛都亮了。
    老人放下茶盏。
    “但很慢。”
    眾人的热情立刻矮了半截。
    老人道：“慢到你以为自己在修大道，其实大道都快忘了你是谁。”
    道场又响起低笑。
    墨承岳小声道：“这路听著很適合社恐。”
    谢不辞道：“也很適合穷。”
    墨承岳道：“为什么？”
    谢不辞道：“不用送礼，不用哄人，不用被人追著问为何三日不回消息。”
    墨承岳认真道：“大师兄，你这不是修行心得，是情债总结。”
    谢不辞道：“小师弟，你还年轻，不懂。”
    墨承岳道：“我希望永远不懂。”
    谢不辞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说这话，已经没有说服力了。”
    墨承岳假装没听见。
    老人道：“单修至分身互证，需要心神强大，真元厚重，还要对阴阳二理有极深领悟。”
    “若境界不到，强行分化，轻则神思错乱，重则道基受损。”
    一名练气弟子举手问道：“长老，那我们这种境界，是不是不用想分身之法？”
    老人道：“你可以想。”
    那弟子一喜。
    老人道：“想完继续打坐。”
    眾人笑声再起。
    老人道：“到了更高境界，修本宗古法者，多能分化分身。”
    “那时互证阴阳，不一定再依赖外人。”
    “可那是高境界后的事。”
    “你们现在连自身气机都未必理顺，別急著嫌弃道侣麻烦。”
    墨承岳低声道：“这句也適合你。”
    谢不辞道：“我何时嫌弃道侣麻烦？”
    墨承岳道：“你是不嫌弃，你换得勤。”
    谢不辞道：“那叫缘聚缘散。”
    墨承岳道：“大师兄，情缘阁听了都要给你掛牌匾。”
    谢不辞道：“写什么？”
    墨承岳道：“流动性优秀。”
    谢不辞笑得险些歪到蒲团外。
    老人瞥了他一眼。
    “谢不辞。”
    谢不辞立刻坐好。
    “弟子在。”
    老人道：“你来给他们说说，道侣互证最忌什么？”
    谢不辞笑意淡了几分，认真答道：“最忌贪。”
    老人道：“说下去。”
    谢不辞道：“贪快，贪多，贪对方本源，贪一时进境。”
    “若把道侣当炉，把互证当掠夺，迟早反噬。”
    “若只顾自己周天，不顾对方承受，便不是修道，是害人。”
    道场里安静下来。
    不少弟子看向谢不辞的眼神变了。
    这个风流名声满宗门飞的清泉峰大师兄，说起这几句时，竟比许多长老还正经。
    老人点了点头。
    “还算没白修。”
    谢不辞拱手道：“长老夸得太少，弟子有些不习惯。”
    老人道：“再贫就收回。”
    谢不辞道：“弟子闭嘴。”
    墨承岳低声道：“大师兄，你也有今天。”
    谢不辞低声道：“你等会儿也跑不了。”
    墨承岳立刻有种不妙预感。
    果然，老人看向墨承岳。
    “墨承岳。”
    墨承岳心道，来了。
    他起身行礼。
    “弟子在。”
    老人道：“你说，自行修炼与道侣互证，如何取捨？”
    墨承岳很想说看谁给饭吃。
    但他忍住了。
    他斟酌片刻，道：“回长老，自行修炼胜在稳，少牵因果，但进境慢，需要长久耐性。”
    “道侣互证胜在快，也能补自身不足，但要择人，也要守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