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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陆青衡被盯上
    选拔还在继续,某日林晚晴抱著小册,指尖在纸页边缘来回摩挲,语气比方才低了许多。
    “墨师兄,我怎么觉得现在不像大比,倒像是各峰在互相试探底牌。”
    墨承岳把卷宗往膝上一放,姿態端得很老实,表情也端得很无辜。
    “林师妹,你这话说得太危险了。”
    林晚晴眨眼。
    “哪里危险?”
    墨承岳认真看她。
    “你已经从看热闹,进化到看门道了。”
    谢不辞扇骨抵著下巴,笑得十分欠揍。
    “完了,藏经阁又要多一个不肯安分看书的人。”
    秦晚妆扫他一眼。
    “你先把自己从情缘阁里摘出来,再评价別人安分。”
    谢不辞嘆气。
    “二师妹,你对大师兄的误解很深。”
    闻人寂抱剑坐在旁边,语气很短。
    “事实。”
    谢不辞看向他。
    “小师弟,你今天说话字少,伤害却很足。”
    虞见欢倚在座侧,玫瑰紫裙摆垂落在石阶边,腕间银铃隨著她轻轻抬手发出细响。
    “谢师兄別委屈,今日大家都忙著看新星互吞,没人顾得上心疼你。”
    金巧巧抬眸看向台上,凤眸里金色竖纹隱约浮现。
    “候选者少了,猎场就窄了。”
    苏清影握著剑鞘,目光停在几处峰脉席位之间。
    “剩下的人,每一个身后都有人。”
    林晚晴立刻翻开新的几页卷宗,压低嗓音道。
    “陈长老让我把这几份给你看,说你如果非要坐在这里装普通弟子,那就装得有用一点。”
    墨承岳接过卷宗,表情当场有点发苦。
    “陈长老对我的期待过高。”
    林晚晴小声补了一句。
    “陈长老还说,你要是再把卷宗弄皱,他就把你调去整理虫蛀残页。”
    墨承岳的手立刻稳了。
    “我对宗门典籍一向心怀敬畏。”
    谢不辞看著他。
    “老三,你这敬畏来得很快。”
    秦晚妆道。
    “怕罚。”
    闻人寂道。
    “怕虫。”
    墨承岳看向闻人寂,语气诚恳。
    “小师弟,今日你若少说两句,师兄回去给你擦剑。”
    闻人寂把古剑抱得更紧。
    “不用。”
    虞见欢轻笑。
    “他是不信你会擦剑,他怕你给剑讲藏经阁通风。”
    林晚晴没忍住笑,赶紧用册子挡住半张脸。
    台上新一场斗法结束,胜者並未欢喜太久,便被执事长老示意退到候选席。
    那人刚坐下,身后峰脉的长老便招手让弟子递药,动作温和,面上也带著关切。
    可墨承岳看了一会儿,眉梢没有动,手指却在卷宗边缘轻敲了一下。
    林晚晴凑近。
    “墨师兄,你又发现什么了?”
    墨承岳道。
    “那药不是疗伤为主,是压气息。”
    林晚晴一愣。
    “为什么要压气息?”
    苏清影接道。
    “怕他灵力虚浮被人看出来。”
    秦晚妆道。
    “刚才贏得太勉强。”
    谢不辞扇子一合。
    “他若下一场露怯,背后那一脉脸上不好看。”
    林晚晴看向台下候选席,声音更低。
    “可他都受伤了,还要继续打吗?”
    金巧巧道。
    “被推上来的人,很多时候没有自己走下去的资格。”
    虞见欢漫不经心地抚过袖口,眼尾泪痣在日色里艷得晃人。
    “宗门给你衣裳,给你丹药,给你名字,也会要你把命摆得好看些。”
    林晚晴笔尖停住。
    “那这还是选圣子圣女吗?”
    墨承岳看著高台云席,语气很轻。
    “是,也不是。”
    谢不辞偏头。
    “说人话。”
    墨承岳道。
    “若只是选最能打的,许多人早该退场。”
    秦晚妆接过话。
    “现在看的是谁能被用。”
    苏清影道。
    “能撑门面,能接旧势力,能安抚底层,也能让峰脉安心。”
    闻人寂道。
    “麻烦。”
    墨承岳点头。
    “小师弟说到本质了。”
    林晚晴揉了揉额角。
    “我忽然觉得陆青衡和沈霜枝这种人,贏了也未必轻鬆。”
    墨承岳把陆青衡那页卷宗翻出来,指腹压在边角。
    “他们若输得太早,寒门弟子会失望。”
    林晚晴问。
    “若贏得太多呢?”
    谢不辞接道。
    “各峰会坐不住。”
    虞见欢笑得柔软,话却锋利。
    “爬上台的人,脚下不是青云,是很多双等著拉人的手。”
    金巧巧望向外门弟子席。
    “底层看见希望,强峰看见威胁,高台看见可用之材。”
    苏清影看向墨承岳。
    “你想知道宗主会保谁?”
    墨承岳道。
    “不只保谁。”
    秦晚妆道。
    “还要看他准备让谁当新门面。”
    墨承岳轻轻点头。
    “遗蹟之后,宗门损了太多旧招牌,新的招牌不能只是好看,还要能让人信。”
    林晚晴低头写了一句,写到一半又抬头。
    “墨师兄,这句能写吗?”
    墨承岳立刻道。
    “不能写我的名字。”
    谢不辞笑道。
    “写清泉峰某不愿透露姓名的热心值守。”
    墨承岳看他。
    “大师兄,你名声已经够热心了,不差这一笔。”
    谢不辞摇扇。
    “我怀疑你在害我,但我没有证据。”
    秦晚妆道。
    “有。”
    闻人寂道。
    “很多。”
    谢不辞闭了闭眼。
    “清泉峰迟早被你们气成一座冷泉峰。”
    说笑间,抽籤玉牌再次亮起。
    执事长老的声音传遍论剑台。
    “玄玉峰陆青衡,对赤霞峰梁灼。”
    外门席位一下沸腾起来。
    “陆师兄又上了!”
    “他刚才打得那么好,这一场若再贏,候选席就真有他的位置了。”
    “梁灼可不好打,他是赤霞峰亲传,火法和掌法都狠。”
    “陆师兄撑住啊,別给他们看扁了。”
    林晚晴立刻翻卷宗。
    “梁灼,赤霞峰內门亲传,修火云掌,兼修焚经劲,前面贏了两场,不过第二场伤了对手经络,被执事长老警告过。”
    秦晚妆脸色淡了些。
    “手不乾净。”
    苏清影蹙眉。
    “焚经劲若打入经络,会让灵力短时错乱,之后很难查。”
    谢不辞看向赤霞峰席位。
    “赤霞峰今天推他上来,不是为了討喜。”
    虞见欢问。
    “那是为了什么?”
    墨承岳道。
    “清场。”
    金巧巧道。
    “把不该继续往上爬的人,打回去。”
    林晚晴握著笔的手紧了些。
    “他们想拿陆青衡立威?”
    墨承岳看向台上那个穿著旧袍的青年。
    “陆青衡现在代表的不是玄玉峰。”
    林晚晴问。
    “那代表什么?”
    苏清影道。
    “出身低的人。”
    谢不辞补道。
    “他每贏一场,外门和杂役出身的弟子就多一分念想。”
    秦晚妆道。
    “有人不喜欢这种念想。”
    闻人寂道。
    “该杀。”
    墨承岳赶紧按住他的剑鞘。
    “小师弟,论剑台不负责情绪代打。”
    闻人寂看他。
    “他脏。”
    墨承岳道。
    “脏东西让规矩处理,师兄现在只想安静观礼。”
    虞见欢笑道。
    “墨师弟说这话,像极了一个每次都被麻烦找上门的人。”
    金巧巧哼了一声。
    “因为他看得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