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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圣女隔著人海遥遥看他
    虞见欢笑得意味深长。
    “天澜峰这位云师姐可不是胆小的人,她肯退,说明有人给了更合適的价。”
    金巧巧道。
    “能活得久的人,知道什么时候不该爭。”
    谢不辞看向墨承岳。
    “老三,你刚才是不是想到了?”
    墨承岳把卷宗合上,嗓音压得很低。
    “交易完成了。”
    林晚晴立刻低头要写。
    墨承岳看她。
    “林师妹。”
    林晚晴抬头,脸上写满无辜。
    “我不写你名字。”
    墨承岳道。
    “这句也別写。”
    林晚晴小声问。
    “那我写什么?”
    墨承岳认真道。
    “写天澜峰云师姐身体不適,宗门上下深表关怀。”
    谢不辞笑得差点把扇子掉下去。
    “老三,你这套文书腔,真该去宗主身边当传令弟子。”
    墨承岳道。
    “那比整理霉书还可怕。”
    高台之上,江唯看著天澜峰方向,神色沉静。
    几位峰主没有开口,只有衣袖在风里轻动。
    晏沉鱼坐在软榻上,手里捏著半块灵糕,远远朝清泉峰这边看了一眼。
    墨承岳立刻低头。
    谢不辞道。
    “师尊看你了。”
    墨承岳道。
    “没有。”
    秦晚妆道。
    “看了。”
    闻人寂道。
    “还笑了。”
    墨承岳闭了闭眼。
    “闻人师弟,你今日不適合说话。”
    苏清影轻声道。
    “沈霜枝要上去了。”
    沈霜枝再次登台。
    这一次,台下看她的视线已经和先前全然不同。
    外峰弟子看她,像看见一条终於被劈开的山路。
    內峰弟子看她,眼底多了审慎与衡量。
    强峰亲传看她,则像在看一把从鞘中露出半截的刀,不知该夸它锋利,还是该担心它割到自己。
    执事长老环视四方。
    “云若嵐退出终选,柳含烟败於沈霜枝。”
    执事长老道。
    “圣女候选终位,暂由沈霜枝列首,待宗主与诸峰主议定后,再行昭告。”
    外峰席位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
    “沈师姐!”
    “外峰也能走到这里!”
    “她真的做到了!”
    天香峰那边安静得多,柳含烟坐回席位,垂眸整理袖口,指尖捏著裂开的香囊,许久没有放开。
    天澜峰云若嵐则已经重新坐下,神色从容,像方才退出的人並不是她。
    林晚晴看得心里发麻。
    “这也太复杂了。”
    墨承岳道。
    “复杂才正常。”
    林晚晴问。
    “那沈霜枝背后到底是谁?”
    虞见欢道。
    “可能是宗主。”
    苏清影道。
    “也可能是某位不愿露面的峰主。”
    金巧巧道。
    “还可能是很多人暂时都能接受她。”
    秦晚妆道。
    “这更危险。”
    闻人寂道。
    “无主之刀。”
    谢不辞摇扇。
    “也可能不是无主,是主人太会藏。”
    林晚晴看向墨承岳。
    “墨师兄,你觉得呢?”
    墨承岳看著战台上的沈霜枝,又看向高台云席间那些神色各异的长老峰主。
    “若宗主要削强峰,她就是最好的旗。”
    墨承岳道。
    “若宗主要安抚各峰,她原本不该这么快走到台前。”
    墨承岳道。
    “可现在强峰女修退了,天香峰败了,外峰欢呼了,天澜峰没撕破脸,高台也没有人当场反对。”
    林晚晴听得笔都忘了动。
    “所以呢?”
    墨承岳道。
    “所以她不是谁一个人的棋。”
    谢不辞接道。
    “她是这场大比里,暂时最適合被所有人摆到明面上的人。”
    虞见欢轻声笑道。
    “墨师弟,你又把话说得很嚇人。”
    金巧巧道。
    “他说的是实话。”
    苏清影看向沈霜枝,语气比先前轻了些。
    “她若坐上圣女位,日后每一步都要走在刀脊上。”
    秦晚妆道。
    “她知道。”
    闻人寂道。
    “她敢。”
    林晚晴看著战台上的素衣女修,忽然小声说。
    “我有点佩服她。”
    墨承岳道。
    “可以佩服。”
    林晚晴道。
    “但不能靠太近?”
    墨承岳满意点头。
    “孺子可教。”
    谢不辞道。
    “老三,你这教法,迟早把藏经阁教成避祸宗。”
    墨承岳认真道。
    “若真有这么个宗门,我愿意当外门长老。”
    秦晚妆道。
    “你只想当管饭的。”
    墨承岳道。
    “二师姐懂我。”
    苏清影看了他一眼。
    “你若真去,宗门迟早被你改成闭门谢客。”
    虞见欢笑得肩头轻颤。
    “再掛一块牌子,今日不宜接客。”
    金巧巧哼笑。
    “妖族若有人这么怂,早被抢走洞府。”
    墨承岳道。
    “所以我在人族修行,主要是环境適配。”
    眾人还在低声说笑,周围偷听的弟子却已经把墨承岳刚才那几句话传了出去。
    “墨承岳说沈霜枝不是一个人的棋。”
    “他说她是各方都能接受的人。”
    “难怪云若嵐会退。”
    “这么说,圣女之位真要定她了?”
    “清泉峰那个藏经阁值守,怎么什么都看得明白?”
    “他真是在山洞躲了七年吗?”
    林晚晴听见最后一句,默默看向墨承岳。
    “墨师兄,你的山洞说法越来越没人信了。”
    墨承岳望著重新安静下来的论剑台,整个人写满疲惫。
    “没关係。”
    林晚晴问。
    “为什么?”
    墨承岳道。
    “等大比结束,我就回藏经阁。”
    谢不辞挑眉。
    “然后呢?”
    墨承岳道。
    “闭门,抄书,喝茶,假装今日没来过。”
    秦晚妆道。
    “晚了。”
    苏清影道。
    “沈霜枝看过来了。”
    墨承岳抬头。
    战台上,沈霜枝隔著人群,朝清泉峰所在方向看了一眼。
    她没有行礼,也没有开口,只是短枝在掌心轻轻一转,隨后转身面对高台。
    谢不辞慢悠悠道。
    “老三,藏经阁二层可能很快要新增圣女候选諮询业务了。”
    墨承岳看著林晚晴怀里的小册子,语气真诚得令人心酸。
    “林师妹,现在把我的名字从宗门名册里划掉,还来得及吗?”
    林晚晴忍著笑。
    “来不及了。”
    闻人寂道。
    “认命。”
    金巧巧道。
    “你们人族真麻烦。”
    虞见欢眼波流转,笑声娇媚。
    “可麻烦才好看呀。”
    苏清影垂眸,指尖轻轻按过剑鞘。
    “接下来,就是宗主定名了。”
    秦晚妆望向云席。
    “真正的麻烦,也该上桌了。”
    墨承岳听著这句话,忽然觉得今日的风格外不友善。
    他明明只是来观礼。
    可现在,圣女將定,各峰换牌,人心翻涌。
    而他这个藏经阁二层值守,又一次坐在了最容易被人记住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