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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该下班了
    她双手结印。
    矿眼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裂响。
    一只巨大的灰白手掌,从赤暗火流中缓缓探出。
    那手掌由尸霜、地火和碎骨凝成,指缝间掛著无数细小魂丝。
    每一根魂丝上,都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
    石窟外,驻守弟子纷纷色变。
    有人惊呼:“那是什么东西?”
    许山脸色发青。
    “退后!”
    “所有人稳住阵门,別让灰雾衝出去!”
    一名年轻弟子声音都变了。
    “许师兄,阵旗在抖!”
    许山怒道:“抖也按住!”
    “冷长老还没退,我们退什么!”
    石窟內,灰白巨手按向金色阵光。
    墨承岳闷哼一声,嘴角又溢出血。
    阵盘在他掌心剧烈震颤,像下一刻就会碎开。
    冷月心抬手,寒晶被她收入袖中。
    她向前走了一步。
    “墨承岳。”
    墨承岳咬牙道:“弟子在。”
    冷月心道:“撑住。”
    墨承岳道:“长老最好快点。”
    冷月心道:“本座只出一剑。”
    墨承岳眼皮一跳。
    “主脉受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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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月心淡淡道:“你不是会调衡?”
    墨承岳:“……”
    这信任来得太沉重。
    像把一座山塞进他怀里,还说你力气不错。
    冷月心並指如剑。
    她周身没有暴雪。
    没有冰潮。
    只有一线极细的霜光,从指尖凝出。
    那霜光太静。
    静到像不存在。
    秦霜怜却在看到那一线霜光时,脸色彻底变了。
    “冰魄断尘剑?”
    “你疯了!”
    冷月心道:“你师尊没告诉你么?”
    “本座疯起来,向来很准。”
    霜光落下。
    没有惊天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的裂帛声。
    灰白巨手从掌心到腕部,被无声切开。
    切口处没有尸霜外泄。
    因为那一剑斩断的不是形体。
    是尸霜与地火之间的牵连。
    墨承岳抓住瞬间,阴阳真元猛然反转。
    黑白气机沿阵纹涌入矿眼,將被斩开的尸火一层层分离。
    热归热。
    寒归寒。
    死气被夹在中间,像一团被剥了壳的烂絮。
    墨承岳低喝:“长老,左下裂隙!”
    冷月心第二指点出。
    霜光轻轻一挑。
    那团死气被挑离地火脉络。
    墨承岳立刻祭出封符。
    符纸迎风燃起,却没有化灰。
    而是变成一张黑白交错的薄网,將死气兜住。
    秦霜怜猛地吐出一口血。
    她眉心霜叶印记裂开,暗红光芒疯狂闪烁。
    “你们……”
    墨承岳喘著气道:“別你们了。”
    “秦姑娘,该下班了。”
    冷月心身影已经出现在秦霜怜面前。
    秦霜怜想退。
    可她脚下不知何时结了一层透明薄冰。
    冰层不厚。
    却死死锁住了她的影子。
    冷月心抬手扣住她咽喉。
    “秦素衣在哪?”
    秦霜怜脸色苍白,却笑了。
    “你终於肯问师尊了。”
    冷月心手指收紧。
    秦霜怜艰难道:“她在等你。”
    “也在等……他。”
    她的目光越过冷月心,落在墨承岳身上。
    那眼神让墨承岳很不舒服。
    像屠夫看见一把好刀。
    也像债主看见欠条本人。
    秦霜怜声音断续。
    “阴阳德合……”
    “原来真有人练成了……”
    墨承岳心头一沉。
    冷月心眼神骤寒。
    “你知道什么?”
    秦霜怜唇边血跡化霜,笑得讥誚。
    “冷师妹。”
    “你护不住他的。”
    “师尊要的东西,从来不会只派我一个人来取。”
    话音落下,她眉心霜叶彻底碎开。
    一缕暗红魂光陡然钻出,直衝矿眼。
    墨承岳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张封魂符。
    “还想发信?”
    符光罩下。
    暗红魂光被拦住大半。
    可仍有极细一线,从符边漏出,没入石窟穹顶的灰霜里。
    冷月心一掌震碎秦霜怜周身经脉,將她整个人封入寒冰。
    秦霜怜的笑容凝在冰中。
    美得诡异。
    也冷得刺眼。
    墨承岳看著穹顶那点消失的暗红,心情一点也不轻鬆。
    他低声道:“长老,消息还是漏了一丝。”
    冷月心道:“本座知道。”
    墨承岳道:“那位秦素衣,恐怕会盯上我。”
    冷月心转身看他。
    她衣袖染著一点霜血,眉眼清绝,眸中杀意尚未散尽。
    “不是恐怕。”
    墨承岳:“……”
    谢谢。
    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冷月心走到他面前,抬手按住他的腕脉。
    寒意入体,却比方才温和许多。
    片刻后,她皱眉。
    “神魂受损,经脉震裂,真元亏空。”
    墨承岳道:“听起来还能活。”
    冷月心冷冷道:“你很骄傲?”
    墨承岳道:“弟子只是对结果表示基本满意。”
    冷月心看著他嘴角血跡,指尖微顿。
    “回去之后,闭关养伤。”
    墨承岳小心道:“藏经阁那边……”
    冷月心道:“本座去说。”
    墨承岳心中一松。
    顾师兄,对不住。
    这次真不是我旷工。
    是老板亲自改排班。
    石窟外,许山的声音传来。
    “冷长老,里面情况如何?”
    冷月心没有回头。
    “暂稳。”
    许山长长鬆了口气。
    外头顿时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活下来了?”
    “矿洞没塌?”
    “那位墨师兄也还在?”
    “看样子真挺耐寒。”
    墨承岳听得眼角一跳。
    他很想出去纠正一下。
    他不是耐寒。
    他是耐折腾。
    冷月心淡淡道:“还能走吗?”
    墨承岳看了看自己发软的腿,又看了看冷月心。
    “长老想听真话还是体面话?”
    冷月心道:“真话。”
    墨承岳道:“能走,但不多。”
    冷月心沉默一瞬。
    然后她抬手,冰魄真元托住他肩背,將他稳稳扶起。
    动作不重。
    却不容拒绝。
    “那便少走。”
    墨承岳低声道:“长老,外面有人。”
    冷月心道:“所以?”
    墨承岳道:“影响您威严。”
    冷月心看他。
    “本座扶自己的人,谁敢多嘴?”
    墨承岳心口莫名一跳。
    他立刻垂眼。
    “弟子明白。”
    他明白个鬼。
    他只知道,这一趟寒脉矿眼,修是修好了。
    可他自己,好像被更大的麻烦盯上了。
    矿洞外的风声穿过阵门,带著一股未散的尸霜气味。
    墨承岳忽然觉得,自己回去之后必须再添一批符籙。
    最好把藏经阁三层值守桌底下,也布个逃生阵。
    毕竟从今天开始,他不只是冷月心的药引。
    还是玄霜谷某位老妖婆眼里的行走目標。
    这齣差。
    果然没有半点报销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