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73章 他想躲清净却更热闹
    石门关了半宿,墨承岳没睡踏实。
    窗外晨雾贴著竹叶滑过,清泉峰的鸟叫得比外门执事催工还勤快。
    他坐在蒲团上,把秦晚妆给的丹瓶摆左边,把金巧巧给的金羽符摆右边,又把林妙音那张紫色符绢放在中间。
    墨承岳盯著三样东西看了半晌。
    “这哪里是护身物。”
    “这是债务凭证。”
    洞府外传来琵琶轻响。
    林妙音隔著门笑问:“墨师弟,起了吗?”
    墨承岳把符绢塞进袖中。
    “没起。”
    金巧巧的声音从铁树阁楼方向飘来。
    “没起还会回话?”
    墨承岳闭了闭眼。
    “梦游。”
    秦晚妆在石阶上停步,剑鞘轻碰门槛。
    “开门。”
    墨承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袍,確认没有破口,才起身开门。
    门外站著三位女子。
    秦晚妆穿著月白劲衣,长发束得利落,眉目清寒,腰间剑穗隨风贴著衣侧。
    金巧巧披著孔雀青披帛,发间翎羽簪流光细碎,艷丽得让清泉峰的雾都退了几尺。
    林妙音换了紫竹纹长裙,赤足踩在木屐上,怀里抱著白玉琵琶,眉眼柔柔,偏偏看人时总让人觉得帐本翻开了。
    墨承岳扶著门。
    “诸位仙子,这么早,是清泉峰改成早朝了吗?”
    秦晚妆把一本剑谱递给他。
    “练。”
    墨承岳看著剑谱封皮。
    “师姐,我今日要去藏经阁销补假。”
    金巧巧挑眉。
    “你昨日不是销过假?”
    墨承岳认真道:“昨日销的是外勤假,今日销的是受伤后迟到的心理阴影。”
    林妙音拨了下弦。
    “藏经阁的小师妹已经给你记上了。”
    墨承岳抬头。
    “记什么?”
    林妙音笑得温柔。
    “冷长老送你回宗,前圣女迁居清泉峰,孔雀族公主夜布警戒,秦师姐清晨堵门。”
    墨承岳抬手按住眉心。
    “林晚晴不去刑堂写卷宗,可惜了。”
    秦晚妆道:“她还问我,你今日能不能去值守。”
    墨承岳精神回来了半寸。
    “她终於问了正事。”
    金巧巧抱臂。
    “你还真想去?”
    墨承岳道:“藏经阁清净。”
    林妙音偏头看他。
    “清净?”
    墨承岳想了想藏经阁那些师弟师妹的耳朵,又改口。
    “相对清净。”
    秦晚妆看了他片刻。
    “去可以,先练剑。”
    墨承岳沉默。
    金巧巧道:“怎么,不愿?”
    墨承岳抬起剑谱。
    “愿意。”
    林妙音笑问:“这回答怎么听著像要上刑?”
    墨承岳嘆气。
    “师姐,修行本就是肉身与意志的双重劳动。”
    秦晚妆拔剑半寸。
    “少说。”
    墨承岳立刻取剑。
    “弟子这就劳动。”
    山风穿过竹林,露水被剑气带起,在石阶边碎成细珠。
    墨承岳的雨花剑诀本就偏轻灵,配上天罡游龙步,身形在庭前游走,剑尖点过晨雾,留下一道道淡银痕跡。
    秦晚妆站在旁边,偶尔抬剑点他招式漏洞。
    “左肩松。”
    “脚步別飘。”
    “剑势收回来。”
    墨承岳额角出了汗。
    “二师姐,我是伤员。”
    秦晚妆道:“伤员更该知道哪里不能空。”
    金巧巧坐在石栏上,看了片刻。
    “他步法比之前滑多了。”
    林妙音抱著琵琶,慢悠悠接话。
    “逃命练出来的。”
    墨承岳一剑刺偏,差点把庭前薄雾劈成两半。
    “妙音师姐,您可以夸得含蓄一点。”
    林妙音眨眼。
    “墨师弟身法俊逸,適合从各种危险女子手里活著出来。”
    金巧巧冷笑。
    “这叫含蓄?”
    墨承岳收剑回身。
    “我觉得已经带著善意了。”
    秦晚妆剑鞘横来,轻轻抵住他手腕。
    “再来。”
    墨承岳看著她。
    “师姐,我若今日倒在这里,藏经阁就少一名勤恳值守。”
    秦晚妆道:“藏经阁不会塌。”
    金巧巧道:“你倒了,我们会把你拖回洞府。”
    林妙音笑吟吟道:“然后让林晚晴给你请假,理由写练剑过度。”
    墨承岳长嘆。
    “我在清泉峰的地位,越来越接近公共物品了。”
    秦晚妆道:“出剑。”
    墨承岳抬剑。
    “来了。”
    晨光越过峰顶时,墨承岳终於逃出清泉峰。
    他御器落到藏经阁前,刚踏上石阶,便看见林晚晴抱著厚厚一摞书册站在门口。
    少女穿著浅杏色弟子裙,髮带上掛著小小玉铃,脸颊带著清晨赶路后的红意,一双眼睛亮得让墨承岳想掉头。
    林晚晴看见他,立刻挥手。
    “墨师兄!”
    墨承岳脚步一转。
    “我忽然想起丹炉没关。”
    林晚晴小跑过来,挡在他面前。
    “墨师兄,你洞府没有丹炉。”
    墨承岳看著她。
    “你连这个都知道?”
    林晚晴笑得甜。
    “藏经阁值守名册里写过,墨师兄不擅炼丹,只擅符阵,借丹房次数空白。”
    墨承岳低头看她手里的册子。
    “林师妹,你怀里抱的是书,还是我的人生底稿?”
    林晚晴把册子往怀里收了收。
    “师兄说笑了。”
    墨承岳道:“你昨晚记了什么?”
    林晚晴眼睛弯起来。
    “师兄放心,我没乱写。”
    墨承岳鬆了半口气。
    林晚晴补充。
    “我只写了事实。”
    墨承岳那半口气又堵回去。
    “事实比谣言更伤人。”
    林晚晴压著笑,把一枚玉牌递给他。
    “陈长老说,你若还能走,就去上层值守。”
    墨承岳接过玉牌。
    “陈长老真会用人。”
    林晚晴道:“陈长老还说,冰魄峰那边送来一封照会,称你需静养,不宜久坐。”
    墨承岳眼皮跳了跳。
    “那陈长老怎么回?”
    林晚晴模仿陈长老的苍老腔调。
    “修士不坐,难道躺著看书?”
    墨承岳肃然起敬。
    “陈长老是懂打工的。”
    林晚晴凑近半步,小声问:“墨师兄,冷长老真说你是她的人?”
    墨承岳把玉牌掛回腰间。
    “林师妹,藏经阁有禁言规矩。”
    林晚晴眨眨眼。
    “我知道呀,所以我只问本人。”
    墨承岳看著她满脸无辜,忽然觉得这姑娘未来不可限量。
    “你以后若进刑堂,宗门会少很多悬案。”
    林晚晴认真想了想。
    “刑堂太凶,我喜欢书。”
    墨承岳道:“书也凶,尤其帐本。”
    林晚晴笑出声。
    “师兄快上去吧,今日上层新送来几卷残篇,有一卷叫太阴敛息篇,还有一卷叫灵枢百脉录。”
    墨承岳脚步停住。
    “谁送来的?”
    林晚晴翻开册子。
    “清泉峰晏峰主批的权限,陈长老盖的印。”
    墨承岳沉默片刻。
    “师尊这是让我值守,还是让我进修?”
    林晚晴抱著书册跟在他身后。
    “也许都有。”
    墨承岳看向高处木梯。
    “听起来更像加班培训。”
    林晚晴小声道:“师兄,你別嫌弃,多少內门弟子想上去看一眼都没机会。”
    墨承岳嘆道:“机会太多也会变成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