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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她问你要什么
    胡掌柜看向他。
    胖掌柜立刻改口。
    “我可能在心里算过帐,但没开口。”
    小六小声说。
    “我骂过。”
    老郑回头。
    “你骂什么?”
    小六缩了缩脖子。
    “我说胡掌柜卖面贵。”
    胡掌柜看向他。
    “你欠我三碗面钱。”
    小六愣了。
    “这个时候还记帐?”
    胡掌柜道。
    “帐不记清,人会死得更糊涂。”
    墨承岳听到这里,反而笑了。
    “掌柜这话,我喜欢。”
    胡掌柜看他。
    “你信我了?”
    墨承岳把手收回袖中,掌心红纹被布料遮住,仍透出湿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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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
    胡掌柜眉梢微动。
    “那你问这么多?”
    “审帐。”
    “审完呢?”
    “看你欠多少。”
    胡掌柜把镇魂钱放到庙前石阶上。
    “我欠红枫渡一条命,也欠我妹妹一个真相。”
    墨承岳道。
    “这话说得漂亮。”
    胡掌柜看著他。
    “你觉得假?”
    墨承岳道。
    “漂亮话跟假话不一样。”
    “漂亮话能听,不能全信。”
    老郑在旁急了。
    “仙师,那她到底能不能信?”
    墨承岳指了指她手里的白纸灯。
    “能用。”
    胡掌柜脸色一沉。
    “墨公子这话,也漂亮不到哪里去。”
    墨承岳道。
    “实用就行。”
    小六凑到老郑身边。
    “郑叔,仙师这是夸她还是防她?”
    老郑低声骂。
    “你听不懂就敲锅。”
    小六敲了一下锅沿,又忍不住问。
    “那他防我们吗?”
    墨承岳头也不抬。
    “防。”
    小六手里的勺子差点滑进锅里。
    “仙师,你说得太直了。”
    “你们今晚刚知道鬼船能变亲人。”
    墨承岳扫过庙前眾人。
    “我要是不防,等会儿谁被喊两声爹娘,跑出去给船开路,我找谁哭?”
    老头点头。
    “该防。”
    胖掌柜也跟著点。
    “我也防小六。”
    小六不服。
    “防我做什么?”
    胖掌柜道。
    “你欠面钱。”
    胡掌柜被这句弄得眉眼鬆了一点,但很快又收回神色。
    墨承岳注意到她手腕內侧有一道旧疤,疤痕细长,贴著脉口。
    “掌柜。”
    胡掌柜把袖口往下掩了掩。
    墨承岳道。
    “当年第一张嫁船帖贴在你妹妹手上,你见过?”
    胡掌柜沉默片刻。
    “见过。”
    “霜儿出嫁前一晚,手腕上多了一圈红痕。”
    “她说被嫁衣线勒的。”
    “我替她上药,药一碰就湿。”
    墨承岳问。
    “湿?”
    胡掌柜点头。
    “水从皮里渗出来。”
    老郑忙问。
    “那时候你们没找人看?”
    胡掌柜道。
    “找了。”
    “郎中说寒气入体。”
    “神婆说撞了水煞。”
    “官差说姑娘出嫁前心绪不寧。”
    墨承岳嗤了一声。
    “基层办案水平稳定。”
    胖掌柜没听懂。
    “基层是什么?”
    墨承岳道。
    “拿钱少,挨骂多,背锅快的那批人。”
    老郑琢磨一下。
    “那不就是船工?”
    小六补刀。
    “也是店小二。”
    胖掌柜瞪他。
    “你再说,我把你欠的面钱算利。”
    墨承岳看向胡掌柜。
    “那张帖有没有字?”
    胡掌柜摇头。
    “没有。”
    “只有红痕。”
    “但红痕亮起时,霜儿能听见有人喊她。”
    墨承岳问。
    “喊什么?”
    胡掌柜唇色又淡了些。
    “喊她旧名。”
    老头抬头。
    “旧名?”
    胡掌柜道。
    “霜儿小时候叫阿霜,只有家里人知道。”
    “那晚窗外的声音喊阿霜上船。”
    庙前有人吸气。
    墨承岳掌心红纹跟著热了一下。
    他用拇指抵住伤口边缘,真元贴著皮下游走,把那股试探逼回去。
    “旧名,血气,水脉。”
    胡掌柜抬眼。
    “你说什么?”
    墨承岳没有立刻答她。
    他把空白符纸铺在石阶上,用烧焦的木枝画了三道线。
    一条写名。
    一条写血。
    一条写水。
    小六探头看。
    “仙师这字……”
    老郑捂住他的嘴。
    “你不想活可以继续。”
    墨承岳道。
    “说实话。”
    老郑想了想。
    “能认。”
    墨承岳满意点头。
    “够用。”
    胖掌柜眯眼看。
    “这画的是三根筷子?”
    墨承岳把木枝一折。
    “掌柜,你腰还想要吗?”
    胖掌柜立刻站直。
    “我看错了,是三条大道。”
    胡掌柜看著符纸,声音比方才紧。
    “你看出了什么?”
    墨承岳点著第一道线。
    “嫁船帖要点名。”
    “普通名字不够稳,旧名最好。”
    他点向第二道线。
    “还要认血。”
    “血气把人和帖绑住,顺便能牵连亲族,伴侣,欠命债的人。”
    老郑听得脸黑。
    “这船心眼怎么比帐房还细?”
    胖掌柜不乐意。
    “帐房不背这种黑锅。”
    墨承岳点向第三道线。
    “最后是水脉。”
    “没有水路,它上不了岸。”
    “所以它盯著井,窗,渡口,旧河道。”
    胡掌柜接道。
    “客栈门前的镇魂钱,也是为了拦水脉。”
    墨承岳看她。
    “你果然不是普通掌柜。”
    胡掌柜没有否认。
    小六立刻问。
    “那胡掌柜是修士?”
    胡掌柜道。
    “算不上。”
    “我只学过几张符,几句咒,靠著镇魂钱活到现在。”
    老郑皱眉。
    “谁教你的?”
    胡掌柜看向石阶上的霖字铜钱。
    “一个路过的女修。”
    墨承岳眼皮抬了一下。
    “名字。”
    胡掌柜摇头。
    “她不肯说。”
    墨承岳道。
    “长相。”
    胡掌柜想了想。
    “红衣,眉心有霜纹,手里拿著一盏灯。”
    庙前锅声直接乱了。
    小六嚇得勺子敲偏。
    “那不就是船上的女人?”
    胡掌柜道。
    “不一样。”
    墨承岳道。
    “哪里不一样?”
    胡掌柜皱眉回忆。
    “她是活人。”
    “至少当时是。”
    “她给我镇魂钱,告诉我,客栈不可离水太近,夜里不可叫旧名。”
    “还说若有一天嫁船帖再出现,要找能看见三线的人。”
    老郑看向墨承岳。
    “仙师,这说的是你?”
    墨承岳抬手止住他。
    “別急著给我安排工位。”
    胖掌柜问。
    “工位又是什么?”
    墨承岳道。
    “一种坐上去就很难走的刑具。”
    小六认真点头。
    “那船帖也是工位。”
    墨承岳看他。
    “你成长得太快了。”
    小六竟有点高兴。
    “仙师夸我了?”
    老郑拍了他一下。
    “那是骂你。”
    胡掌柜盯著墨承岳。
    “你能看见三线。”
    墨承岳道。
    “看见不代表能解。”
    胡掌柜问。
    “你要什么?”
    墨承岳笑了一声。
    “掌柜终於会谈正事了。”
    胡掌柜道。
    “客栈帐册,旧卷宗,霜儿遗物,我都能给你。”
    墨承岳问。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