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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强势破局
    胡掌柜提著白纸灯,灯火照在那行旧字上,手里的镇魂钱滑过指腹,铜孔边缘带出新血。
    她本来要把灯往前送,脚尖刚碰到枯叶下的湿泥,又被船板上的旧字拽回了所有力气。
    “胡霜儿,船眼第七。”
    这几个字从她喉间挤出来,灯火跟著晃了两下,照得树根下的黑水一层层翻红。
    墨承岳用剑鞘拨开贴近船板的红线,没让她继续靠近。
    “別再念了,名字会顺著血找人。”
    胡掌柜却像没听见,镇魂钱被她攥进掌心,血沿著铜边滴到袖口。
    “她在船上。”
    墨承岳低头看船板,赤阳粉沿著泥边铺成窄圈,把黑水逼回腐木缝里。
    “我看见了。”
    “她在船上二十年。”
    胡掌柜抬起脸,眼底被灯火照得发红,原本稳住的嗓音也撕开了口子。
    “你刚才也看见了,对不对,她不是被水冲走,不是没人知道她去哪儿,她一直被钉在船里。”
    墨承岳把雨花剑横在她和船板之间。
    “看见名字,不等於看见人。”
    胡掌柜往前挪了一步,鞋底踩到湿红纸钱,纸边立刻翘起,像要贴上她的脚踝。
    墨承岳剑鞘往下一扫,把那张纸钱挑进赤阳粉圈外。
    “再走一步,先救你。”
    胡掌柜咬著牙问:“那你救她呢?”
    墨承岳没有马上接话,只把船板边缘露出的红线挑出来,线头沾著腐土,另一端还连在树根更深处。
    胡掌柜盯著他的侧脸,声线越来越紧。
    “你会救她,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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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承岳將红线绕在阵鉤上,確认它没有沾到自己掌心的嫁船帖,才开口。
    “我会查她。”
    胡掌柜手里的白纸灯垂下去,灯焰几乎贴到枯叶。
    “查?”
    “先查她还剩什么,再决定能不能动。”
    “她是我妹妹。”
    “她也是船眼第七。”
    胡掌柜胸口起伏变重,镇魂钱被她按在伤口上,血染过铜面,旧霖字在灯下晦暗不清。
    “船眼是什么东西,我不懂。”
    墨承岳看著船板刻痕里的水锈,语气没软。
    “给红灯船认岸的人。”
    胡掌柜喉间发出短促的笑,笑声里全是疼。
    “认岸的人?”
    “红灯船要找旧名,要找亲人,要找能被一句话引走的人,船眼负责看见,负责记住,负责把这些人送到船边。”
    胡掌柜的手指鬆开又扣紧,血从布条下渗出来,落在地上便被暗红水痕舔走。
    “你是说,刚才喊我的霜儿,是她?”
    墨承岳用剑鞘点了点船板上第七两个字。
    “不一定是她自己开口,也可能是船借她的眼和念头说话。”
    胡掌柜抬灯的手忽然往前一送,灯线带著镇魂钱甩出,差点扫到船板边缘的黑水。
    “那她还在!”
    墨承岳抬剑挡住灯线,铜钱撞在剑鞘上,发出发闷的声响。
    “在不等於活著。”
    胡掌柜看著被挡回来的镇魂钱,眼里的血色一下漫上来。
    “你再说一遍。”
    墨承岳没有避开她的视线,指尖夹著一张护魂符,把符角贴在她手腕上。
    “船眼未必还算活人。”
    胡掌柜甩开他的手,护魂符从腕上滑落,被墨承岳用鞋尖踩住,没有让它落进湿泥。
    “墨承岳,你说得轻巧。”
    “我说得难听,但能省命。”
    “省谁的命?”
    “你的命,渡口人的命,还有可能剩下的胡霜儿。”
    胡掌柜把白纸灯提回胸前,灯火照得她脸上血色淡下去,整个人却更硬。
    “我不要可能。”
    墨承岳把那张护魂符捡起来,重新按到剑鞘上。
    “红灯船最喜欢这句话。”
    胡掌柜低声问:“我妹妹在船上,你让我站在这里算帐?”
    “你衝过去,它就把帐本翻到整座红枫渡。”
    “她为我娘上了船,她替胡家还了命债,她二十年没有回来,我现在连喊她一声都要忍?”
    墨承岳把阵鉤插进泥里,红线被牵住后发出细密潮声。
    “你可以喊。”
    胡掌柜怔住。
    墨承岳抬起眼。
    “喊完,船就知道你愿意用自己换她。”
    胡掌柜嘴唇动了动,原本要出口的名字被她咽回去,白纸灯的火苗从高处落回灯芯。
    墨承岳继续说:“然后它会拿你当第二只眼,拿你胡家血开旧河道,再拿你们客栈的水脉进镇。”
    胡掌柜的呼吸乱了,手臂上缠好的布条被她扯歪,血顺著掌侧淌过镇魂钱。
    “你嚇我?”
    墨承岳指了指脚下暗红水线。
    “它刚才已经试过了。”
    胡掌柜低头看见水痕还在绕她的脚尖打转,像一群等著餵食的红蚂蚁。
    她后退了半步,又强行停住。
    “可她在里面。”
    “我知道。”
    “她叫我姐。”
    “我听见了。”
    “她说她不想再看岸。”
    “这句话更该小心。”
    胡掌柜抬头,眼里终於有了恨意。
    “你没有心。”
    墨承岳正在收赤阳粉的手停下来,纸包口被风吹开,灰红粉末落了几粒在他的袖边。
    他把纸包折好,塞回袖中,才看向她。
    “有心的人適合上坟,不適合破局。”
    胡掌柜像被这句话堵得喘不过来,白纸灯被她攥得倾斜,灯油顺著灯壁慢慢淌下。
    “她还没入坟。”
    墨承岳点头。
    “所以我还站在这里。”
    胡掌柜眼里的恨意被这句话撞开一条缝,她盯著墨承岳,声音低下去。
    “你到底想怎么做?”
    墨承岳转向那截腐烂船板,用雨花剑在赤阳粉圈外画出三道弧线,又把阵盘取出,贴著树根裂口放稳。
    “先抽残气。”
    胡掌柜把灯举高。
    “抽出来能救她?”
    “抽出来能知道她被钉在哪盏灯上,能知道她这一路管什么,能知道她还能不能从船眼里拆出来。”
    “拆不出来呢?”
    墨承岳看著阵盘中心慢慢泛起的红点,没有立刻答。
    胡掌柜盯著他追问:“拆不出来呢?”
    墨承岳把护魂符压在阵盘东侧,符纹被水气舔得发暗。
    “那就先別碰。”
    胡掌柜的肩背绷紧。
    “你又要等?”
    “等比送死便宜。”
    “你说话能不能別总带著价钱?”
    “不能。”
    墨承岳把第二张清心符贴在树根裂口,黑水被符光逼退,船板刻字里的红线开始轻轻蠕动。
    “我一不谈价,对面就会替我开价。”
    胡掌柜咬牙说:“你真该去当掌柜。”
    墨承岳看了她手里的灯一眼。
    “你这行风险太高,工伤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