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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阴阳真元切灯
    胡掌柜的手正在发抖,白纸灯的灯纸被火浪舔出黑边,她却把银簪符贴到灯柄上,让那点旧银光跟著乳名一起照进灯芯。
    “我捨不得她被你们叫错二十年。”
    墨承岳看准银光入缝,把阴阳真元往里一切。
    灯芯深处传出细细的裂响。
    胡掌柜的呼吸乱了,她想往前看,却被墨承岳喝住。
    “別看船舱!”
    胡掌柜立刻把视线挪回白纸灯。
    第七眼笑得发狠。
    “你自己也別看。”
    墨承岳低头盯著阵盘,避开红灯照出的船舱倒影。
    “我看帐本,不看洞房。”
    第七眼手指一抬,黑水中所有失踪者的脸同时喊出胡霜儿三个字,层层旧名压向白纸灯,试图把乳名挤回水底。
    胡掌柜脸上血色退尽,嘴里却只剩那一个名字。
    “阿穗。”
    墨承岳跟著开口:“阿穗。”
    第七眼尖叫:“你凭什么喊她乳名!”
    墨承岳把阵鉤稳在裂缝边缘,掌心血帖被红灯咬得发亮。
    “家属授权,临时办事。”
    胡掌柜眼泪掛在脸上,居然还挤出一句:“我没授权你贫嘴。”
    “那先欠著。”
    灯芯里的裂缝终於被阴阳真元撑开,胡霜儿三个偽名旧字从灯底剥下一片,落进黑水后立刻烧成红灰。
    红灯中的残面张了张唇。
    胡掌柜急得往前探身。
    “阿穗?”
    墨承岳抬手拦她。
    “等。”
    残面没有发声,灯芯却裂开一线,里面露出的並非少女残魂的哭腔。
    一缕更深的红光从裂缝中探出,轻轻搭上墨承岳的阴阳真元。
    废船坞里的水火全部安静下来,连第七眼也收住了哭笑混杂的嗓音。
    灯芯深处,玉霖红的嗓音隔著那道裂缝落下:“终於碰到你了。”
    灯芯裂缝搭住墨承岳阴阳真元的那刻,废船坞里的红火全往內收,连黑水中那些失踪者的脸都安静下来,只剩玉霖红的嗓音隔著灯芯落进门槛符阵。
    “终於碰到你了。”
    墨承岳扣住右腕,护魂符贴在皮肉上烧出焦味,嘴上却没让半点空子。
    “碰瓷要讲证据,你这叫远程骚扰。”
    胡掌柜本来还在念阿穗,听见这句,眼泪掛在脸上差点没接住气。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
    墨承岳把阵鉤往灯芯裂缝外撤了点,阴阳真元没有断,反倒绕著那缕深红声线兜了一圈。
    “她想让我认真,我偏不。”
    玉霖红的笑声从灯里慢慢铺开,废船坞四角红灯穗全低了下来,水火贴著地面往门槛符光边缘试探。
    “你比卷宗里更滑,也更会装怕。”
    墨承岳看著阵盘上被烫红的纹路,顺手把一枚废符压进灰线里。
    “卷宗谁写的,错別字多不多,能不能退稿?”
    第七眼站在破船中央,红盖头下的湿发缠著红线垂进黑水,声音被玉霖红的残念挤得发哑。
    “你还敢问这个?”
    墨承岳抬眼看她,掌心血帖被灯光牵得发亮。
    “敢,我这个人售后意识强。”
    玉霖红没有接他的废话,灯芯裂缝里的红光往前探出,顺著阴阳真元一路逼到他腕骨边缘。
    “阴阳相济,雷火淬过肉身,魂里又带寒煞残痕,你这样的活阵心,玄霜谷找了许久。”
    胡掌柜正在举灯的手停在半空,灯纸被热浪舔黑,她却没有放下。
    “活阵心是什么意思?”
    墨承岳没看她,只用剑鞘把她手里的白纸灯往灯芯方向轻轻推了推。
    “別问她,继续念。”
    胡掌柜咬住那句追问,把白纸灯重新举稳,声音哑得磨人。
    “阿穗,灶前的阿穗,別认船名。”
    灯芯里的残面被乳名照住,唇边勒痕开始往外松,胡霜儿三个旧字在黑水里晃得越来越乱。
    玉霖红的嗓音忽然贴近,墨承岳耳畔的水声被她一句话压下。
    “冷月心护不住你。”
    墨承岳原本要去拨阵盘南侧的手指停在符灰上,隨后若无其事地把那撮灰抹进水线。
    “她护不护得住,跟你玄霜谷收不收废品有关係?”
    玉霖红轻轻笑了。
    “她以冰魄玄功破入元婴,借你元阳补缺,寒脉已不纯,若玄霜谷真要拿你,她先要面对的,便是自己功法里的裂口。”
    胡掌柜听不懂这些宗门秘事,却听出冷月心这个名字与墨承岳有关,立刻把视线从灯芯上拽回来。
    “她在拿你身边的人嚇你?”
    墨承岳用剑背挡住红灯倒影,答得乾脆。
    “老套路,听著贵,其实批发。”
    玉霖红的残声並未加重,废船坞里的黑水却开始往门槛下渗,像有无数湿冷手指在摸符阵缝隙。
    “你不承认也无用,你的阴阳真元能稳尸霜,也能压水煞,若以你为心,玄霜谷那座旧阵便能重开。”
    墨承岳把阵鉤搭回雨花剑背上,眼角余光盯著第七眼红盖头下不断收紧的红线。
    “听起来岗位职责不少,月俸多少?”
    第七眼的笑声尖了一下。
    “玉主与你说天机,你问月俸?”
    “天机也得缴税。”
    墨承岳说完,把护魂符又往掌心红纹上按下去,血帖红光被烧得往回缩,却没有完全断开灯芯那道缝。
    玉霖红的声音穿进他识海,废船坞的水声隨之远去,门槛符火在他眼前变成一圈暗红涟漪。
    “承认吧,墨承岳。”
    墨承岳眼前的阵盘线条开始重影,他却把左手按在剑柄上,指腹沿著剑格摸到先前藏好的符灰。
    “承认什么?”
    “承认冷月心护不住你,承认合欢宗也护不住你,承认你迟早要来玄霜谷,做我的活阵心。”
    胡掌柜察觉墨承岳手背上的红纹爬得更高,脸色变得难看。
    “墨承岳,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墨承岳掀了掀眼皮,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却还带著那点討债的劲。
    “能,別停,念阿穗。”
    胡掌柜立刻把白纸灯往前送,镇魂钱在灯柄上烫得发红。
    “阿穗,別听水里的话,娘说你命里带粮,灶火认你,乾柴认你,姐姐也认你。”
    灯芯里的残面终於有了更清楚的动作,她像从红火深处往外挣,唇边的勒痕被乳名一遍遍磨薄。
    玉霖红的残念转向胡掌柜,灯火中传来低低的笑。
    “胡家女,你救不了她。”
    胡掌柜攥著银簪符,手背被灯火烤出红痕,却没有收手。
    “我救不了,也不许你继续叫错她。”
    “她早已成了第七眼。”
    “那就把眼剜出来,把名还给她。”
    第七眼听见这话,红盖头下传出少女哭腔和湿木笑声交缠的杂音。
    “姐姐,你要剜我的眼?”
    胡掌柜正在念乳名的声音差点断开,白纸灯也跟著晃乱。
    墨承岳把剑鞘横过去,挡住她看向红盖头的视线。
    “別接,她这句是借你心软补线。”
    胡掌柜喉头动了动,硬把那点旧痛咽回去。
    “阿穗,別认她的哭声,別认那张盖头。”
    玉霖红轻轻开口。
    “你们以为,一个乳名能破船主二十年的灯钉?”
    墨承岳把阵鉤往灯芯裂缝里一点点送回,阴阳真元从黑白两股合成一线,贴著红名旧痕磨过去。
    “能不能破另说,先让你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