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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是祂
    【定天河】,开了。
    九天银瀑倒卷,垂落人间,化作一道巍巍天门。
    眾人抬头,只瞧门內星光流转,水声轰隆,壬水道韵压得三寸山上曦珩、玄素两位真人心神摇曳。
    可更让曦珩真人震颤的,是眼前头顶三花的许墨。
    这哪里是练气小修,分明是紫府气象!
    玄素真人则与曦珩不同,他面色平静,可心底波涛汹涌。
    只因,熟知水德的他觉察到,此刻许墨身上的绝不是什么【壬水】气象……
    倒像是……
    是祂!
    那位玄水宗太上祖师,所谓壬水之主,古时尊称【云涛仙子】,亦號【壬渊坎灵玄母元君】。
    世人多以为水德至此为极,却罕有人知,那至阴归藏、润物无声的癸水本源,自有其主,尊號【癸溟归藏妙寂真君】。
    阴阳分司,动静有別。
    然据玄素所识古籍有载,这二位並非绝然无涉,实乃一体两面,同出一源,共奉一位早隱道纪的至高存在。
    莫非……
    未等玄素真人深想,异变再起。
    楚红袖动了。
    她道躯化作一道赤虹,不管不顾,直扑那星光水光交织的【定天河】门户而去!
    曦珩真人眼角余光瞥见,心头先是一愕,念道:『这妇人……动作好生快!”
    然而,他们不知,就在方才那许墨抬眼的剎那。
    楚红袖附於许墨灵台的那缕真意,已有所见、所感。
    她看到了。
    在她真意感知中,那占据了许墨身躯的浩渺意识,注意了她……
    』是他…是他了……『
    於是,没有言语,没有情绪。
    只有一点认知,印入了她的真意。
    隨即,那占据许墨身躯的存在,对她点了点头。
    那不是回应。
    那是许可。是指引。更是一种召唤!
    一时间,她只有一个念头。
    进去!进入那扇门!那里有一切!
    於是,她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
    待楚红袖身影没入门內的最后一抹星光,被壬水玄光吞噬殆尽。
    三寸山顶,死寂再破。
    寂静,仅仅持续了一息。
    因为,许墨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掐诀,更没有半分与曦珩、玄素纠缠的意思。
    在楚红袖没入的剎那,许墨周身沉浮三花一敛,化作了一道玄光就跑。
    “想走?”
    曦珩真人反应不可谓不快,他即刻右手掐诀。
    “甲木天罗,镇!”
    顷刻间,残余的甲木大阵之力被他疯狂榨取,於许墨身侧生出无数道青金光芒,纵横交错,化作一张遮天巨网。
    几乎同时,虚渊真人一直暗掐的法诀也终於弹出。
    “水缚光阴,缓。”
    他口中清叱,朝著许墨飞逝的方向施法。
    两位筑基真人,一木一水,一擒一缓,配合堪称默契。
    杀机凛然,瞬间封死了许墨上下四方。
    然而,面对这甚至足以让寻常紫府初期修士遭受重创的合击,却只让许墨微微一顿。
    玄光一闪即逝。
    那张由曦珩真人榨取残存甲木大阵之力凝聚的天罗,与虚渊真人无声弹出的水缚,在触及那道玄光的瞬间,竟如冰雪遇沸汤,悄无声息地退散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法力激盪的轰鸣。
    许墨,或者说那占据了他身躯、引动紫府异象的未知存在。
    其离去姿態,近乎傲慢。
    仿佛筑基真人倾尽全力的阻拦,连让他停留一瞬的资格都没有。
    玄光穿透封锁,没入一处苍茫群山中,再无痕跡可寻。
    三寸山顶,只有九天之上,那道星瀑天门依旧悬浮,依旧浩渺。
    山顶死寂,唯余星光水瀑轰鸣。
    曦珩真人脸色铁青,望著许墨消失的方向,又猛地转向玄素,声音乾涩道:“紫府气象、癸水异变……”
    “玄素师兄,这究竟……”
    玄素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我也不知,应非是许长靖遗泽。”
    “那癸水本源纯净,与壬水交融,隱隱有统御之相……
    此子身上,大有古怪,恐涉上古水元之秘。
    依我而看,此地不宜久留,【定天河】已开,应速速决断,机缘就在眼前,不容错过。”
    他目光掠过巍峨天门,又瞥了眼不远同出玄水宗的虚渊真人。
    虚渊会意,微微頷首。
    於是,三人交换眼神,无需多言,瞬间达成共识。
    曦珩压下心头惊怒,当先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直射天门。
    玄素与虚渊紧隨其后,一蓝一灰两道流光划过天际。
    然而,就在三人即將触及那星光水幕之时——
    “嘭……”
    一声道鸣自门內传出,並不剧烈,却著实强硬。
    那垂落的银河星瀑,水光一漾,將几人冲退。
    没有攻击,没有杀意。
    只是一股极其柔和,却浩瀚无边的排斥之力,拒绝著三人。
    曦珩真人面色一沉,低喝道:“再来!”
    他不信邪,更不甘心。
    数十年筹谋,全副身家乃至家族命运皆繫於此,岂能被一道无形屏障所阻?
    他周身青光暴涨,再射天门。
    玄素与虚渊对视一眼,亦再度出手。
    三人合力,威势更盛先前。
    然而,回应他们的,与上次並无区別。
    这一次,三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曦珩真人鬚髮微张,死死盯著那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的门户,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玄素真人,只喃喃道:“无缘……实是无缘……”
    就在三人心绪翻腾,进退维谷之际。
    那高悬九天的巍峨天门,忽然轻轻一震。
    没有预兆,没有衰减的过程。
    门內奔腾的银河虚影、流转的周天星光,开始收敛、退去。
    “不好!秘境要关闭!”虚渊真人失声喊道。
    曦珩真人目眥欲裂,还想做最后尝试,却被玄素一把拉住。
    “不可!门户自隱,强行衝击要遭反噬!”
    数息之后。
    星光彻底內敛,水声归於寂静。
    那巍巍天门,便在三双几欲喷火的目光注视下,如水墨褪色,彻底融入北方天际。
    没有留下丝毫痕跡,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被先前银河星瀑洗炼过的澄澈天穹,与三寸山顶残留的浩瀚道韵,无声诉说著方才一切。
    山风拂过,捲起细微烟尘。
    曦珩真人僵立在半空,浑身颤抖。
    数十载苦心孤诣,甲木大阵,甚至赔上家族底蕴,眼看门户洞开……
    竟落得如此局面?
    为一个练气小修做了嫁衣?
    不,那绝非许墨!
    还有楚红袖那贱人……她,她竟都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