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张泽和老於对视一眼，彼此眼底都藏著几分猜测。
    打发走队员后，张泽转头看向老於，开口问道：“老於，你猜田冲在纸上写了什么？”
    老於略一思忖，沉声回道：“我看，田冲十有八九是在画地形图。”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张泽连连点头，深表认同。
    “泽哥，你和老於怎么都断定他画的是地形图？”一旁的王长鹤忍不住插话问道。
    张泽看向他，缓缓说道：“长鹤，你还记得咱们通过沈庭夫妇抓获的那三个日谍吗？”
    “当然记得！那三个傢伙，就是来测绘紫金山附近军事地图的。”王长鹤立刻应道。
    “正是。”张泽语气沉了沉，“当时我就疑心，日本人在金陵绝不会只派这三个人，如今看来，若是田冲真的是日谍，他的任务多半和那三人大同小异，都是负责绘製金陵的地图。
    只不过侧重点或许不同，那三人画的是军事地图，而田冲负责的，应该是普通地形图。”
    “没错，我和小泽的想法一致。”老於接过话头，“接下来，咱们要想確认田冲的身份，关键就是要弄清楚他纸上到底画了些什么。”
    “一语中的。”张泽站起身道：“走，咱们亲自去看看，若是有机会，我亲自去探探他那本子里的秘密。”
    说罢，张泽带著老於和王长鹤，快步赶往田冲此刻所在的街道。
    “队长，田冲就在那儿。”老黄远远迎上来，压低声音指引著方向。
    张泽顺著他指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身著长衫的中年男子正慢悠悠地走著，边走还边瞅著四周。
    “泽哥，这田冲，看著还真像个日谍。”王长鹤盯著田冲的背影，低声说道。
    张泽有些诧异：“长鹤，何以见得？”
    “泽哥，这几次咱们抓的日谍，我都仔细观察过，他们大多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个子偏矮，而这个田冲，个子也不高。”王长鹤认真说道。
    张泽闻言笑了笑，讚许地点点头：“不错，长鹤，你的观察力越来越敏锐了，值得表扬。”
    除了个子偏矮，张泽还注意到田冲身上另一个可疑之处，那就是他是罗圈腿。
    关於日本人多有罗圈腿的说法，张泽是后世从小说里看到的，据说这是他们长期保持跪坐习惯导致的。
    综合这两处特徵，再加上之前在田冲家中发现的烧黑火盆和空白纸张，此刻张泽心中认定田冲是日谍的怀疑，已经涨到了八成。
    转眼到了中午，当田冲走进一家饭馆时，张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期待的机会来了。
    “你们在这儿等著，我去接近他，探探虚实。”张泽低声对老於和王长鹤吩咐道。
    老於连忙叮嘱：“小泽，千万小心，別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
    张泽郑重点头，虽说他自认身手不凡，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可不会轻视一个疑似日谍的人。
    走进饭馆，张泽一眼就看到了田冲，他正坐在一张桌子旁，耐心等著饭菜上桌。
    张泽没有多看，先走到柜檯跟老板点了饭菜，才装作若无其事地朝著田冲的方向走去。
    路过田冲身边的瞬间，张泽出手快如闪电，指尖轻轻一勾，便將田冲揣在裤兜里的本子摸了过来。
    这般速度，除非是同等级別的同行，否则普通人根本毫无察觉。
    但凡被偷过的人都知道，被偷时往往毫无知觉，等反应过来，小偷早已得手脱身。
    拿到本子后，张泽快速翻开扫了一眼，心中瞬间有了定论，田冲果然是日谍！
    本子上画的，正是他和老於猜测的地形图，上面的街巷、路口標註得清清楚楚，还记载了街道上的店铺信息。
    確认身份后，张泽转身往回走，路过田冲时，故意装作脚下一滑，轻轻撞了他一下。
    就在这短暂的碰撞间，他又不动声色地將本子塞回了田冲的裤兜。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撞到你了。”张泽满脸歉意地说道。
    “无妨。”田冲脸上堆著笑，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裤兜，感受到本子还在，紧绷的神情才渐渐放鬆下来。
    隨后，张泽走到柜檯，对著老板说道：“老板，刚才忘了点酒，麻烦给我来二两花雕。”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来！”老板笑著应下。
    张泽又朝著田冲的方向微微点头示意，隨后径直上了饭馆二楼。
    直到张泽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田衝心中的石头才彻底落了地。
    作为一名日谍，张泽哪怕是无意中碰了他一下，也会引起他的警觉，但当看到张泽的行为举止正常后，他心中的警觉也会慢慢放下。
    楼上，张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优哉游哉地吃起了午饭。
    既然已经確认了田冲的日谍身份，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不必再紧紧跟在他身后，只需远远尾隨，放长线钓大鱼即可。
    张泽心里清楚，田冲绝不可能是孤身一人，他的背后定然有日谍组织撑腰。
    毕竟他在田冲的住处，没有发现任何电台设备，也没有留存任何图纸，显然，田冲绘製的地形图，都会定期整理好交给其他日谍，而他房间里那些被烧毁的东西，多半就是绘製过程中的草稿。
    等田冲离开饭馆大约一分多钟后，老於和王长鹤也走了进来。
    两人一上楼，张泽便立刻吩咐王长鹤：“长鹤，你去通知老黄，让他们跟踪时拉开点距离，我已经確认田冲是日谍了，接下来的重点，是跟著他找到他的联络人。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谨慎，绝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泽哥，我这就去！”王长鹤不敢耽搁，立刻转身下楼。
    等王长鹤走后，老於凑上前来，急切地问道：“怎么样？他纸上画的，真是地形图？”
    “没错，我亲自看过了，清清楚楚。”张泽点头应道。
    “太好了！”老於脸上露出喜色，“这么一来，不出意外的话，咱们这次又能端掉几个日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