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的风,像是一把把掺了冰碴子的銼刀,毫不留情地刮在人脸上。
队伍刚一进山,积雪就已经没过了膝盖。
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沉重的雪堆里拔出来,再重重地踩下去。这种行进方式,对体能的消耗是平地上的五倍不止。
“go!go!go!”
走在最前面的杰克大声吆喝著,像是在赶牲口。
他带领的国际登山队確实身体素质强悍,一个个像推土机一样,仗著腿长力气大,强行在雪地里趟出一条路。
不到十分钟,他们就把苏澈和姜清梦甩开了几十米。
杰克停下脚步,转过身,隔著风雪看著后面慢吞吞的两人,脸上露出一抹夸张的嘲讽笑容。
他摘下护目镜,对著苏澈的方向,缓缓竖起了一根中指,然后做了一个大拇指向下的手势。
“chinese,slow!baby!”
杰克那生硬的中文夹杂著英文,顺著风传了过来。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草!这洋鬼子太囂张了!”
“苏神,別忍啊!衝上去干他!”
“气死我了,这什么素质!”
而在杰克身后,张星宇正咬著牙死命地跟著。
他为了在镜头前表现出“不输给外国人”的硬汉形象,也为了蹭杰克的破风优势,拼了老命地迈著步子。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体能,也低估了雪地行走的难度。
那双价值几万块的顶级登山靴,因为他为了耍帅系得太紧,此刻就像两把铁钳子一样死死夹著他的脚背。每走一步,脚后跟都磨得钻心地疼。
“呼……呼……”
张星宇喘得像个破风箱,脸色煞白,但他不敢停,一旦停下,就会被杰克甩开,到时候连个背影都蹭不到。
反观苏澈这边。
他不紧不慢,甚至还有閒心帮姜清梦调整背包带子。
“別急,雪山不是赛道。”
苏澈的声音平稳有力,丝毫没有气喘的跡象,“跟著我的节奏。抬腿要低,落脚要平,像鸭子一样走路。”
说著,苏澈做了一个示范。
他外八字撇开脚,重心左右摇摆,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在雪地上却出奇地稳当,而且受力面积大,不容易陷得太深。
“这叫『鸭步』,是雪地行军最省力的方式。”
苏澈对著无人机镜头科普道,“在海拔三千米以上,心率每增加10次,你的体能消耗就会加倍。快不一定贏,稳,才是活下来的关键。”
姜清梦乖巧地点点头,学著苏澈的样子,像只笨拙的小企鹅一样跟在他身后。
虽然姿势不太美观,但她惊讶地发现,这样走真的轻鬆了很多,大腿也不那么酸了。
两小时后。
海拔上升了五百米,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十五度。
原本一路狂奔的国际队,速度终於慢了下来。
杰克停在一块岩石旁,眉头紧锁。他身后的几名队员开始不停地原地跺脚,表情痛苦。
“该死!我的脚趾好像没知觉了!”
一名队员抱怨道,“这靴子不是號称能抗零下四十度吗?”
杰克脸色难看:“是汗水!刚才跑太快,出汗了,现在停下来,汗水结冰了!”
这就是极寒环境下的恐怖之处。
剧烈运动出汗,一旦停下,湿透的袜子就会瞬间变成冰盔甲,直接冻伤脚趾,严重的话甚至需要截肢。
张星宇此时更是惨不忍睹。
他感觉自己的脚像是踩在两块冰坨子里,刺骨的寒意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冻得他牙齿都在打颤。
镜头適时地切到了苏澈这边。
苏澈正扶著姜清梦在一处背风坡休息。
“脚感觉怎么样?”苏澈问道。
姜清梦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很神奇!一点都不冷,甚至……脚底板还有点发烫,热乎乎的。”
“那就好。”
苏澈笑了笑,对著镜头,从背包侧袋里拿出了一包还没开封的东西。
那是——加长夜用型卫生巾。
“很多人觉得我在搞笑。”
苏澈撕开包装,展示著里面厚实的棉柔层,“但在雪山,这就是神器。它极强的吸水性能瞬间吸走脚底的汗水,保持乾燥。而乾燥,就意味著温暖。”
“刚才那些嘲笑我的人,现在估计正在享受『冰镇猪蹄』的滋味吧。”
苏澈语气淡淡,却字字诛心。
直播间的观眾瞬间沸腾。
“臥槽!苏神诚不欺我!”
“原来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用?学到了!”
“哈哈哈哈,神他妈冰镇猪蹄!夺笋啊!”
“看著杰克他们跺脚的样子,我笑出了猪叫声!”
稍作休整后,队伍继续向上。
很快,他们抵达了第一处险关——“黑风口”。
这是一个狭窄的山谷风道,两边的峭壁將狂风压缩,形成了恐怖的穿堂风。
风速高达十级,夹杂著坚硬的冰碴,打在脸上就像刀割一样疼。
杰克等人只能蜷缩著身体,用手臂挡住脸,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
那个刚才还对著苏澈竖中指的杰克,此刻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像个喝醉的酒鬼,狼狈不堪。
苏澈走到风口前,停下了脚步。
他从背包里取出两块透明的、流线型的板子。
这是他利用【神级手工】改装过的聚碳酸酯防风盾,也是“远方”公司未来要发布的概念新品。
“咔嚓!”
苏澈將两块防风盾巧妙地卡在登山杖上,瞬间组合成了一个类似战斗机整流罩的破风结构。
“抓紧我的腰。”
苏澈对姜清梦喊道。
姜清梦立刻抱住苏澈的腰。
苏澈举起防风盾,顶著狂风,大步迈进。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把人吹飞的狂风,在遇到流线型的盾面后,被完美地向两侧导流。苏澈和姜清梦就像是行走在风暴眼中的閒庭信步者,头髮都没怎么乱,轻鬆地穿过了黑风口。
这一幕,把还在风中凌乱的张星宇看傻了。
他正被风吹得鼻涕横流,两条清鼻涕冻成了冰棍掛在嘴边,要多丑有多丑。
看到苏澈那边的“高科技”,张星宇本能地想要凑过去蹭一下。
“苏……苏澈!带我一个!”
张星宇顶著风大喊,试图往苏澈的防风盾后面钻。
苏澈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护目镜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射出一道冷厉的寒光,如同极地的冰川,没有一丝温度。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张星宇,一言不发。
但那种源自上位者的威压,让张星宇浑身一僵,伸出去的脚硬生生缩了回来。
他怕了。
他真的感觉,如果自己敢凑过去,苏澈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踹下山崖。
苏澈收回目光,带著姜清梦扬长而去。
穿过风口后,苏澈找了一处绝佳的背风坡。
他像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掏出一个保温壶。
拧开盖子,热气腾腾的白雾升腾而起,一股浓郁的红糖薑茶香味瀰漫开来。
“来,喝一口,驱驱寒。”
苏澈倒了一杯盖,递到姜清梦嘴边。
姜清梦双手捧著杯盖,小口小口地喝著,暖流顺著喉咙流进胃里,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而不远处。
终於爬过风口的杰克和张星宇等人,正瘫坐在雪地上。
他们看著苏澈手里的热茶,喉结疯狂滚动。
杰克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能量棒。因为温度太低,能量棒冻得像石头一样硬。
他用力咬了一口。
“崩!”
一声脆响,杰克捂著牙齿惨叫起来,差点把门牙崩断。
镜头在两边来回切换。
一边是热气腾腾的红糖薑茶,岁月静好。
一边是啃石头般的冻能量棒,惨绝人寰。
直播间的弹幕整齐划一: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就是生活质量的差距啊!”
“苏神:我来度假。杰克:我以此为生。张星宇:我来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