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
九条遮天蔽日的粉色狐尾虚影横亘夜空,每一条都有数百丈长,尾端缠绕著足以湮灭一切的妖气。
狐尾之下,一袭紫袍的涂山梅若负手而立,面容满是杀意。
“无耻魔修!”
“交出吾女,本座可饶中州不死。”
大周皇城万千修士从睡梦中惊醒,抬头便看见那漫天粉色妖云与凌驾於大帝之上的恐怖威压。
有人直接跪了。
“完了完了,这是什么级別的妖族大能?”
在普通的中州人眼中,他们其实连大帝和大乘都分不清。
他们只知道,来人甚是恐怖,也不知道陛下那个皇夫能不能应付。
恐慌蔓延。
然而就在涂山梅若抬手,准备一掌拍碎护城大阵的瞬间——
“錚——!”
一道金色剑光从南方天际撕裂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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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至刚的剑气如一柄通天巨剑,生生在漫天妖云中劈开一条百丈裂缝。
藏玄之到了。
他头戴残破斗笠,大乘巔峰的剑气暴涌而出,稳稳挡在未央宫上空。
“妖狐!”
藏玄之双目赤红,嗓音嘶哑:“休想伤我少主一根汗毛!”
他剑身嗡鸣,本源之光沿剑脊疯狂燃烧。
涂山梅若偏头看了他一眼:
“大乘期?”
她伸出食指,漫不经心地弹了一下。
一条狐尾虚影暴起,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妖力,轰然砸向藏玄之。
金色剑气与粉色妖力在夜空中猛烈碰撞。
结果毫无悬念。
藏玄之的纯阳剑气被层层绞碎,他整个人倒飞数百丈,口中喷出一蓬鲜血,却死死握住剑柄不鬆手。
九条狐尾合拢,如囚笼般將他锁死。
“不自量力。”涂山梅若指尖凝聚青丘绝杀秘术,准备將这个碍事的魔修彻底抹除。
“死也不退!”
藏玄之怒吼。
他大乘期的本源开始不计代价地燃烧,纯阳剑意暴涨数倍,甚至动用秘法,生生將自己的修为提升到了准帝境。
这一剑,那粉色的尾巴虚影之中,居然真的被撕裂半寸。
那半寸裂缝中,溢出的纯阳剑意掠过涂山梅若的面颊,甚至破开了她的护体灵光,击出一道细小的裂缝。
就是这一剑,让涂山梅若的杀招凝在指尖,迟迟没有落下。
这股剑意……
太熟悉了。
纯阳无极剑。
天底下只有一个人,修过这套剑法。
她手指微颤,动作出现了停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哈——啊——”
一个懒洋洋的哈欠声,从未央宫下方传来。
姜尘披著外袍走出殿门,右手像拎小鸡崽一样拎著涂山可的后领。
涂山可头髮乱成鸡窝,狐耳一只竖著一只耷著,嘴角还掛著刚才抄书时蹭上的墨汁,整个人迷迷糊糊。
姜尘抬头看了一眼满天的粉色妖云和金色剑气,隨手一挥。
无声无息。
一道灵力化为透明屏障,將半空中溢散的余波尽数挡下。
涂山梅若和藏玄之同时感到一股远超自身的力量介入,两人的攻击如同撞上棉花,被无声化解。
涂山梅若面色骤变。
她能感受到,下方那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修为……不是她能撼动的。
“这便是真仙?”她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仅仅只差一个境界,居然有这么大的区別吗?
姜尘没理会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涂山可。
涂山可这会儿终於彻底清醒了,她看清了天上那个紫袍女人的脸,瞬间两眼放光。
“娘!”
“娘!你来得太好了,这个人他欺负我!”
“我都脱了衣服倒贴求双修了,他居然不要我!还让我抄了一千遍《女德》,手都抄肿了!娘亲你看!”
她举起红肿的小手腕,拼命朝天上晃。
夜空中。
剑气消散。
涂山梅若愣住了。
藏玄之也愣住了。
皇城內数万修士,齐刷刷石化。
人群中爆发出窃窃私语,且声浪越来越大。
“脱了衣服倒贴……求双修?”
“皇夫居然拒绝了?还罚抄书?”
“皇夫什么时候这么矜持了?”
涂山梅若张了张嘴,妖尊的威严在这一刻碎了个乾乾净净。
自家女儿脱衣服倒贴別人还被拒绝,这种事,被数万人围观,比被人当面扇耳光还丟脸。
“涂山可,你给本座闭嘴!”
涂山可缩了缩脖子,但嘴巴根本停不下来:“真的!他还有把黑色戒尺,专门敲我脑瓜崩——”
“够了!!!”
涂山梅若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而在笼中的藏玄之,此刻的状態比涂山梅若更加复杂。
九尾囚笼因涂山梅若分心而鬆动,藏玄之挣脱束缚,仰头看著那张紫袍女人的脸——
看清了。
彻底看清了。
“是你……”
“百年前骗走我元阳的狐女……就是你!”
一声悲愤的嘶吼,在夜空中迴荡。
涂山梅若身体僵硬了一瞬。
她终於看清了斗笠后的那张脸。
沧桑、消瘦,但五官轮廓与记忆中那个傻乎乎的纯阳剑子,一模一样。
“你……你怎么……”
涂山梅若结结巴巴,眼神有些闪躲,刚才的妖尊气场荡然无存。
下方。
姜尘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瓜子,一屁股坐在汉白玉台阶上,悠然自得地开始吃瓜。
他甚至还分了一把给脚边的涂山可。
涂山可虽然一脸懵,但本能地接过瓜子,蹲在台阶上跟著磕了起来,大白尾巴有节奏地晃动。
此时,姜尘的眼前,系统面板適时出现。
【姓名:涂山梅若】
【恋爱史:藏玄之(仅此一人,並孕有子嗣,对这个孩子极尽宠爱)】
姜尘:哇哦~
这是一家三口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蹲在旁边,嗑得正欢的涂山可。
再抬头看了一眼天上悲愤欲绝的自家二长老藏玄之。
又看了一眼面色有几分心虚的涂山梅若。
半空中,藏玄之的本源燃烧已经到了临界点,他双目血红,长剑嗡鸣,周身纯阳剑气暴涨至极限。
他要,同归於尽!
“多年之仇,今日了结!”
姜尘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碎屑,抬起一根手指。
半空中即將自爆的藏玄之和下意识想阻挡的涂山梅若,同时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定格在原地。
两人一个满脸悲愤,一个满脸心虚,姿势极其滑稽地悬停在夜空中,动弹不得。
“二长老,你先把剑放下。”
“你不来认领一下你闺女吗?”
藏玄之:???
涂山梅若:!!!
蹲在台阶上的涂山可,嘴里的瓜子“噗”地喷出三丈远。
她猛地抬头,大眼睛在天上的亲娘,以及那个满脸沧桑的剑修之间来回疯转。
她指著藏玄之:
“他,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