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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入宝珠
    夜里,苏然静静的躺在竹蓆上,似在熟睡。
    白天回来的路上他识海突然大放光明,惊得他险些跌下牛背。
    好在他稳下心神后,才发现脑海中有一颗珠子。
    直到老牛唤醒他时,他才惊觉已经到了自家院门口。
    苏然满脸喜意的醒来,將老牛牵进牛棚,隨意填了两把草料,便就离开。
    原来,那珠子唤作『演世珠』,是隨著他一起来到西游世界,因感受到佛贴才在他识海显化。
    珠內已经演化了一个世界,虽然朦朦朧朧看不真切,但宝珠反馈的信息显示,珠內是根据他记忆演化的蜀山世界。
    目前他知道的信息,宝珠內的一切都可以转化成他的应身。
    他可以通过神念进入这个世界,但是根据神念强弱,只能显化在和自己差不多修为的人身上。
    信息虽然少,但这对於苏然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
    桃叶村外的世界,是乱世爭锋,是人、妖、神、佛、魔,混杂的世界。
    没有护身之法,他现在连桃叶村三里外的山口都不敢翻过。
    按照剧情,如若一辈子就在这桃叶村不出门,他也能安稳平淡活到唐僧到来之时。
    毕竟这地方,有著佛门护法神还有山神照应著,没有野妖、盗匪前来扰乱。
    但等猴子蹦碎五指山,此地就成了两界山,护法和山神离去,此地怎么还可能有如此的太平日子。
    倘若,不是西游的世界也还罢了,既然已经见到了大圣,苏然的心自然也就活了。
    如今有了此珠,岂能不喜出望外。
    白天,苏然一直默默等待著,现在还不清楚进入珠內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想来真进去了,自己恐怕就动不得。
    若肉身在外无知觉,被家人发现,引起慌乱就不好了。
    如此一直等到夜深,苏然才怀著激动的心情早早躺在床上。
    月光透过窗纸照在屋子里,苏然静静躺在竹蓆上,闔著眼,呼吸平稳。
    识海中那颗珠子,莹润光华如月满西楼,静静地悬在那里。
    苏然心念微动。
    下一瞬,意识如被无形丝线牵引,倏忽坠入那片光华之中。
    珠內的世界的景色,与他白天隔著识海窥探时又不同。
    彼时他如站在岸边望水中月,此时他如水中灵,周身沁透清辉。
    悬峰如剑,静默指天。
    云雾在山腰缓缓流动,像一匹无人收卷的素练。
    苏然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指分明,掌纹清晰。
    这是他自己的意识凝成的身形,与外界的肉身一般无二,却又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一步踏出便能乘风而起。
    还未等苏然细细体悟这种感觉,突然一股吸力传来,他还未反应过来。
    再睁眼。
    入目已然是破败的屋樑。
    樑上有蛛网,网心有半只乾瘪的虫骸,风从墙缝钻进来,虫骸便跟著轻轻晃一晃。
    苏然没有立刻行动。
    先感受了一番,躺著的是一张铺著稻草的破芦席,柴灰、腐味和潮湿泥土的气味混在一起刺鼻难闻。
    苏然慢慢坐起身,抬起手。
    是一双少年的手,骨节粗大,虎口有茧,指甲缝里嵌著洗不净的泥。
    掌心有一道新结痂的刀伤,应该是砍柴时劈偏了刃。
    记忆涌入,姓陈,单名一个平字。
    父母早亡,吃百家饭长大。今年十五,住在山下陈家村,帮村中富户放牛、砍柴,换一口饱饭。
    昨日进山砍柴,归途遇雨,在山神庙檐下避了一夜。
    今日...今日是来討活的。
    苏然低头看著这双少年的手,又抬头环顾这间破漏的柴房。
    这就是自己的应身!
    这时,柴房的门被推开,探进一张黝黑的脸。
    “陈平?醒了。”那汉子约莫四十出头,腰里別著砍刀,肩上搭一捆麻绳。
    “昨儿淋了雨,还当你要烧几日。既然醒了,今日还进山不进?李家要两担柴,价钱比往日高两文。”
    苏然抬头看了过去,记忆里,村里的老樵夫李七,常带他一起进山。
    苏然点点头。
    “进。”
    李七说道:“那你快些收拾傢伙吧。”
    苏然起身,把芦席边的草鞋套上脚,鞋底已经磨得很透,能轻易感到地上碎石的稜角。
    隨即跟著李七,走出了这间柴房。
    一路上苏然默默跟著,甚少言语,出了村子,山路蜿蜒。
    就这么跟在李七身后,斧头別在腰间,扁担压在肩上。
    没有急著去寻找什么剑仙,求什么法门。
    陈平只是个砍柴的少年,若突兀的改了性情、弃了生计、满口修仙问道,只会惹人生疑。
    况且,现在他也不知道剑仙在哪里。
    陈平的记忆里,连“修行”二字都未曾听过。
    弯腰,挥斧,劈进松木的纹理,柴薪断裂的咔嚓声在山谷间轻轻迴荡。
    一连两天陈平跟著李七一起上山,很好的適应了新的身份,也打听到小凉山有处道观,想著怎么去碰碰运气。
    这日山上,李七在前头喊道:“陈平!歇晌了,过来喝口水!”
    苏然应一声,把劈好的柴綑扎成担,走过去坐在树荫下。
    山泉水此时喝下去,沁人心脾。
    两人砍完柴顺著山道往回走著,然后听见山道上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七八个汉子从山道那头涌来,后面还跟著几个神色惶惶的人,有老有少,多是樵夫、猎户打扮。
    为首的是个浓眉虎目的汉子,腰间挎刀,步履沉稳。
    李七认得他:“赵爷,您怎么进山来了?”
    那赵爷没有答话,径直走到前方山神庙前的空地。
    他沉声开口道:“麻黄山上近来盘踞一伙盗匪,昨日李家村的猎户进山,三人同去,只回来一个。”
    人群顿时譁然。
    一老者颤声问道:“赵爷,那盗匪有多少人,欲要在麻黄山盘桓多久?”
    “瞧著是要盘桓不去的模样,我今日摸到近处瞧著,约莫有五、六十人。”赵爷沉声道。
    如今世道乱。
    庄家人已经很苦,麻黄山一带的庄子差不多被榨乾了油水,现在又跑来一群盘桓不去的盗匪,百姓如何还能活下去。
    “我瞧著那帮匪徒,应是刚刚流落来的,对周边地形还不熟悉,待其安顿好,不日恐就要下山掠夺。”
    这山匪一来,指望县衙剿匪定是指望不上。
    这田里的收成,皇粮国税要交一遍,地主抽成一遍,要是山匪来了,还要缴上一遍?
    每家剩下那点儿粮食,庄里的娃儿能活过这个冬天吗!
    那老者心中苦涩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