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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血寨下
    现在能否活命全仰仗那位神神秘秘的白云道长了,若是这位也丟了性命,苏然也只能徒增嘆息。
    “只是可惜了李七,本还想著帮这具应身报恩一二,如今却是无能为力了。”
    苏然看著远处那团被烧成黑灰的李七,心下黯然。
    这山上的山贼哪里是普通的山贼,明明就是旁门左道的修行人。
    就是不知道这群修行人,怎么还跑到这等偏僻之地为匪。
    陡然间,苏然双目圆睁。
    没有眼花,他看见那些血在动,在往一个方向流。
    不是往下渗,是流。
    像有什么东西在吸著。
    就在这时,白云道长与赵爷从容地从寨门步入。
    二人身上纤尘不染,赵爷的衣袍连一丝口子都不见,身旁不知何时悬著一柄黄中泛绿的宝剑。
    白云道长腰间悬著一柄青峰剑,尚未出鞘,难辨其锋芒,左手却托著一个铃鐺,散发著诡异的血光。
    二人神色镇定,看著眼前乱象,似早有预料。
    苏然心中一沉,事到如今,哪怕再愚钝,他也明白这一切恐怕皆是眼前赵爷的设计。
    可怜那数百村民,不过是他人手中的棋子罢了。
    苏然暗自嘆息,本想著且拖一拖,万一这白云道人是正道剑仙。
    就算拜不了师父,看著自己一番苦力的功夫,求得一门粗浅的修炼法门也好。
    如今看来,这白云也非善类。
    白白承受这断臂之痛,还不如早些脱身离去为好。
    苏然正心生烦闷,欲脱离应身,却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摄住,惨叫一声,整个人猛地被拽出窗外。
    苏然心中大惊,未待站稳,赶忙感应现实,隨时离开的能力未失,这才鬆了口气。
    赵爷低头看他,皱了下眉:“一个砍柴的,杀了算了。”
    白云道长未接话,目光落在苏然断臂之处,满意道:“断得倒是乾脆,是幽火烧进去后自己砍的?”
    苏然忍著剧痛抬眼望去,只见白云道长手中铃鐺正散发著丝丝血丝,將他牢牢困住。
    见苏然没有回应,白云道长也不在意,自顾自道:“你这小童有点意思,若是练成血尸,说不定能有意外收穫。”
    说罢,便不再理会苏然,转头看向一脸恼怒瞪著他们的黄山六鬼。
    这黄山六鬼此前侥倖得了一位旁门散仙的传承,练得一身阴功邪法。
    以阴煞之气打通十二重玄关,侥倖筑基,可以驱使低品阶的飞剑,施展普通法术。
    只是往后想要凝练元胎,修成元婴,怕是千难万难,更別提还有內外劫数,此生想要成为散仙,几乎无望。
    白云道长心中如此想著,不禁洒然一笑:“今日我,可不就是这六鬼的外劫么。”
    六鬼中的老二率先忍不住,怒喝道:“赵黑子,你他娘的够狠!”
    赵爷闻言,微微一笑:“二当家,那洞府本是我先看中的,你们趁我不在占了去,今日物归原主,有何不妥?”
    “放你娘的屁!那洞府无主,谁占便是谁的!”大当家不屑地“呸”了一声。
    看向白云狞笑道:“我还以为是谁有胆子来闹事,没想到是你这牛鼻子老道。
    若是你师傅亲临,我还惧他几分,就凭你,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正好,等会儿弟兄们掏了你的心肝下酒!”
    白云没有接话,笑了笑,袖口陡然一扬,一道寒光疾射而出,直逼大当家的脖颈。
    大当家早有防备,寒光乍现,他急忙侧身闪避,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却也惊出一身冷汗。
    当下恼羞成怒,不顾方才法力消耗,张嘴一吐,一道乌黑剑光喷射而出。
    比之苏然先前见到的剑光,更为迅猛凶狠,直取白云道长脖颈。
    这飞剑也是直奔白云脖颈斩去,显然也是不再打算废话,先斩了人头再说。
    白云道长见那乌黑剑光袭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手中宝剑立时飞出迎敌。
    大当家的飞剑显然更为凌厉,白云道长不愿让自己的爱剑硬接,好在他法诀精妙,两道剑光一时斗得难解难分。
    余下五鬼见白云道长的飞剑被大哥缠住,当下狞笑一声,提起大刀便朝著两人杀来。
    白云道长见状,冷笑一声,手中铃鐺轻轻一摇,顿时无数血丝从铃鐺中涌出,缠绕在地上的尸体之上。
    紧接著,这些尸体竟动了起来,有村民,也有匪徒。
    有的脑袋缺了半边,有的胸口破了个窟窿,却都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身上缠著一层薄薄的血光,神色诡异,提著手中武器,向著余下五鬼围杀过去。
    苏然在一旁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此时也被控制。
    地上发黑的血液仿佛活了过来,顺著地面爬行,钻进眾人——不对,是眾尸的裤腿,钻进伤口,钻进鼻孔和耳朵。
    苏然只觉冷热交加,一股剧痛袭来,仿佛要將他的意识挤出应身。
    那种感觉,就像墨滴入水中,一圈圈往外晕散。
    在晕散到几乎散尽之时,他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很轻,很淡,宛如月光洒落在水面上。
    那道光托住了他最后一丝清明,苏然“看见”自己动了起来。
    五鬼很快被血尸围住,冲在最前的血尸瞬间被愤怒的五人砍成两半,或是被剑光洞穿。
    然而,这些血尸並非活人,除非被砍成两段,或是烧成黑灰,否则即便被飞剑洞穿身体,也无大碍。
    二当家见自己的飞剑在人群中穿梭却毫无作用,法力一竭,飞剑卡在一个匪徒身上,不由一愣。
    就在他愣神之际,一具胸口被刺穿的血尸猛地扑上,二当家踉蹌一步,又被另一具血尸扑倒。
    二当家倒下了。
    三当家也倒下了。
    四当家被三具血尸按在地上,再也没能起来。
    五当家想跑,被一具血尸追上,一刀砍在后颈。
    六当家最为年轻,嚇得腿软,被两具血尸一左一右架住。赵爷挥了挥手,那柄黄剑飞射而去,从他胸口穿过。
    大当家见状,双眼通红,怒吼一声,拼著法力耗尽,乌黑剑光猛地向前一刺。
    白云道长侧身一闪,剑光擦著他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珠。
    但大当家法力也已耗尽,乌黑剑光黯淡下去,“噹啷”一声落在地上。
    白云道长的剑乘胜追击,一剑穿胸。
    大当家低头看著胸口的窟窿,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事毕,苏然看著自己胸口的大洞,暗嘆了口气。
    突然,他眼睛一凝,隨著敌人死去,不少血尸开始崩散,而他周边却凭空出现一阵漩涡,地上散落的血液飞快地向著这些漩涡匯聚。
    抬眼望去,如此情形竟还有十一处。此时,天色渐暗,原本明亮的光线被乌云遮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