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阮珉雪,她拍戏没尺度,给她把真.枪她怕是真敢对着脑门扣扳机。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尺度。”
“太心急了!”岳怡卷剧本,轻轻砸张立身肩头一下,张立身自知理亏,闭嘴看窗外。
“我……”柳以童咬着口腔内侧,面上冷静,沉声说,“我接受一切安排。”
闻言,张立身微抬眼皮看回来,喜悦显而易见,被岳怡啧一声,又翻了圈白眼继续看窗外。
“以童,你年纪比较小,所以我们才特地找你谈话。你愿意服从安排,我们很高兴。”岳怡缓缓道,“之后实拍如果不愿意了,还是随时可以提出来。以及,如果需要我们帮忙,也可以随时找我们。比如需要参考资料,或者技术指导……”
“不会就私下多练。”张立身嫌岳怡唠叨,直白打断,“没对象就找阮珉雪练。”
私下找阮珉雪练吻戏和床戏?太过荒谬,以至于车内哄然一片轻笑。
连柳以童都牵了牵嘴角,又看了眼对面的阮珉雪。
就见阮珉雪视线也从剧本上移开,落于对面的她,嘴角亦挂着笑。
女人的笑被车内昏暗的光线衬得神秘又缱绻,幽幽然开口:
“你们未免太小看她。”
车内一顿。
岳怡反应过来,“也对!以童这么聪明,悟性这么高,我们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还是阮姐懂,相信后辈的潜能!”
柳以童没说话,只以笑附和,视线从岳怡和张立身那儿打了一圈,回到阮珉雪这边时,发现人还在看她。
依旧蓄着讳莫如深的笑,眼里藏着锋锐稍透的软刺。
柳以童因这一眼,后颈酥麻一片。
柳以童敏感,总觉得女人过分聪慧,话语极度精准,准确到只能让局外人听出“夸奖信任”,让岳怡和张立身觉得她在单纯为她解围。
但同时又仅能让局内的她觉察到一语双关,让柳以童领悟到其话里有话:
不会就私下多练。没对象就找阮珉雪练。
你们未免太小看她……
阮珉雪所说的“小看”,好像不仅仅指演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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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乞酉昔
第22章 初吻
回到酒店柳以童就突击学习,手机架在桌前,持笔对着笔记本,正襟危坐,严阵以待,甚至提前喝了杯黑咖,像一晃穿越回高中备考的时期。
手机屏幕播放着吻戏混剪,标题是“那些性张力拉满的亲亲”,伴着缱绻的萨克斯背景乐,画面中两名演员唇舌交缠。
柳以童以0.5甚至0.25倍速观摩,严谨得像在实验室以显微镜观察标本,笔记上满满当当写了一页:
若即若离的肢体接触,反复拉扯的对视,交错吸引的呼吸……
轻触的四唇,抿吮的喘与水汽声,颤抖的睫毛,与摩擦相抵的鼻尖……
这都只是基本功,柳以童一开始还能置身事外,以学子姿态领悟。
可随即几幕惊艳的表演,自带引人入胜的魅力——
【吻到深处时无意识的喉音。】
柳以童不由得吞咽,规矩的思绪陡然一飘,将阮珉雪平日说话素雅冷淡的声线拉至耳边。
那样冰雕玉琢的嗓子,会在接吻动情时发出什么声音?
柳以童回神,发现自己在笔记上画了些无意义的符号,似在嘲弄她的出神,她当即将它们划掉。
【一方突然攥紧对方衣领,另一方掌心抵住其后腰捞回怀中。】
局部的爆发将陡增的欲望表达得酣畅淋漓。
总游刃有余的女人,在闻到她信息素时,会不受控地颤抖,不自知地依偎着她的胸口。
柳以童叹出一口气,发现笔记上无意义的符号更多,她心烦,干脆把那小半张撕下来。
【吻后,女演员眼神迷离,手指摩挲着对方颈侧,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似是还想要更多。】
“给我。”
换作是阮珉雪,应当会加上这样直白的指令。
毕竟需要她提供信息素安抚的那个下午,阮珉雪就是这么说的。
啪。
柳以童把手机屏幕往桌上倒扣,决定今天的学习先到此为止。
她恶人先告状:都是阮珉雪不好。
人家想好好学习,阮珉雪总跑到她脑子里招惹她。
柳以童最后翻了遍笔记,就上床睡觉了。
次日便拍吻戏,虽副导提前强调过只是青涩的初吻,其在整日的占比非常之少,但那吻对乔憬而言是初吻,对柳以童而言亦如是。
面上平静,实际柳以童紧张得很,以至于吻戏前的其他戏码都像被快进跳过,待到吻戏正片开拍前,她脑子都似蒙了层雾。
按剧本要求,在床边照料乔憬的杜然太困,立着手肘托着脸颊打盹。
等柳以童听到导演组提示音睁眼,吃力撑起身,所见就是床边闭着眼的阮珉雪。
女人长睫垂着,阖在眼皮下投出浓长阴影,衬得影子下那片皮肤白皙得剔透。
随呼吸起伏,鼻翼微微翕张,湿润的嘴唇轻启,内里的水色轻晃。
柳以童被蛊住似的,缓缓倾身,越接近阮珉雪的脸,越因真实而心生畏惧,她在咫尺距离顿住,提了口气,心一狠,吻了上去。
很软。
这是柳以童最直接的感受。
而后调动理性,察觉到阮珉雪没动,她回忆昨夜写下的笔记,调整呼吸,轻轻吮动唇瓣。
很快,阮珉雪呼吸颤抖,像破碎的羽毛般撩人。
她以唇瓣抿人,抿得女人瑟缩喘息,而后她抬手,勾住阮珉雪的后颈,指腹搓过其单薄的腺体,如愿换来对方难耐的喉音。
唇与唇分开时,两人都喘。
柳以童视线如牢笼攫住眼前的人,目光似有温度,烫得阮珉雪红了脸颊。
“你怎么这么会……”阮珉雪话都说不完整,被呛了一下。
柳以童轻笑,满意于对方的反应,也满意于昨夜的突击学习。
而后。
铃铃铃——
闹钟响了。
手机自带闹铃叫魂似的,让人心肺骤停。
柳以童睁眼时人都是麻的,盯着天花板发了许久的呆,才尴尬抬手掩住脸——
做梦了。
带颜色那种。
她懵了许久才起床,拾掇时还在诧异。
倒不是诧异她这个年纪会做那样的梦,而是诧异,她竟真的会做那样的梦。
对阮珉雪的。
她本傲慢地以为能完美控制灵魂,暗恋阮珉雪时纯洁干净,把对方抽象化为非真实的神明。
可身体反应告诉她:柳以童,你也不过是个凡人,你对阮珉雪有欲望。
你若真能把感情收纳得整整齐齐毫不逾矩,那这份情谊,和被装在盒子里的死物也没什么区别。
*
大抵是因为昨晚的梦,这天,柳以童拍戏间隙休息时,脑子都放空。
接下来便是对她而言重头的吻戏,乔憬初次分化,全身高烧不退,化妆组为了塑造发烧的效果,给柳以童素白的小脸打了大量腮红。
萧栀子凑过来一看,捧腹大笑:“涩谷辣妹!”
柳以童:“……”
“不行,太好笑了。”萧栀子充分发挥损友能动性,掏手机调自拍,对着柳以童,“来,辣妹,我得留个纪念!”
柳以童倒是配合,面无表情抬指比了个耶。
距离开拍还有最后一段时间,萧栀子凑着坐到柳以童身边,分享过刚拍的照片,没话了,才神秘兮兮问:
“你紧张吗?”
柳以童明知故问,“什么紧张?”
萧栀子瞪大眼睛小声喊:“吻戏啊!”
“哦。”柳以童故作高深,“演员嘛,难免的。”
“呜哇!不愧是你!”萧栀子果然被唬住,感叹连连,又捂着小心脏,“不行,就算你这么说,如果换作是我要跟阮姐拍吻戏,我绝对会紧张死的!”
闻言,柳以童看了萧栀子一眼。
萧栀子被看得莫名,盯回来,片刻反应什么,忙找补:
“哦!话又说回来,如果我要跟你拍吻戏,我也一样会紧张!”
“……呵。”
柳以童被逗笑。
感谢萧栀子,她这一笑,确实不紧张了。
张立身招呼要进行走位调动,演员灯光摄影录音各就各位。
在场外白灯下稍显浮夸的脸红妆,到了正剧夕阳橘的老式钨丝灯光下,就被衬出了氛围感。
阮珉雪走过来时,化妆师还在给床上的柳以童做妆容最后的收尾,因乔憬高烧出汗,柳以童身着的单薄t恤得被水打湿,布料拢着微隆的胸与细窄的腰,她碎发也被补洒了水,向后撩露出小巧饱满的额头。
少女垂着睫,安静听床边的总导演讲解角色情绪和定点,人来人往,晃动的影子略过女孩那张绯红的脸。
这个妆很惊艳。
一组词没由来闯进阮珉雪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