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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有点接近?非要说的话,应该算舞蹈生。”柳以童便说,“但也不严谨,因为我是走普高路线的……”
    说到这里,柳以童停住,尾音生硬一掐,没再往下,她不想提起自己没上大学的事,不想在阮珉雪面前暴露“文化水平有缺”。
    好在,女人不知是有心还是无心,也没往下追问,重新就着体质的话题往下聊:
    “难怪说夏天盖棉被吹空调最舒服。你热热的,抱着你吹冷气,真的很爽。”
    “嘿嘿。”柳以童被夸得没忍住憨笑,好像阮珉雪在说她有什么稀世天赋似的,“以后可以,经常抱我睡。”
    “我不会客气的。”
    在酣畅淋漓的勾缠后,这样抱着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格外令柳以童上头。
    她很少享受如此闲暇的幸福,偶尔停下来看看身边风景都会觉得仓皇不适应,但阮珉雪抱着她,引着她共赏这慢悠悠的时光,她就上瘾,上瘾得词穷,只觉得很好,特别特别好。
    活着也很好。
    苦难惯了的她少有几次这么想,都与阮珉雪有关。
    想到此,她想起自己的病情,又想起这夜滚上床前心头的小小疑惑,便问:
    “阮……”又卡住,“姐姐……”声音低下去。
    阮珉雪闻声抬头,好笑看着别扭的少女。
    被姐姐的眼神鼓励,柳以童把话说完:
    “我最近一次解离,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你有印象吗?”阮珉雪反问。
    “不能算有,”柳以童想起进卧室时的熟悉,又想起热吻中的蜂蜜味,“但是,又好像有。”
    阮珉雪理解笑着给她讲了那夜与清水、毛笔和蜂蜜有关的全程。
    听得柳以童面红耳赤,难以理解她怎么敢闯那么大的祸,但又劫后余生感到一种庆幸与淡淡的喜悦,那是得知自己被对方纵容、偏爱的窃喜。
    “好可惜。”柳以童忍不住说,“我不记得那段时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没关系。”阮珉雪说,“我可以一点一点复现,给你重构新的记忆。”
    阮珉雪说到做到。
    一边以迷人如念古咒的微哑蜜嗓娓娓道来,一边身体力行在少女身上复现刺激。
    有些记忆确实不曾出现在柳以童的表意识里,但她的潜意识和肌肉记忆都还记得——
    第一夜,止咬器,冰杯。被以吸管搅动的口腔。
    “所以你的舌头受伤,是因为含着石子念台词?”
    “嗯……”
    阮珉雪长长叹了口气,深深望向她。
    那一眼里,有怜惜,有责怪,两种情绪都让柳以童甘之如饴,因为它们都出于爱。
    若她不在意她,她怎么折磨自己,又与对方何干?
    但还是受不了阮珉雪以那样的眼神看她,柳以童凑上去,讨好地,小狗似的舔人嘴唇。
    被含进去。
    阮珉雪勾着她,交换一个深吻。
    二人分开时,还意犹未尽,身体又烫起来。
    柳以童还想凑回去,被阮珉雪一指抵着唇挡回去。
    “呜……”少女低低呜咽一声,乖乖老实。
    “含着石头练……”阮珉雪突然回过味来,意有所指,“难怪那么有劲。”
    记起自己早些时间做过什么,柳以童脸又烧起来,她想,冲动真是人类情绪最伟大的发明,事中无所畏惧,完事无地自容。
    第二夜,吻技教学,以含着手指的方式。
    “难怪第二天见你,我总觉得指头感受奇怪……”柳以童又补充,“是好的那种怪!”
    阮珉雪没计较,笑着夸,“但你第二天拍吻戏确实有提升,看来我教得很好。”
    “是很好……”柳以童抿着唇,心头翻江倒海,她人生体验贫瘠,为数不多那些酣畅淋漓的爽快,绝大多数都是阮珉雪教她的,“特别好。”她忍不住强调。
    阮珉雪支身吻她额头,像说完睡前故事,奖小孩一个吻。
    被宠爱的小孩心头发痒,忍不住得寸进尺,说:
    “你对解离时的我真好。”
    “嗯?”阮珉雪听着,少女不像是在感激,有点像追究。
    果然,柳以童继续问:“那,现在的我,和解离时的我,你更喜欢哪一个?”
    “嗤。”阮珉雪又笑,以短促气声,像暗夜擦亮的火柴,烧得柳以童心热。
    “你在吃自己的醋啊?”
    “……”好像是这么回事。
    “怎么两个人的恋爱,谈出了三个人的修罗场?”
    “…………”
    “不对。”阮珉雪加码,“四个人。毕竟喝醉时的你,和那两个你也很不一样。”
    “………………”
    柳以童沉默许久,才不管不顾讨一个结论:
    “所以,你到底更喜欢谁?”
    “非要选一个……”阮珉雪手指在柳以童肩头打着点,让少女心跳也随着那节奏紧张起来。
    柳以童发现自己有点贪心,明明想要答案,可对方真开始思考了,她又不乐意。
    转瞬她便明白,自己只是不乐意对方的思考过程,她幼稚小气,她想要对方不假思索的偏爱,不带任何条件地说出喜欢面前这个自己。
    然而,对方的回答却是:
    “更喜欢那个你。”
    “……”
    柳以童心重重一堕,垂在女人臂上的指头紧了紧,她分明拥着人,却感受到一种无法填补的空虚。
    她小心问:“为什么?”
    阮珉雪看清她的情绪转变,却没急着哄她,沉着的眸池晃着少女湿漉漉的眼,答:
    “因为那个你更乖。”
    柳以童也察觉了,自己的情绪很明显,但对方却没哄,这停滞带着点惩罚意味,是女人在追责,要她记住眼下这个自己犯了错,要她记住她不如解离时的她讨人喜欢。
    于是,她艰难地求教:“乖,是指,听你的话吗?”
    “不。”
    阮珉雪摇头。
    “是指,你更听你自己的话。”
    本重重堕到底的心脏,因女人的一句话轻飘飘浮起来,像曾从对方那里收到的那些彩色气球。
    轻盈且美好。
    却让柳以童再次眼眶发酸。
    这次,阮珉雪哄她了,手搭在少女背上,一下一下轻拍,直到少女本急促的呼吸平息下来。
    柳以童明白阮珉雪的意思,对方不是要以“乖”这个字控制她,而是要施予她更强大的自由——
    让自己纵容自己的,爱自己的自由。
    “我以后会乖的。”柳以童颤抖着,将阮珉雪抱得更紧,珍重地、庆幸地、感激地,“我会,更听我自己的话。”
    “会吗?”阮珉雪不太信。
    其实保证完,柳以童自己都有点不信,笑着说:
    “不会,我就尽量学。”
    有人连爱自己都要学。
    阮珉雪听得内心苦涩,却更不忍心苛责少女,只将人抱得更紧,似是埋怨说一句:
    “非要说是不是听我的话,其实你们都不太听我的话。”
    一个为非作歹,一个欲拒还迎。
    一个她拦不住,一个她钓不来。
    嗔怪的语气让柳以童心软,她赔笑听着,或许因女人的提醒,原先对那个自己微妙的些许敌意,转化为包容与感谢。
    柳以童怔怔说:“多亏解离的我。如果没有她,我们也许根本不会在一起……”
    “你是不是弄错因果了,柳以童?”
    “嗯?”
    阮珉雪以盛着暖光的眼眸深深看进少女动摇的眼睛,将光渡进深渊:
    “你如果不躲藏,或许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也正因你躲藏,你才会生病,我们也就在一起。所以我们在一起,是一种必然。”
    柳以童的眼眸,也熔着温暖的光。
    她听见阮珉雪以无比坚定的声音说:
    “何况,你似乎太小看我。我喜欢你,这与你是否喜欢我无关。你该庆幸,你恰好也喜欢我,该庆幸我们是两情相悦……”
    女人没再把话说完,只停在这里,留白充分,她勾唇笑,笑得又坏又迷人。
    笑得柳以童浑身都融化,热度从那颗奄奄一息的心脏出发,热血流遍全身——
    她本是不安心的,不稳定的,认为她与她的相恋是命运的意外,是缘分的巧合,是不可控的机遇。
    可阮珉雪不认同,阮珉雪无比自信坚决地告诉她:
    命运可被铺设。
    就算没有那些巧合,只要她看见她,她就会重新成为主宰,以一己之力创造意外、巧合和机遇,让她们重新拥有彼此。
    因为是阮珉雪说出来的,柳以童便能相信这犹如神话的可能性。
    只因是阮珉雪。
    柳以童相信,阮珉雪什么都能做得到。
    因心动,少女身亦动,抱着阮珉雪,大腿蹭了蹭。
    阮珉雪轻轻推开她,认真说:
    “今晚不行,你没轻没重的。我找个时间,好好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