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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探望过两位女士,柳以童才返回舒然的公寓,与阔别多日的朋友兼经纪人见面。
    她这次回沪川是舒然要求的,得知柳以童杀青,舒然准备将这段时日拉拢的资源一股脑全塞到她手上。
    第一个资源,自然是yvonne先前说好的高定私享会,时机恰好,就在小几日后。
    挑礼服时,柳以童手机铃响了下,少女动作很快,敏捷掏出手机瞥了下屏幕,确定发信人后,一瞬振奋的眼皮耷下去,又缓缓将手机收回口袋。
    那边正选款式的舒然听到手机铃时就看过来了,便目睹柳以童这一连串小动作,她好奇问:
    “不是期待的人的消息?”
    柳以童眨了眨眼,一时没说话。
    那边舒然摸着下巴装侦探,“容我推理一下。如果是重要的工作,你现在商务都要经我手,没我不知道的。那就是私事……”
    眼前一亮,舒然摆指过来,“你恋爱了。”
    “……”好快的推理。
    不知有没有年轻女孩八卦本能的加成。
    “没否定!”舒然双眼更亮,跳过来,拽着柳以童手肘,“你居然真恋爱了!我以为你要揣着你对阮姐的暗恋寡一辈子……”
    噎住。
    舒然领悟了什么,捂住嘴瞪大眼,几乎要靠屏住呼吸,才能避免她的惊呼随气流一同溢出。
    虽然接待她们的这家高定也是yvonne指名合作的,此时除她们并无外客,她哪怕叫出声也不会扰民。
    “柳、以、童……”舒然克制地压着气音,兴奋得直跺脚,难以置信地问,“你们真的……”
    “嗯。”柳以童第一次和朋友谈论关于恋爱的事,有点陌生,有点不适应,更多的是分享后翻倍的窃喜与羞赧。
    “就‘嗯’?还给你装起来啦!”舒然耸她肩,开着玩笑故作高深,“那我也装。我不意外,我早知道你们会在一起的。”
    “真的?”柳以童故意反问。
    “……好吧是假的。”舒然嬉笑,“我确实没预料到阮姐真会和你在一起,但是,阮姐恋爱对象是你,我也是真的不意外。”
    “嗯?”
    “柳以童你真的很没有自知之明。不自知到有时候都让人来气!”舒然性子就这样,真诚热烈,脾气来得也快,“我才不想解释为什么不意外,怕夸你给你爽到,然后你转头就忘。”
    “……”
    柳以童没说话,低着头赧赧笑,她大概知道舒然是什么意思,心底感激,但有些话说出口肉麻,她不太习惯。
    她最后只说,“不会忘的。”
    舒然当她是回应前面那句,还气着,继续在样品模特间逛着挑款式,“不忘我也不夸。”
    “好好好,知道了。”
    其实这辈子,对柳以童好的人真的不多,以至于哪怕有人对她三分好,她不会自恋地顺势与人攀关系,但事与人都会惦记一辈子,心心念念找机会还上。
    最后舒然给她敲定的是一条根据现有样品改定的一件schiaparelli黑丝绒阔腿连体裤。
    腰线收得极窄,背部镂空,却以金线横托微隆的脊骨,显出些锋锐,没有裙摆的累赘,裤腿比任何晚礼服都更具流动感,随着步伐漾开细微的波纹。
    柳以童本就冷调的皮肤被黑色衬得愈亮,黑发拉直更添飒爽。
    以至于宴会厅里,当yvonne挽着她的手走入大门时,无数视线投来,不知她是哪家初出闺阁的名门千金。
    高定私享会本身更具专业分享的意味,柳以童先前没接触过相关知识,来这儿倒是被好好上了一课。
    而私享会后的宴会则更多带有社交性质,几乎是这种名流云集的场合必不可缺的环节。
    三角钢琴旁不知哪位杂志主编正剪着雪茄,与对面捏香槟杯的畅聊服装的剪裁设计。
    某位西装革履的绅士正夸奖一名女士的孔雀石耳坠,女士笑纳奉承,顺势问起对方近期邀约的主推产品模特。
    yvonne像先前引她见艺术馆内的贵客一样,带她打了一圈招呼。
    其实有点难,短时间要记住大量初次见面之人的容貌、姓名与重要信息,是对记忆力的考验,但也容不得柳以童疏失,这些人都是她怠慢不得的。
    厅内人太多,且有亲疏之分,yvonne没给她引荐所有人,只大致逛一圈,就临时被人叫走,许是接待更重要的贵客。
    好在她应对得出色,初见时礼貌端庄地笑,待独处时有人经过,顺势与她碰杯,她会准确无误地唤出对方的姓氏与称号。
    见到宝胜银行那位老经理时,柳以童是有些惊喜的,二人虽说不算深交,但在这种场合对柳以童来说至少算是熟人。
    宝胜经理看好这位势头正猛的新秀,带她上了人流稀少的二楼。
    这种级别的场地安排都有严格的讲究,二楼之所以人少,自是存在隐性的筛选机制,以柳以童当前的身份资历本不配上楼。
    是故,当她得知宝胜经理要引荐的是英国卡文迪许公爵、royalis jewels品牌主理时,难免心生惶恐。
    但她能镇场,大场面不露怯,自然同那公爵行礼。
    她虽没上大学,以前做家教苦修过口语,基础的日常用语发音还称得上流利地道。
    那老公爵虽身份显赫,却异常亲和,不知是待她如此还是待人都这样,与她交谈很是体贴,不刻意用长难句,基本没让经理帮忙翻译。
    寒暄过后准备分别,老公爵别有深意说了句:
    “是相见恨晚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柳小姐。”
    柳以童确定自己之前没面对面与这位大人物打过交道,也不得知对方有什么交际网有什么见识,自谦说是荣幸,而后奉承,说自己见过多次对方,在周刊或电视专访上。
    下楼时,柳以童远远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大的男青年,身着西装,加快脚步经过。
    那身影让她隐约不适,但她脑力消耗太大,一时没记起那人到底是谁。
    也或许是换了衣装的那人让她陌生,她站在原地回忆许久,依旧没找到记忆中对应的答案。
    她见那年轻人与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性贴面,神情依恋谄媚,画面不太令人舒适,便收回视线不再看。
    之后难得闲暇,可以稍稍透气,柳以童独自站在凉台上吹风。
    她毕竟才19岁,高中毕业后也才一年,让她临时接待yvonne一个贵人时,她还能极尽周到,此刻要她面对如此多陌生却显贵的人物还要滴水不漏,她确实压力很大。
    想到阮珉雪竟能在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柳以童心生点崇拜,随后又生点庆幸。
    她想要有资格站在阮珉雪肩侧,配得上那人,具备这样的能力便是最基础的。
    柳以童庆幸自己这天没犯错,举止都算得体。
    庆幸完,又是一阵酸溜溜的滋味泛上来。
    柳以童手撑着栏杆,压抑内心的一点酸楚。
    她想阮珉雪了。
    这些天,阮珉雪忙着拍戏,她忙着接洽舒然谈的商务,两夜亲密后便是分隔两地的疏离,虽说她们都在稳定且充实地成长,但,这并不妨碍柳以童想她。
    简单的早安晚安已经难解相思之苦,哪怕是随手发的自拍或睡前的视频聊天,也不能让思念消退半点。
    柳以童盯着自己搭在栏杆上,青筋微隆起的手背,想起视频通话里被虚化的画面,阮珉雪会在镜头另一端,枕着奶白的纤细手臂,歪着头笑着看她,说话的声音也与画面一样温暖,让她分外心动。
    她当时甚至痴.女似的截了好几张图,存进相册,后来或许觉得不妥,向对方自首,便在对方嬉笑的回应中得知,阮珉雪其实也截了她的。
    不知道阮珉雪现在在做什么?
    好想和她说话,但又怕打扰她。
    柳以童存下来的那些甜蜜记忆如今也只能让她更觉疏冷,曾被阮珉雪暖热过的皮肤此刻被凉风吹过,空空的,彻骨寒。
    “您好。”忽而,身旁传来年轻女子的声音。
    柳以童回神,转身时又是天衣无缝的姿态,微笑迎上。
    那是位侍应生,怀抱一小拘蓝色鸢尾和满天星,递到她手中,说:
    “有位女士托我转交给您。”
    “女士?”柳以童一怔,“谁?”
    那侍应生或许被打过招呼,没回答,无声笑着颔首示意,后退离去。
    柳以童抱着那捧花,内圈垫了层金箔纸,花隙间悬着珍珠细链,一看就造价不菲,不像普通意图的花。
    花心间夹着张卡片,她以为有信息,取出一看,发现是空白的。
    “……”
    正怀疑时,手机振动,柳以童看到来电显示,转瞬愁云淡,轻笑,接了电话:
    “喂?”
    【喜欢吗?】
    那人的声音先于她的呼吸到达。
    柳以童没回答,转着手中的花束,抿着唇角笑,而后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