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李秀云听了很震惊，她一直觉得他们感情挺好的。
    还有昨晚，顾昀辞去而復返，听到孟疏棠离开去江城医院的紧张劲儿，可不像能装出来的。
    “我没有能力调查十四年前的车祸真相，只好拜託他。
    他爸爸对我一直不满意，又给他安排了相亲……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而我……也觉得对不住那位周小姐，主动退出了。”
    孟疏棠垂著头，不敢看李秀云。
    “你的意思是说，害你母亲的真凶，极有可能是我们扳不倒的人？”
    孟疏棠听了没吱声。
    李秀云年龄大了，没有年轻人的心气，“棠棠，既然如此，何必如此？”
    孟疏棠放下蛋糕粉，转眸看著她，“外婆，我也想放下，也考虑过放下，可是坏人，能真的放过我母亲吗？”
    在某一个宴会，她只不过隨口说了一句周星帆甦醒了。
    第二天，十几年没去过医院的白怜月突然跑了过去。
    现在是周星帆还没完全恢復记忆，如果等她將很多事情想起来，那么人还会放过她？
    周星帆已经在病床上躺了十四年，不能再躺十四年。
    车祸真相，必须在周星帆完全恢復记忆之前调查清楚，只有这样，她母亲这辈子才能安然无虞。
    否则，就还处於危险之中。
    “可是，你真的放得下？真的能接受昀辞跟其他女人结婚？”
    李秀云再次质问。
    周遭静地落针可闻，连厨房水壶的开水声都几乎听不见。
    孟疏棠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尖微微泛白，心底纷乱尽数压下，目光骤然变得坚定，“做得到！”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孟疏棠提著蛋糕，牵著馨馨的手从车上下来，去之前预定的法餐厅。
    馨馨穿著漂亮的紫色裙子，高兴得好似一只小燕子，“妈妈，爸爸一定会很喜欢我们做的蓝莓蛋糕。”
    孟疏棠弯腰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嗯嗯。”
    可是一抬头，看到几辆豪车依次停在路边，一眾衣著光鲜的富二代陆续下车，笑语喧譁。
    其中不乏几个说著祝贺顾昀辞生日快乐的话。
    男人单手插兜，身姿挺拔从容，与身旁的周枕书被簇拥走在最中央。
    两人並肩而立，姿態登对从容，眉眼间一派投契融洽。
    在场的人都心照不宣，两大世家联姻已定，二人好事將近，稍后的生日宴上就会官宣。
    孟疏棠愣了一下，立即抱起馨馨，背过身去。
    小姑娘满脑子都是蛋糕，根本没看到顾昀辞。
    而顾昀辞被一眾人簇拥著，美人相伴，自是也没看到她们。
    母女俩来到法餐厅，孟疏棠害怕馨馨饿，提议先给她点两个菜，让她先吃。
    馨馨摇头，“不嘛妈妈，我们等爸爸过来一块儿吃。”
    孟疏棠看到顾昀辞和周枕书去了中餐厅，她还看到周枕书点了酒，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来了。
    但又不能让女儿扫兴，便没有说那么多。
    馨馨一会儿看看门口，一会儿看看蛋糕，还催孟疏棠，“妈妈，你给爸爸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儿了？”
    孟疏棠不是一个扫兴的母亲，她亲了亲馨馨额头，“好，我们发微信问好不好？”
    馨馨点头，“好。”
    这边。
    偌大包间谈笑风生，满堂皆是热闹喧囂。
    人人都看的出来周枕书的一番心意，打趣之声不绝於耳。
    “昀辞，你今年的生日宴別开生面，一看枕书就是花了十足心思。”
    “那可不，为了这场生日宴，枕书筹备数日。一直瞒著昀辞，就是为了给他惊喜。”
    “你们什么时候订婚，我们好开始准备大礼。”
    ……
    顾昀辞抿唇淡笑，一直没有搭腔。
    周枕书端坐一侧，巧笑嫣然，顺势拉近周家与各大家族的距离。
    男人坐在那儿，静静看著，筷子都没动一下。
    在周枕书將周家一个商业谋划介绍完，他垂眸看了一眼腕錶，忽然起身。
    周枕书见了，立即起身给他盛了一碗番茄燉牛腩，“昀辞，顾伯父说你最爱吃这家的番茄燉牛腩……”
    顾昀辞看都没看，“大家慢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周枕书早看出他归心似箭，当下將白瓷碗放到桌上，“昀辞，工作不是忙完了吗？”
    顾昀辞不想解释，也没解释的必要，“钱付过了，失陪。”
    说完，他转身离开。
    “昀辞，昀辞，还没开始呢，你怎么就走了？”
    “別叫了，刚才进来时，我看到孟疏棠拎著蛋糕进了旁边的法餐厅。”
    “都要订婚了，还和外面的女人纠缠不清，枕书你可得管管。”
    ……
    满堂欢笑声骤然一滯，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呆愣在原地的周枕书身上，她脸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青白交加。
    刚才有多热闹，此刻就有多尷尬难堪，这场她精心筹备的生日宴会，此刻变得冷静又狼狈。
    周枕书看著他，从会所离开，去了旁边的法式餐厅。
    他最爱吃番茄牛腩，但连看一眼都没看。
    明明订餐之前，她问过他意见，要不要去法餐厅，他说不去。
    这会儿，却头也不回地走掉，背影冷硬得没有半分留恋。
    周枕书站在那儿，指尖发凉，满心期待瞬间沉到谷底。
    方才他同她並肩閒谈、相谈甚欢的画面还在眼前打转，心口更是一阵发堵，原来不是不爱吃法餐，只是不愿同她一起。
    鎏光流转的法餐厅內，悠扬轻音乐漫在每个角落。
    孟疏棠坐在那儿，一手支颐，神情懨懨看著馨馨，“乖乖，我们要不点餐吧，不等爸爸了？”
    顾昀辞已经跟周枕书去了中餐厅，是不会过来了。
    而且昨晚，她也拒绝了他。
    没人会这么上赶著，更何况是骄傲如斯的顾霸总。
    馨馨蔫蔫扒著玻璃窗往外张望，“不嘛妈妈，爸爸说过来就一定会过来的，说不定在堵车。”
    玻璃大门被侍者推开，顾昀辞一身精贵西装走了进来，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她们俩人，大步朝餐桌走来。
    馨馨最先看见，眼睛唰地亮起来，小手扒住桌边蹦了两下，软糯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来，“爸爸！”
    孟疏棠倏然掀眸，错愕涌上眼底，转瞬被浓烈的欢喜填满，方才压在心底的失落一扫而空，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顾昀辞走过来，在孟疏棠身边站定，故意看了她几眼。
    將礼物拿出来，“这是送给馨馨的，这是给妈妈的。”
    馨馨高兴捂住嘴，“嘻嘻，爸爸生日，馨馨忘了给爸爸买礼物，但爸爸给馨馨买了，有点儿不好意思吶。”
    顾昀辞揉了揉她的头，“蛋糕就是你送给爸爸最珍贵的礼物。”
    他拉开椅子坐在母女中间，侧头看向身侧的孟疏棠，眼底褪去平日商场的冷锐，满是宠溺。
    但只看了一眼，快到孟疏棠以为是错觉。
    馨馨嘰嘰喳喳凑上前，主动切蛋糕，孟疏棠安静坐在一旁，含笑看著父女嬉闹。
    饭吃到很晚，回到晴麓居时，馨馨已经睡了。
    顾昀辞將她抱到床上，又在她额头吻了吻才离开。
    一出门，看到孟疏棠静静立在沉沉昏暗的客厅，一只手轻轻扣住另一侧胳膊，纤细的腕骨线条清晰柔和。
    客厅灯没开，窗外漏进微弱夜色，朦朧微光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形轮廓，安静落寞，美得让人心头一揪。
    顾昀辞愣了一下，走过去，扣住她手腕，拉住她將她带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