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倩脸一涨,刚要开口反驳。
钟艷枫没理她,转身直接看向主摄像机的镜头。
“首先,能雕出这种头髮丝级別的细节,市面上那些刀工大师也得靠边站。”
大厅里只剩下钟艷枫理智的復盘声。
“其次,请各位动动脑子。”
“楚导昨晚通过全屋广播宣布送礼环节,是几点?”
陈海燕愣了一下,接话答道:“晚上十点。”
“对。十点。”
钟艷枫伸出手指点著大理石桌面。
“十点接到任务。没有任何提前准备的可能。”
“现在是上午九点。”
“满打满算,十一个小时。”
“找料、构思、打粗胚、精雕、修细节。”
“还有这层矿物顏料的彩绘,上色后需要等干透。”
钟艷枫转过身,视线落在角落沙发上那个懒散的男人身上。
“要在这个时间段內,徒手交出这样一件单品。”
“只有一个解释。”
她一字一顿。
“林朗昨晚,整夜没合眼。”
这句话直接砸烂了所有的优越感。
三十万的珠宝,只需要刷个卡。
时装周的门票,只需要打通几个电话。
可是那个兜里连两百块钱都掏不出的男人。
为了给宋南梔准备这个盲盒,硬生生在工作檯前熬了一个通宵。
用最顶级的技艺,一刀一刀把她初见时的模样刻了出来。
张倩脸颊涨得通红,指甲抠进手提包皮面里,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张新百和白舟彻底没声音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金钱与资本,在这份纯粹的手作面前,变成了一滩廉价的烂泥。
宋南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雕。
她猛地抬起头,视线穿过大厅,锁住沙发角落里的男人。
林朗的头髮比平时乱些,眼底確实掛著淡淡的乌青。
心臟像被一只手用力抓紧。
酸涩与无法言喻的甜直接衝上鼻腔。
宋南梔不管不顾地抱紧木雕。
踩著兔子拖鞋跑向沙发区。
“你....”
软糯的嗓音里带著明显的鼻音。
“你一晚上没睡觉呀?”
林朗换了个姿势,单手撑著下巴。
他看著眼前快要哭出来的女孩,顺手扯过一个抱枕垫在腰后。
“想多了。”
他语气依旧散漫。
“昨晚后院有几只蚊子一直叫。”
“閒著也是閒著,找了块后厨当柴火的废木头,隨便划了两下打发时间。”
轻描淡写。
隨手打发时间,刻出了一个降维打击全场的艺术品。
弹幕直接引爆。
【这什么顶级浪漫啊】
【张倩你睁开眼看看!拿三十万的工业垃圾碰瓷林哥的神级手作?】
【连夜雕出来的老婆,还要嘴硬说是瞎比划!谁教他这么谈恋爱的】
【林哥没钱,但他拿命熬夜啊】
【南梔妹妹的眼神都拉丝了,民政局我搬来了,请你们原地结婚。】
屏幕后面,沈音盯著平板屏幕,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笑意。
“好小子。”
“真是有心了。”
钟艷枫说得一点没错。
那块木雕的手法和上色比例,绝不是普通匠人能摸到门槛的。
沈音手指在平板充值界面连点。
直播间最上方。
刺眼的彩色横幅直接铺满全屏,连续滚动。
“用户【爱吃瓜】送出嘉年华x200”
几万块真金白银毫无预兆地砸下,彻底淹没了弹幕区的酸言酸语。
导播室里。
楚狂看著节节攀升的数据折线,兴奋得直拍大腿。
他抄起麦克风接通全屋广播。
“配对完成。”
“五號盲盒主人:林朗。”
“约会对象:宋南梔。”
“请两位拿上恋爱经费,即刻前往第一约会地点。”
客厅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张新百和白舟脸色铁青,还要在镜头前维持体面。
他们可是身价千万的老板和流量偶像。
现在却成了陪跑。
宋南梔抱著那尊彩绘木雕跑上了二楼。
脚步轻快。
十分钟后。
木质楼梯转角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林朗睁开眼。
视线从沙发靠背移向楼梯口。
宋南梔换了一身纯白色的法式吊带长裙。
没有繁复的蕾丝边,也没有任何显眼的奢侈品標识。
布料的垂坠感和独有的哑光色泽直接吃透了顶灯的光线。
只有最顶级的私人裁缝才能做出这种重工真丝的手笔。
两根肩带压在冷白细腻的锁骨上。
腰线收得极紧,不留半分余地。
偏偏上围的剪裁大开大合。
清冷纯欲的初恋脸往下,是完全不讲道理的夸张曲线。
林朗端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凉白开。
冰凉的水液顺著喉管滑下去。
视线在女孩清纯的脸蛋上停留。
导播室里。
楚狂盯著一號机的监视器,双手直接按在了总控台上。
“一號机推特写!”
他对著麦克风大喊。
“把景別拉近!全方位拍!”
官方直播间瞬间被千万网友的弹幕彻底淹没。
【这身材是真实存在的吗?】
【刚刚说南梔妹妹是花瓶的滚出来!这特么是国宝级瓷器好吗】
【这腰线,这事业线,林朗狗贼你赚大发了】
【谁顶得住啊!张新百他们现在肯定肠子都悔青了】
宋南梔踩著白色细带凉鞋走到沙发前。
女孩双手放在身前。
葱白的手指捏著裙摆边缘。
耳朵红透了。
“好看吗?”
她看著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声音软糯。
林朗站起身。
他比宋南梔足足高出一个头。
居高临下地看著女孩泛红的耳垂和毫无遮挡的雪白肩颈。
“一般。”
声音慵懒散漫。
他长腿迈开,走到玄关衣帽架旁。
隨手扯下一件薄款的纯白长袖针织防晒衫。
转身走回宋南梔面前。
直接把针织衫披在她的肩膀上。
“外面风大,穿好。”
他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手指顺势將她散落在脸颊旁的一缕黑髮別到耳后。
“走吧,去约会。”
宋南梔愣在原地。
她低头看著身上多出来的长袖外套。
后知后觉地明白了男人话里的意思。
嘴角根本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双手攥紧针织衫的衣襟,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朗身后。
像条乖巧的小尾巴。
两人走到別墅玄关。
推开厚重的红木大门。
庭院里。
楚狂堵在台阶下。
导演脸上的笑容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