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朗心里猛地一紧。
三步並作两步衝进帐篷后方的料理区。
没有野兽,没有蛇虫。
宋南梔双手举在半空,贴著胸口。
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一只青灰色的大龙虾,正挥舞著粗壮的虾钳,夹住她防晒服下摆的抽绳。
“它....它夹我。”
女孩眼眶红了一大圈,声音软糯又可怜。
她本来想表现一下,帮林朗整理保温箱。
结果刚把手伸进去,这玩意儿就生猛地窜了出来,直接给了她一个下马威。
林朗被气笑了。
紧绷的神经瞬间鬆弛。
他走到料理台前。
屈起指节,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哎呀!”
宋南梔吃痛,赶紧腾出双手捂住额头。
“笨。”
林朗单手捏住那只大龙虾的后背甲壳。
拇指和食指稍微发力一別。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龙虾瞬间偃旗息鼓,被他扯下抽绳,扔进不锈钢盆里。
“去里面把气垫床充满,別在这玩了。”
林朗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宋南梔撇了撇嘴。
揉著脑门,委委屈屈地转身溜进帐篷內室。
正午。
月亮岛的气温逼近三十度。
烈日当空,整个沙滩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张新百那顶摇摇欲坠的破旧帐篷外,此刻正升起一股浓烈刺鼻的黑烟。
“咳咳咳。”
这位霸总脱了高定西装,只穿著白衬衫。
正蹲在滚烫的沙地上,用捡来的枯树枝生火。
因为刚退潮不久,木头全是湿的。
打火机按了十几次,火苗没见多少,黑烟倒是把这位霸总的脸熏得漆黑。
张倩躲在几米外阴凉的地方。
用名牌丝巾捂著鼻子,满脸掩饰不住的嫌弃。
“张总,这木头根本点不著啊。要不我们別烧水了,直接啃乾脆麵算了?”
张新百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把衬衫领口的扣子粗暴地扯开两颗。
“荒岛求生,怎么能连火都生不起来?”
“张某当年创业,连三天三夜没合眼都熬过来了,这点困难算什么。”
半小时后。
一锅泡麵在小铝锅里翻滚。
那两根淀粉肠,张新百捨不得全切,只放了半根进去。
两人捧著有些烫手的铝製饭盒,吃得满头大汗。
林朗站在遮阳雨棚下的料理台前。
双头卡式炉点燃。
蓝色的火苗舔舐著平底铸铁锅。
他从保温箱里拿出一大块厚切和牛。
大理石般漂亮均匀的脂肪纹理,在常温下已经开始泛起诱人的光泽。
不需要多余的清洗。
直接用厨房纸吸乾表面多余的水分。
海盐,黑胡椒。
均匀撒在和牛表面。
一整块金黄色的动物黄油滑入滚烫的铁锅中。
刺啦——
黄油融化的瞬间。
林朗將厚切和牛平铺在锅底。
美拉德反应在高温下爆发。
肉类脂肪被炙烤的浓郁香气,伴隨著焦黄酥脆的肉壳形成,瞬间在空气中炸开。
林朗单手握住锅柄,轻巧顛锅。
几粒带皮的大蒜和两根新鲜迷迭香丟进去。
用不锈钢汤匙舀起融化翻滚的黄油,不断浇淋在牛排表面。
旁边另一个炉头也没閒著。
那只偷袭宋南梔的龙虾,已经被他一分为二。
铺满蒜蓉和芝士。
盖上锡纸,利用平底锅形成一个小型的焗烤环境。
海风在这个时候,成了林朗最得力的帮凶。
带著迷迭香的和牛油脂,以及蒜蓉焗海鲜的混合香气。
一路朝著其他几个营地狂奔而去。
张新百正端著铝製饭盒。
筷子夹起一团被煮得软烂发胀的泡麵,刚准备往嘴里送。
一阵风吹过。
张新百的动作当场定格。
他的鼻子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了两下。
喉结上下滚动。
吞咽口水的声音被收音麦克风清晰捕捉,传进官方直播间。
弹幕瞬间炸开,笑声刷满屏幕。
【哈哈哈,张总你的口水滴到泡麵里了】
【刚才不是说吃泡麵忆苦思甜吗?怎么咽口水了?】
【废话,那可是和牛加黄油煎出来的味道,隔著屏幕我都馋哭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看张总手里的烂麵条,我都替他心酸】
陈海燕坐在白舟帐篷旁边的摺叠椅上。
面前摆著一小碟清水煮白菜拌沙拉。
她闻著那股一个劲儿往鼻腔里钻的肉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在节目组別墅吃惯了好的。
谁受得了在荒岛上啃草。
陈海燕眼珠一转,低头理了理鬢角的碎发。
端起那碟蔬菜沙拉。
踩著鬆软的沙子,走向那座庞大的金字塔帐篷。
“南梔妹妹。”
陈海燕的声音隔著老远就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宋南梔刚铺完气垫床,正双手托腮,趴在实木摺叠桌上看林朗切牛排。
刀刃切开焦脆的表层。
里面是完美的粉红色五分熟,肉汁丰盈得直往下滴。
听到声音,她转头看去。
陈海燕端著沙拉站在遮阳棚外。
视线粘在砧板上那块肉上。
“海燕姐?”
陈海燕咬了咬下唇。
摆出一副惹人怜爱的虚弱模样。
“南梔妹妹,我从小肠胃就不好,低血糖。光吃这些素菜实在没什么力气熬到晚上。”
她把手里的碟子往前递了递。
“我拿这碟沙拉,跟你们换几片牛肉好不好?就一小片也行,我想补充点蛋白质。”
语气温婉,姿態很低。
配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宋南梔看陈海燕脸色確实苍白。
她心里一软,下意识地就要点头。
“啊,那你拿....”
“不行。”
一道男声打断宋南梔的话。
林朗端著装满牛排和半只大龙虾的瓷盘走过来。
“为什么呀?”
陈海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声音透著委屈,
“林朗,大家都是一起来的,在这个荒岛上互相帮忙不好吗?”
林朗转头看向远处的跟拍摄像机。
“帮忙当然好。”
“但是,楚导早上拿著大喇叭三令五申,严禁跨组借用或者赠送任何物资。违规的人今晚强制睡沙滩。”
林朗双手一摊,语气无辜。
“我这个人,一向遵纪守法。最尊重节目组的规则了。”
“陈小姐,你也不想看我和南梔晚上去外面睡沙滩餵蚊子吧?”
陈海燕被这句话堵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脸上的委屈表情直接裂开。
【我头都笑飞了,神特么最守规矩】
【楚狂:你礼貌吗?你最不给我面子,现在拿我的话当挡箭牌?】
【林哥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陈海燕的表情快憋不住了,笑死我了,让你去討饭】
【活该,端著两片破烂白菜叶子就想换和牛,当谁是冤大头呢】
宋南梔眨了眨眼睛。
虽然她反应有些迟钝,但也听出来林朗是在护食不想给。
她乖巧地闭上嘴。
拿起叉子,毫不客气地戳了一块沾满黑胡椒汁水的牛肉塞进嘴里。
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连连点头,用实际行动支持林朗的决定。
陈海燕深吸一口气。
强忍著把那盘沙拉扣在林朗脸上的衝动。
伸手把衬衫领口拉拢。
“既然你们这么有契约精神,那我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