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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得不到想要的反馈,闫芮醒不甘心,干脆转问陈文:他是不是快醒了?
    血压波动,不属于意识恢复指征。陈文严肃道,这种问题,不该出自医护工作者。
    闫芮醒不愿相信科学,只想求个奇迹。
    他暂时醒不过来,你待在这里也没意义。陈文好言相劝,走吧,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闫芮醒最后看了一眼,在心里说我吃完饭就回来,关门离开。
    术后三周,闻萧眠依然没有好转迹象。
    当天中午,他和桑晗一起吃午饭。
    桑晗巴拉着米饭:陈主任帮你拿到的尼洛替尼?
    我花钱买的。闫芮醒说。
    还不是他有渠道你才能买到。桑晗的话很直白,他一个正经副主任医师,去给你这个主治当一助,而你心里,却只有icu那位。
    闫芮醒顾着和霍夫曼教授交流,直接把桑晗的话当耳旁风。
    桑晗也懒得墨迹,直接问:你俩什么时候亲上的?
    闫芮醒放下手机,总算抬了头:你又从哪听来的?
    现在装傻有意思吗?他敢在手术台那么问,你就别怕全院皆知。桑晗压低声音,所以,你俩谈上了?
    没有。闫芮醒相对坦诚,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桑晗听笑了,那你现在是搞哪样?你对别的患者也这样?
    闫芮醒有理有据:他是国内枕咽逆向消融的首例,他当然不一样。
    是吗?桑晗半点情面没给,所以,你的不一样还包括给他换药、刮胡子、翻身拍背、还有擦拭身体和清理口腔?
    尖酸刻薄的语言,闫芮醒解释不清,干脆沉默寡言。
    可桑晗说这些,只是气他不爱惜自己,怕他劳累伤了身体。
    劝说毫无进展,桑晗叹了口气:他现在什么情况?
    暂时没脱离生命危险。
    有醒来的迹象吗?
    闫芮醒摇摇头。
    桑晗帮不上忙,只能给他夹菜:你多吃点,都瘦脱相了。
    闫芮醒没胃口,机械性的果腹。
    桑晗担心他的病情:等会儿吃完饭,你跟我上楼做个检查。
    不用。闫芮醒说。
    你近半个月都没复查。
    我吃着药,没事。
    我是血液科医生,你不是。桑晗语气严肃,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不能为了他影响了自己身体。
    拗不过桑晗,闫芮醒被带到了楼上。
    常规检查做完,闫芮醒拿着检查单离开,在电梯间和陈文打了个照面,对方直接抽走单子。
    白细胞突增、贫血、血小板异常、骨髓原始细胞升高、bcr-abl基因反弹。
    病情有进入加速期的预兆。
    陈文捏皱了纸边:我们去国外,先吃药控制,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骨髓配型。
    不用,是我最近太累,影响了检查结果。闫芮醒说,一周后会再来复查。
    那你请假,先休息。
    我暂时不能休息。
    他就那么重要吗?为了他,你连自己都不顾了是吗?
    陈文如此直接,闫芮醒哑口无言。
    我虽不了解他,但我想,他应该不希望看到你这么不爱惜自己。
    陈主任,我知道你的好意,也很感谢你说这些。闫芮醒深吸一口气,我清楚我自己的情况,会照顾好自己。
    但闻萧眠不醒,他不会休息。
    与陈文分别,闫芮醒照常出诊上班,依旧每天去icu,适当缩短了探望的时间。
    从门诊大楼出来,闫芮醒遇到了胡晓娜,她已经轮转到了影像科。
    闫芮醒不当她带教老师后,胡晓娜轻松了不少,大老远叫他:闫老师,萧眠哥他怎么样啦?
    还没醒。
    胡晓娜不禁惋惜:那他还住icu呢?
    嗯。
    胡晓娜小声嘟囔:这都半个多月了,得多少钱呐。
    这不是你需要担忧的事。
    但闻帅哥人挺好的,胡晓娜盼望他能早点醒来,住icu老贵了,别花这么多钱,人最后还哎。
    对啦,闫老师,咱们医院的绿色通道,萧眠哥能申请吗?
    他申请什么?
    就是,我听说条件稍差的家庭,医院能减免部分手术费。萧眠哥的家属知道这个事吗?
    闫芮醒听懵了:你知道他是谁吗?
    胡晓娜看他反应不对,反思是不是聊错了人:闻萧眠呀,做手术的不就是他吗?
    但凡你随便搜搜他的名字,都不会有这种想法。
    半懵半懂和闫芮醒告别,胡晓娜掏出手机,搜索:【闻萧眠】。
    顶级职业赛车手,f1冠军级选手,赛道代号kian闻。闻氏全球集团ceo,生意圈覆盖科技、新能源、航空、医疗、高端制造
    今天阳光不错,窗外鸟语花香,胡晓娜的世界纷纷扰扰:啊啊啊啊啊啊啊!!!!
    *
    当天下班,闫芮醒照例去icu病房,护士正准备给闻萧眠换药。
    我来吧。闫芮醒说。
    护士知趣放下敷料,转身离开。
    换完药,闫芮醒坐床边,指尖轻触着闻萧眠的脸颊、嘴唇:我每天过来,你会不会觉得烦?
    如果烦了,就睁眼告诉我。
    头发都长出来了还不醒。
    再不醒,遗愿都别想实现了。
    不管是你的遗愿清单,还是手术台上说的鬼话。醒不过来,都实现不了。
    话刚落完,监测仪显示,闻萧眠血压升高,心率加快。
    闫芮醒拨开闻萧眠的眼睑,用手电快速照射瞳孔,拍拍他的肩膀轻唤名字。
    努力半天,闻萧眠给予的都自主神经反射,并非意识恢复,没有清醒迹象。
    闫芮醒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捏了一下:心率加快有什么用,有本事你醒过来。
    醒不过来,永远不给你亲。
    离开icu,闫芮醒直奔bwc格斗俱乐部,按照约定,他每周抽两天来上课。格斗社还没正式营业,只有免费防身术课程。
    市中心两千平米的场地,为了等闻萧眠醒来,就这么拖着不开业。
    当天课程结束,方远默昨晚约他见面,人还没来,闫芮醒在大厅里闲等。
    墙上贴了不少照片,大多是方远默的作品,他不仅是面包房店主,还是位摄影师。
    闫芮醒目光停在一张合影上。背景是医院的病房,照片中有三个微笑的男人,中间是闻萧眠,左右分别是边渡和陈近洲。
    三人中,闻萧眠最开朗,照片里的他不像即将面临生死的患者,仿佛只是个探病的家属,还得是感情不深的远房亲戚。
    看完照片,闫芮醒走向西侧休息区,边渡恰好在那里。
    西装革履的律师摘了眼镜,穿黑色工字背心,戴半指手套。他打拳很厉害,和认知里的精英律师完全不同。
    他左肩有道明显疤痕,作为外科医生,闫芮醒能一眼识别,那是非手术外伤,很显然,边渡曾经历严重暴力行为。
    红圈所的精英律师,善用法律武器,会打一手好拳,左肩还有刀疤。他很神秘,远不像闻萧眠那般,能一眼看清。
    边渡脱掉半指手套,递矿泉水给他。
    闫芮醒拿起手边的保温杯:谢谢,我自带了。
    彼此坐了片刻,边渡才开口:他怎么样了?
    闫芮醒摇摇头,具体没说太多。他自己都没办法确定的事,也不敢盲目给他人期望。
    闫医生,你不需要有压力,就算是最坏的结果,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知道,谢谢。
    就当他骚扰你那么多年的报应,你不用在意,更不必自责。
    这种话说出来,表面听是安慰,但闫芮醒并不喜欢。他转头,看着不戴眼镜,有些狠戾的男人:边律师,就算他是有点烦人,但你们是朋友,您不该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