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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刘艺菲版蜗居开拍
    第134章 刘艺菲版蜗居开拍
    2007年3月,上海。
    初春的阳光带著料峭的寒意,洒在復兴中路285弄的瑞华坊上空。
    这条始建於上世纪三十年代的弄堂,青砖黛瓦,狭窄的巷子两侧是老旧的石库门建筑,晾衣竿横七竖八地伸出来,掛著五顏六色的衣物。
    《蜗居》剧组在这里安营扎寨已经两周了。
    今天的拍摄地点,是弄堂深处一间逼仄的亭子间,剧中郭海萍和苏淳的婚房。
    不到十平米的空间,放下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摺叠桌后,转身都困难。
    墙上斑驳的霉斑,窗台上积年的灰尘,都在诉说著这座城市底层奋斗者的艰辛。
    刘艺菲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小板凳上,裹著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拿著剧本,一遍遍默念著台词。
    她今天要拍的,是海藻第一次主动去宋思明办公室借钱的戏。
    这是她第一次挑战这样的角色。
    从《仙剑奇侠传》的赵灵儿,到《神鵰侠侣》的小龙女,再到《北京遇上西雅图》的文佳佳,她演过仙女,演过侠女,演过独立女性。
    但海藻,这个游走在道德边缘、最终沦为人人唾弃的“二奶”角色,是她从未尝试过的类型。
    “紧张?”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艺菲回头,看到陆跃端著一杯热咖啡走过来。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开司米大衣,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沉稳內敛,和剧中那个“少年老成”的宋思明已经有了几分神似。
    “有一点。”刘艺菲接过咖啡,捧在手心,“这个角色————太复杂了。我怕我演不好。”
    陆跃在她旁边蹲下,看著她:“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演海藻吗?”
    刘艺菲摇摇头。
    陆跃搂著刘艺菲肩膀安慰:“既然你拍了这部剧就要回家休息了,自然要挑战不一样的角色。赵灵儿太完美了,小龙女太仙气了,文佳佳虽然真实,但最后还是走向了光明。海藻不一样,她有欲望,有软弱,有挣扎,有墮落。演好她,你才能真正成为一个演员。”
    刘艺菲看著他,眼里有光。
    “那宋思明呢?”她问,“听说,你把他的身份改了,不怕观眾不认可?”
    陆跃笑了笑,目光投向远处正在架设机位的片场。
    “原版的宋思明,是个42岁的秘书,凤凰男,靠岳父上位,最后身败名裂。”他说,“但我不一样。我把宋思明改成了28岁的已婚富二代,从小被家族当作接班人培养,少年老成,沉稳內敛,见惯了世態炎凉,却偏偏对一个单纯的女孩动了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这样的宋思明,不是靠权力吸引人,是靠他这个人本身。他不需要利用海藻,他只是————孤独,也符合我的年龄。不然我再怎么化妆,也演不来大叔角色。”
    刘艺菲静静地听著,忽然问:“所以,你为了陪我演戏,不惜大幅度修改剧本了?”
    陆跃会心一笑:“这种戏,我当然要陪著你。不然播出之后,就算火了,那骂名你恐怕承受不住的。到时候,我就可以陪你分散火力了。”
    “谢谢你,老公,爱你。”
    刘艺菲的脸微微红了。
    “各部门准备!”远处传来场务的喊声,“第一场第一镜,十五分钟后开拍!”
    陆跃站起来,伸手把刘艺菲也拉起来。
    “走吧,影后。”他说。
    这一场戏,是海藻第一次去宋思明办公室借钱。
    剧情设定是:海藻的姐姐海萍急需要6万块钱付房子首付,海藻走投无路,只好硬著头皮来找只有几面之缘的宋思明。
    导演滕华涛亲自掌镜。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对细节的要求近乎苛刻。
    “艺菲,这一场的关键,是海藻那种走投无路又不得不低头的复杂情绪。”滕华涛在开拍前给刘艺菲讲戏,“她不是那种理直气壮的人,她来借钱,是豁出去的。你要演出那种————羞耻感。”
    刘艺菲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action!“
    镜头推进办公室的门。海藻穿著一件廉价的白色衬衫,头髮简单地扎成马尾,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终於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海藻推开门,看到宋思明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他抬起头,看到是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隨即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迎上来。
    “海藻?”他的声音温和,带著一丝关切,“你怎么来了?”
    海藻站在门口,手足无措,低著头不敢看他。她的手指绞著衣角,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宋思明看著她这副模样,眼里有了一丝瞭然。他轻轻关上门,走回办公桌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別站著。”
    海藻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下。她低著头,盯著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看他。
    沉默。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宋秘书,我需要一笔钱。很大一笔钱。”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终於抬起头,看著他,眼眶已经红了:“我想来想去,在这个城市里,能借的人,也只有你了。”
    宋思明看著她,看著她眼里那份走投无路的绝望和羞耻,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语气也很平和:“你什么时候要用?”
    海藻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甚至不问她要借多少。
    “您————”她结结巴巴地说,“您都不问我要借多少就答应啊?万一您没有呢?”
    宋思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无奈和宠溺:“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提的数字,我应该还承受得了。”
    他顿了顿,问:“你要多少?”
    海藻低下头,小声说:“6万。”
    宋思明愣了一下,然后失笑出声:“6万块钱?跑到我办公室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嚇得我够呛,就为6万块钱?”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啼笑皆非的宠溺。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好了,你什么时候要,隨时找我来拿。”
    海藻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她的眼眶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您————”她的声音颤抖,“您就这么答应借给一个————一个不相干的人?
    ”
    宋思明看著她,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真诚:“有一点你错了,你並不是不相干。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很关心你。”
    海藻的眼泪终於滑下来。
    “咔!”
    滕华涛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带著一丝兴奋:“好!一条过!艺菲,你那个眼神太对了!绝望、羞耻、又带著一丝不敢置信,非常完美!”
    片场响起一阵掌声。
    刘艺菲却还沉浸在情绪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陆跃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陪著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著他,眼眶还红红的,但嘴角带著笑:“我演得怎么样?
    陆跃低头看著她,笑了:“特別好。”
    下午,剧组转场到一个临时搭建的会所场景。
    这场戏是整部剧的名场面之一,宋思明给海藻送钱,海藻说出那句经典台词:“人情债,我肉偿啦。”
    滕华涛对这个场景格外重视。
    他让场务清场,只留下必要的工作人员,然后亲自给两个主演讲戏。
    “陆重,这场戏的关键,是宋思明那种明明动了心却还要端著”的矛盾。”滕华涛说,“他给海藻钱,不是施捨,不是交易,他是真的想帮她。但当海藻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在海藻心里,这件事会被这样定义。”
    陆跃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看向刘艺菲。
    滕华涛又转向刘艺菲:“艺菲,这句台词是整个海藻这个角色的转折点。从这一刻起,她彻底放弃了自己的底线。她不是真的想肉偿”,她是破罐子破摔,是用最极端的方式来保护自己最后一点尊严。你要演出那种————自暴自弃的决绝。”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action!“
    会所包厢里,灯光昏暗。宋思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海藻站在他面前,低著头,不敢看他。
    宋思明把信封递过去,语气平静:“钱在这儿,你拿著。”
    海藻看著那个信封,像是看著一团火。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不能要。我————我还是自己想办法。”
    宋思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按住她的手,把信封塞进她手里。他的动作很轻,但很坚定,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拿著!我是为你好。別跟我客气,也別跟自己过不去。”
    海藻的手在发抖。她看著手里的信封,那里装著6万块钱,足够姐姐付房子首付,足够解决她们家所有的困境。可是她知道,这钱拿在手里,意味著什么。
    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可是————这钱我怎么还啊?”
    宋思明看著她,看著她眼里那份惶恐和无助,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放缓语气,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大问题。人这一生,可以背金钱的债,却不能背感情的债。”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一个人可以背金钱的债,你有还清的希望。而背了感情的债,也许到死都会愧疚。”
    海藻愣住了。她抬起头,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份认真和真诚,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海藻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她的目光不再闪躲,不再惶恐,而是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和决绝。那是一种豁出去的眼神。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一字一句:“宋秘书,人情债,我————我只能肉偿啦。”
    宋思明愣住了。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里那份自嘲和决绝,看著她嘴角那抹几乎看不见的苦笑,忽然明白,她误解了。
    她把他的好意,当成了交易。
    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海藻继续说,声音更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从现在开始,我就步入职业二奶的道路了。”
    她的眼泪滑下来,但嘴角却带著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是一种心死后的释然。
    宋思明看著她,沉默了。
    镜头推近,定格在他脸上。他的眼神复杂极了,有心痛,有无奈,有自责,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愫。
    “咔!!!”
    滕华涛激动得从监视器后面跳起来:“完美!太完美了!艺菲,那个眼神,那个笑容,绝了!陆重,你那个沉默的表情,比我想要的还要好!”
    片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刘艺菲还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陆跃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没事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戏拍完了,你是刘艺菲,不是海藻。”
    刘艺菲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我知道————我就是————就是有点难受“”
    o
    陆跃轻轻拍著她的背,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刘艺菲抬起头,看著他,眼睛还红红的,但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样子。
    “老公,”她小声说,“我刚才演那句话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你。”
    陆跃愣了一下:“想我什么?”
    “想如果你给我钱,我会不会也说这种话。”刘艺菲认真地看著他,“然后我发现,我不会。因为我知道,你给我什么,都不是交易。你是真的对我好。”
    陆跃看著她,看著那双盛满信任和依赖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傻不傻。”他说,“戏里戏外,分清楚。”
    刘艺菲笑了,把脸埋回他怀里。
    晚上收工后,滕华涛请几个主创吃饭。
    饭桌上,他端著酒杯,对著陆跃和刘艺菲感慨万千。
    “我跟你们说,我拍了这么多年戏,见过不少演员,但像你们俩这样有化学反应的,真不多见。
    他喝了一口酒。
    “今天那场戏,你们的眼神交流,那种微妙的气场,根本不是演出来的。那是真的互相懂对方。”
    陆跃笑了笑:“滕导过奖了。”
    “不是过奖。”滕华涛认真地说,“你知道今天那场戏,最难的是什么吗?
    是那个沉默。宋思明听到肉偿”之后的那几秒沉默。那几秒,什么台词都没有,但观眾能读到无数信息,心疼,无奈,自责,还有一丝隱隱的————心动。”
    他看著陆跃:“你那几秒的表情,绝了。那不是演的,那是你真的有东西在翻涌。”
    陆跃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滕华涛又转向刘艺菲:“艺菲,你今天那场戏,是我见过的你最好的表演。
    文佳佳让观眾认识了你,海藻会让观眾永远记住你。”
    刘艺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滕导。”
    “不是客气。”滕华涛认真地说,“你知道海藻这个角色,最难的是什么吗?是让观眾恨她,又忍不住可怜她。你今天那场戏,最后那个笑步入职业二奶道路了”那个笑,我看得心都揪起来了。那是一种————用自嘲来保护最后一点尊严的笑。太准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