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大叫着,却无法阻止雷龙分毫,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电光笼罩,蜷缩着闭紧了双眼。
然后,所有人就看到,那条雷龙虚化成为一阵烟雾,飘散消失。
乌云密布的天也瞬间清朗,周围的风雨雷电全都不见了,就连甲班上的雨水,都干透了。
船舱里的新生走了出来,好奇地又看又看。
这怎么回事啊?
那雷龙呢!我那么大一条龙哪儿去了?
地板怎么是干的啊?水呢?一滴都没有?!
执法堂的三位长老已经落下,看了眼林雎,与同样落地的公孙长老交谈起来。
而蜷缩在地上,紧闭着双眼的何峰,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死亡降临。
反而听到有喧闹声在附近响起,不由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一切颠覆了他的认知。
没有电闪雷鸣,没有黑云压城,更没有雨和雷龙。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刚上来时看到的没有区别。
可是周围指指点点的同学,还有不远处边说话边朝着这边看来的执法长老,都在告诉他,之前那一切都发生过。
既然发生过,又怎么可能毫无痕迹?
何峰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倏地看向林雎。
林雎此时正在和几个学长聊天说话,手里上下抛着什么东西。
修仙者没有视力差的,何峰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一块留影石。
做什么用的。
他再蠢也该猜到了。
那声势浩大的五雷聚集,那场雨,还有那条雷龙。
都是假的。
林雎不知道利用什么制造了这样一场盛大的幻象,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骗了过去。
不,至少公孙长老和那几位赶来的执法长老,没有被骗过去。
所以,公孙长老才会在半空抽烟,说些没用的话,却并不出手阻止。
所以,那三位执法堂长老明明看见了雷龙,也听到了他的求救,却依旧不紧不慢。
所以,这条飞舟山,唯有他一个跳梁小丑。
何峰一张脸涨得通红,眼底怒意几乎喷涌而出。
一旦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他就彻底毁了!
一个贪生怕死的首席,没有人会承认。
何峰不相信,这是林雎的临场发挥。
她一定早就料到了今天的局面,才会提前做好准备。
这也证明,她根本就没打算屈居他之下!
一个有夺位之心的副席,任何首席都无法容忍。
何峰阴晴不定的神色,在执法长老转头前一秒,瞬间收敛。
他很清楚自己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说才是对的,所以走到执法长老身边之后,他只低下头,做出一副愧疚模样。
林雎也被叫了过来。
那张符是你自己研究的?
弟子这几日不需要考试,随便琢磨的。
山海界七天,灵墟过了十四天。
林雎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而她的修炼就是画符。
总是画那几种也还是会累的,再加上她对引雷符最为熟悉,就拿它细细研究,竟然还真的画出了两种不同效用的符。
一种就是刚才用在何峰身上的,五雷聚集。
声势看起来和五雷符一样浩大,其威压也能完全复制,但是没有有任何杀伤力,而且修为只要高出她一个大阶,就能轻易看穿这幻术的破绽。
林雎为了让其更加唬人,结合了蛊雕的幻境,让天空中的雷云化作雷龙破云而出。
实际上,五雷符的雷龙是不能追着人跑的,这条雷龙会追着何峰,完全是因为她和蛊雕配合之下形成的幻象。
何峰不知道是被吓蒙了还是本来遇事就容易慌,根本没想到这一点,只屁滚尿流地逃命。
你在符道上的天赋确实不凡。
三位执法堂长老夸奖了林雎一番,对何峰道:各院开学派来的飞舟,对接取的学生是有数的,你非灵师院学生,为何要上九凤舟。
何峰面对生死危机,脑子就像不会转了,面对长老的责问时,反应倒是飞快。
弟子乃这届首席,便想与各院副席先联络一番,开学事忙,此番前来全当提前打个招呼。
长老看向林雎:那怎么又斗起法来了?
林雎也没打算在这里和何峰辩个是非黑白,只是一些小摩擦。
执法长老怎么看不出两人之间的猫腻,不过他们也不可能什么小事都要揪着不放,只训诫几句就飞身离开了。
何峰深深看了一眼林雎,同样离开了九凤舟。
之后飞舟升上云海,一路风平浪静,直至抵达灵师院,才缓缓下降。
记得有事去找司徒猛。
飞舟停稳时,学姐朝林雎挥了挥手,笑眯眯一跃而下。
另外两个学长紧跟其后,在一阵惊呼和羡慕的声音里,消失在这群新生面前。
好了好了,看什么,你们要不了多久也能这么飞。
公孙长老慢悠悠从船舱里走出来,头里的烟还是那么一截。
飞舟已经下落到可以不被云层遮挡的位置,公孙长老挥手架起一架云梯,直接下,别磨蹭。
站得最近的新生脚一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我我我、我不行啊!
他旁边其他新生也有大部分后退了一大截,面上满是恐惧和抗拒。
林雎本在船舱边上,见状走了过去,还没完全靠近,就知道了理由。
这架云梯,是真云梯。
一圈圈云朵,从飞舟向下蔓延,没有扶手,稀薄而飘散,呈阶梯状一直落到了最高的山峰上。
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踩上去就会直接掉下去。
公孙长老余光瞥见林雎,你是这届灵师院第一,你先上。
林雎确实不恐高,也相信公孙长老不可能真的拉一条会掉下去的梯子给他们走。
她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从围栏翻过,一跃落在了第一朵云上。
脚感,有些奇妙。
似软似硬,有一种明明踩着了,又没有踩实的虚感。
如果不是林雎敏捷度够高,或许刚刚那一下子,就能让她直接从这云上跌下去。
看来是她想岔了。
这公孙长老还真拉了一条会掉下去的梯子给他们走。
林雎站稳了,刚要继续往下跳。
上方就传来叫喊声:林雎!这梯子怎么样?好不好走!
没有人问,她懒得多嘴一提。
但是人家既然问了,她也不能装作听不见。
软硬交加,落地的时候要小心,不然可能摔下去。
多谢!
谢了!
朝道谢的未来同学挥了挥手,林雎一跃再次下落,第二片云有了经验好多了,站得很稳。
然而到了第三块,第四块直到最后一块。
每一块云的脚感都不一样。
有些更硬,有些更软,有些中间直接破了个洞,偏偏还被云雾遮住,不踩下去都不知道,还有一些,离开得不够及时就和沼泽一样,会把人陷进去。
林雎一踩一个雷,后面一问一个准。
到达灵师殿时,只有她一个人微微喘着气,其他人跳下来,不是嘻嘻哈哈道谢,就是认认真真道谢。
总之,辛苦她一人,造福全新生。
都到了就先去拜祖师爷。
灵师院由数座浮空的山峰组成。
这些山峰或高或低,或平或陡,中间都连着桥梁。
高些的峰头,连山带桥都藏在云雾之中,矮些的山包,桥梁陡度堪比过山车。
灵师殿在这其中,十分中规中矩。
唯一的特殊,大概是它被所有山峰包围拱卫着,以及那座不大的道观,看起来格外古朴厚重。
灵师院这届新生189人,道观里没有空间法术,无法全部容纳,乱哄哄挤进去也对祖师不敬。
只能排着队,一队一队进去。
林雎自然而然被推到了第一,带领着第一队的九人,进入了灵师殿。
一路经过牌楼、山门,拜了玉皇殿,就到了祖师殿。
一位发须皆白的老道正等在门边,看到打头的林雎,目光微微凝住一瞬,随即笑了:你合该是第一,进去吧。
林雎垂首敛目,恭恭敬敬行了拜师礼,正要往后退,就听到一声低呼:祖师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