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狠,你很好,你有种!”
“別仗著有黎荣光给你撑腰,叶小川,你一个外乡人就敢在咱们麻花梁么五喝六的!”
贫农筑席麻大疙瘩的不敢招惹麻岩,毕竟这是麻黄梁生產大队,大部分社员都姓麻。
因为在麻黄梁这种偏远的地方,往往家规大於国法。
所以私底下,这傢伙对黎荣光倒也不是很尊敬。
——至少他心里不怎么怕黎支书。
“要知道咱麻黄梁姓麻!”
只见贫农筑席冷哼,“只要有上级组织在,有如来佛祖镇著,你们这些外乡人就翻不了天。”
会议结束,一出门,贫农协会筑席便狠狠瞪著叶小川。
“以前治保主任说你们这些知青会瞎搞,逞能,会想当然的胡整,当时我还不太信。
心想念书娃娃么,有点二桿子,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的,这也正常。”
“现在大大信了。”
披著羊皮袄,贫农筑席一边抽旱菸一边咬牙切齿的嘀咕。
“眼睁睁看著从麻跃进那狗东西家里搜出来2000多块钱,咱大傢伙儿好不容易能分到点钱了,结果...钱没分成,大傢伙还得倒贴一笔?”
“野鸭子没抓到,还倒赔进去一把米,天底下哪有这理儿!”
“叶知青,咱生產队新修的那个劳什子【农贸市场】,最好给大大们能赚到点钱回来分红。”
“要不然...信不信老子把皮给你扒咧...哼!”
贫农主席因为没分到钱,今天没钱去打烧酒。
所以他心中有怨气,走路的时候抱怨几句,嘀咕几句,这也没啥。
能理解。
可他张口闭口『大大』闭口『老子』,而且还出言威胁?
居然还想扒了自己的皮?
这下子,叶小川可不依他了。
“闭嘴吧你!什么狗屁的贫农筑席,不就是个好吃懒做,混吃等死的东西,恰好赶上风口,才混了一碗饭吃?”
“你嘴里要是不乾不净,不清不楚的,我就当你是向我下战书。
现在既然你都欺负上门了,那咱也回应一下吧:麻大疙瘩你给我记住,下次再开支部会的时候,可就没你发言的份儿了,你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对,你记住,这话是我说的,而且我的嘴开过光,很灵的。”
贫农筑席这种职位纯属时代產物,属於兔子的尾巴...註定长不了。
不信?
看看到了80年代改开之后,这些曾经在六七十年代,曾经威风八面,吆五喝六,隨时摆出一副我穷我光荣架势的傢伙。
又有哪个混的好的?
而那些曾经被他掀翻了的的,曾经被他们架到台上去批评的。
人家不照样又起来了吗?
所以对於贫农筑席这种、如同像过眼云烟似的人物,叶小川真还不放在心上。
懒汉加文盲一个而已。
在乎他做什么?
平常都嫌他碍眼,而如今他居然挑衅起自己来了,不收拾他等啥?
要知道平常在生活中要交朋友,也得交往那种积极向上,看起来很阳光,从他身上能汲取到正向能量的人才好。
狼窝里呆久了,即便变不成狼,那多少也能沾染点狼性。
而要是在羊圈里呆著,即便变不成羊,那也会越来越懦弱。
就会变的越来越温顺,越来越懦弱。
因此叶小川做人喜欢向上比,喜欢和那些比自己强的人交往,而不是往下看。
和贫农筑席这种好吃懒做、酗酒打老婆孩子的人交往那么多做啥?
想从他身上找优越感么?
多没劲...
大队部院子里,麻大疙瘩被叶小川顶了几句,心中有股憋屈无处发泄。
最后只能瞪了叶小川两眼。
狠狠丟下两句,“行,你能!能的你不浅...大大等著你!
老子想看你是怎么让我怎么闭嘴的...你算什么东西!当自个儿是公社g委会主任啊?还能擼了我?”
贫农筑席很不服气。
“大大倒想看看,看你是咋解收拾我的?看你是怎么败掉咱麻黄梁生產大队目前这种大好局面的,叶知青...你给我等著!”
“咱俩试试,看老子能扒了你的皮,还是你把大大给擼了。”
“好,这几天见分晓。”
叶小川撂下这句话,然后两人分头便扬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贫农筑席去生產队里的代销店,赊苞谷酒去了。
而叶小川则来到利民饭店。
刚一到后厨,加燕和胡妍、徒弟马华就围了上来...毕竟麻黄梁生產队把麻会计给抓了,然后还从他家里翻出来2000多块钱的巨款!
这事儿闹的动静不小。
可以说周围三、四个生產大队的乡亲们都知道了,真相往往就限於这三五里地之內。
麻会计被抓,又从他家里搜出了大笔的赃款。
这事儿吧,已经成了陕北乡亲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而生性爱吃瓜的马华他们又哪能不知道呢?
胡妍姑娘问,“咋样了师父,今天生產队里开会,有没有决定把麻会计往哪送?”
马华一包『红梅』烟递过来...他就这样,每次来利民饭店里上班,马华总要带点东西。
甚至家里拿不出好东西来,兜里装上一点枣也行。
说是叶小川收了他为徒,而他这个当徒弟的又没什么好东西拿来孝敬师父...巴拉巴拉。
礼节多得很!
只见马华满脸的瓜蔓,“大队会不会把麻跃进送公社?会不会送县里去打靶?”
有人在村里犯了事,如果村里处理不了,就会往公社送。
如果公社都直接把人往县里送的话...那结局恐怕就不妙了!
即便不打靶,最少最少那也得送到大西北去义务植树!
为了让自己在庄子里有点吹牛的本钱,所以马华不惜下了血本,居然给自家师傅送了包3毛6的红梅烟。
“不会的。”
叶小川推开恬著脸,一脸馋相的马华,“去去去...人家麻会计积极退款退赃,咋可能还要了他的命?
都乡里乡亲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去去去,到灶上忙去,我和你加燕姐还有事情商量。”
“啥呀...”
马华的性格有点跳脱,好奇心也重,“师父啊,现在咱厨房又没有外人。
您能有啥好事,不能当著咱说说?让我们也能沾沾师父您的光嘛。”
想了想,叶小川觉得他说的对。
自己號召麻黄梁的乡亲们踊跃入股,大家出钱出力,大力修建新的农贸农副產品交易市场这事儿吧?
本来就需要广而告之。
需要號召乡亲们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大家都好来农副產品交易市场入点股。
毕竟自己不是財神,没法给大傢伙儿直接发钱。
而要想让乡亲们过上富裕日子,还得他们自己努力点才行。
於是叶小川就把集资修建农副產品交易市场的事,向他们三个一说,问他们有没有那个想法,家里有没有钱来入股?
听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脑子灵光的马华开口问,“师父啊,免收前来摆摊的乡亲们三个月的卫生费、交易费?这...这真能赚钱?”
胡妍一巴掌呼在师弟的后脑勺!
“咋,马华你竟敢质疑师父的本事?想当初,咱们这个利民饭店没人看好,大傢伙儿都说咱麻黄梁生產大队处於荒郊野外。鸟不拉屎,鬼也不来的地方,开饭店哪能赚钱!
可我娘当时就催我,非要跑过来拜师,非得让我家入点股...这不,这条路走对了吧?
咱饭店里的生意够好,够挣钱了不?”
也是哈!
有了利民饭店,这个成功的先例在这里摆著呢,於是马华立马就动了心,“师父,额家穷,拿不出多少钱。
不过找亲戚,找我那些嫁出去的姐姐姐夫们借借,凑凑,这样吧师父,我入上40块咋样?”
“我入30。”
胡妍脸一红,“下个月我哥就要娶个嫂子了,所以家里暂时拿不出太多...”
这小妮子,因为【麻黄梁农副產品交易市场】是自己师父叶小川一手创立的。
按理她这个当徒弟的,咋也得多入点股,好给自家师父撑撑场子。
可因为家里窘迫。
实在是拿不出太多钱,所以胡妍在那里自责哩!
叶小川望向一旁的加燕...
“小川哥,我相信你!”
加燕一挺胸,“我入300块!”
300???
此话一出,大傢伙顿时愣在原地:我说加燕,你吹牛不要本钱的吗?
就你家?
穷的连饭都吃不上了,平时花3毛钱都费劲哩,你又哪来的300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