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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宋溪谷冷笑,“感同身受是因为同样的板子打到身上,你终于知道疼了。时牧,你觉得反思有用吗?”
    时牧诚挚颔首:“没用。”
    “……”宋溪谷被时牧的直接堵得哑口无言,他气笑了,阴阳怪气地说:“口腔诊所的时医生,云海科技的时总,阅山生物的时董,宋万华的前准女婿。”宋溪谷掰扯下来,叹为观止,“时牧,你还有多少身份是我不知道的?都这个地步了,全都摆出来好了,别藏着掖着了。”
    “没有了。”时牧任打任骂,坦白从宽。他这样倒显得宋溪谷在为难人。
    到反天罡。
    “你这样算什么?”宋溪谷稳不住了,他有些急:“我才是受害者吧。”
    “所以你愿意听我解释吗?”时牧说:“给我一次机会。”
    这话里的真挚又混杂点惴惴难安,好像时牧乞求的机会并不是解释事端的缘由,而是能否再拥有一次宋溪谷的留恋和信任。
    宋溪谷生硬地移开眼,不想被时牧的情绪牵着走,偏偏他就吃这一套。
    “小溪——”
    “我妈是怎么死的?”宋溪谷问:“谁杀了她?”
    “她是自杀。”
    宋溪谷倏地偏头,看向时牧的眼睛里全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你知道我也回来以后,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他尾音很抖,几不成调。时牧不忍,慢慢靠近宋溪谷,抬手搭他肩上。宋溪谷没有抗拒,时牧便得寸进尺,将他拥入怀中,“我那时说了,你信吗?”
    宋溪谷从家宴中清醒,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立刻陷入错综复杂的人性中。他奋力摆脱药物的控制,挣脱宋万华的摆布,一点点找回属于自己的记忆和人生,得以在最后面对真相时,有坚定不移的心性。
    真相永远是自己找到,而不是要别人告诉你。
    时牧一路以来的做法和手段,也并非完全装神弄鬼。
    他说:“其实我刚回来这里,也有很多事情没弄清楚,我不信重生,又不得不去验证这套理论。等真正接受了现实的荒谬,惊喜和恐慌都有。”
    “嗯,”宋溪谷信他说的:“然后呢?”
    “我跟你一样,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时牧说:“我也在查妈妈的下落。”
    时牧不疾不徐,对宋溪谷娓娓说来。
    上一世,时牧的状态不比宋溪谷好多少,他长期处在仇恨、内疚又无力反抗的负面情绪中,在日常生活时,对宋万华流露出的愤恨很难遮掩。所以后来宋万华也看出来了,时牧落魄的猫并没有被驯服,他于是不断试探,终于把时牧处心积虑的伪装给逼了出来。而时牧那么多身份,在挖掘宋万华人性的过程中就暴露了。
    时牧不是不能对抗,可是随着宋溪谷的入局,时牧被掐住了脖子。
    宋万华太能洞悉人心,哪怕时牧对宋溪谷表现得冷漠,甚至鄙夷,但在宋万华看来,来自灵魂深处的牵挂千丝万缕,斩不干净。宋万华折磨宋溪谷的一切手段都是他给时牧的警告和威胁。
    鹿港庄园的暗室,时牧每每见到奄奄一息的宋溪谷,蹙眉时不是嫌恶,是无法表露的心疼。
    博弈到最后,就是时牧输了,所以他死了。
    宋万华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时牧上一世就查到了,只是没机会摊到明面上发作。重活一世,他手握明牌才能游刃有余,在宋万华反击前收敛锋芒,偃旗息鼓。时牧不是因为怕重蹈覆辙,他想给自己和宋溪谷一个机会,走不一样的路,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于是时牧尝试引导宋溪谷,望向修复一段千疮百孔的关系。
    宋溪谷安静听完,久久无言。
    “我不想再让你进浑水来,我想你只要完成自己的愿望就可以。”时牧指间的烟点完了,火星快撩到他的皮肤,他却毫不在意,只凝视着宋溪谷:“小溪,我可以解决所有事情。”
    宋溪谷嗤笑一声,不对此发表意见,他捏来时牧的烟蒂,烟头朝下摁灭了。
    “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时牧心一紧,“怎么?”
    “车祸,有人动了我的刹车,就在你坠楼后一个小时,”宋溪谷平静回忆:“不过没有立刻死。我没了一条腿,有感觉的,不能说话,很痛苦。我在icu躺了十天,直到家属签下放弃治疗同意书。”
    时牧想过宋溪谷的死亡方式,现实却比想象更残忍,这记猛锤砸得他头晕目眩,险些没站稳。
    宋溪谷伸手,搭着他手臂,捏了捏:“时牧,从头到尾我都在局里,不管宋万华想利用我牵制谁,他都成功了。最后谁死谁活,我都无法独善其身。”
    时牧深深地看他,颔首道:“嗯。”
    宋溪谷无声叹气,抬眼又看向冯婕妤的房间。
    时牧顺着他的目光,也抬眸看,“妈妈的事情,我没有比你知道更多。”
    宋溪谷听着,终于回过味来,“你为什么叫妈妈?她是我妈妈。你便宜没占够了?”
    时牧笑笑:“好吧,伯母的事情。”
    宋溪谷没好气:“继续说。”
    “之前伯母是被人送到我这里的。很突然,她跟你长得像,但我绝对想不到她是你的妈妈,也没有仔细安置。等把她的身份调查清楚后,幕后黑手已经行动了。”
    宋溪谷问:“幕后黑手是谁?”
    时牧想了想,如实说:“不好说,宋万华把伯母藏这么久,我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突然把人放出来。”
    是,宋溪谷也觉得不对,逻辑上说不通。
    时牧继续说:“上一世,后面发生了两件事,完全脱离我的掌控。”
    宋溪谷的手没收回来,揪着时牧的手臂紧了紧,蹙眉问:“什么事?”
    “实验室疫苗数据遭泄露,宋万华趁机散布谣言,指当年疫苗致残事件,阅山实验室完全知情且默认。”时牧说:“为了我爸爸的声誉,我必须想好万全对策再走下一步。处理那些谣言让我分身乏术。”
    “同时,当天我回园区,监控系统向我发送异常警报,有人强行闯入伯母的房间,但什么都没有做,一分钟后出来,我觉得这事不对,赶紧过去。”
    时牧还是慢一步
    那人只向冯婕妤传了一句话——
    谁先赴黄泉?
    再留下一把刀。
    这是逼杀,冯婕妤太明白其中意思,也知道传话的是谁的人。只有自己死了,才能换宋溪谷平安。冯婕妤无路可走。
    当时牧赶到,那刀锋在冯婕妤的控制下割向她自己的喉咙。
    “不要!”时牧浑身血液瞬间凉透了,他撞开门,冲过去,但根本来不及夺下那把刀。
    柔弱无骨的女人看似力小,却不知为何,对自己如此残忍。
    血溅了时牧一身。
    正好这时,宋溪谷来了。
    时牧揩掉宋溪谷面颊的泪水,挨近他,试着吻他。宋溪谷没有躲开,眨了眨眼,泪水就更湿了。时牧得寸进尺,从面颊吻到唇角,再吻他的唇。
    宋溪谷浅浅回应。
    时牧吻了很久,宋溪谷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怎么找到的?”时牧蹭蹭他鼻尖。
    宋溪谷说话的鼻音很重,有些含糊,“有人匿名给我发了两封邮件,一封是妈妈的照片,另一封是阅山生物科技的地址。”
    时牧感慨:“他要我们自相残杀,环环相扣啊。”
    他温热的呼吸扑到宋溪谷脸颊,惹人一惊,被宋溪谷推开。
    “园区有内鬼?”宋溪谷面沉似水,还有一丝尴尬,别开眼睛不看时牧了。
    “嗯。”时牧说。
    不管是数据泄露还是冯婕妤自杀,都有外力干扰。时牧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揪出内鬼,再耐心寻找冯婕妤的踪迹。直到跟宋溪谷一起摸到废弃实验室,他才顺藤摸瓜,知道了小芽山。
    时牧鄙夷道:“安插眼线和内鬼,是宋万华一贯的作风。”
    这一次他先下手为强。
    宋溪谷微微失神,似乎正思考着什么。
    时牧给了宋溪谷一点时间。
    他们依旧挨得很近,宋溪谷没有退开。于是在时牧看来,他不拒绝就是接受。
    “小溪,还有个事情你要知道。”
    宋溪谷大脑缺氧了,茫然地转了转眼睛,“什么事情?”
    “我以前重点调查宋万华违规做人体实验的事情,过程不谨慎,惊动了他,”时牧顿了顿,说:“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我查出一些东西,结合从小芽山带出来的资料。”他把一沓文件递给宋溪谷,低声说:“你看看。”
    宋溪谷愣了愣,接过文件,翻阅起来。
    宋万华的私人实验室因疫苗控制住疫情后名声大噪,可是没过多久,实验室却销声匿迹,美其名曰集团不发展该业务,实际转入暗处,为权贵服务。
    宋万华不图钱财,图门路,搭建属于自己的关系网,预判趋势、跨界抱团、互利共赢,其中有太多肮脏到无法言说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