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笼罩巨脚村。
卡尔小队在失聪酒馆后院,做最后的装备检查。
“你等等。”卡尔对正在检查武器的雷克说道,转身走进了酒馆。
几分钟后,他拿著护具出来。
半旧的牛皮护腿,边缘磨损但內衬完好;还有一副带薄钢片的护肩,明显是二手货,但保养得当。
“老巴克利的存货,一个银狮幣,我先替你垫了。”卡尔將东西递给雷克。
雷克朝卡尔感激地笑了下。
护腿绑紧时,內侧的软垫贴合著肌肉。
护肩的薄钢片压在肩头,带来沉甸甸的踏实感。
接著,他调整腰间三把剑的位置,两把备用长剑交叉背在身后,主手剑调整到最顺手的位置。
小队出发。半小时山路后,抵达一条岔路。
“左侧去阿尔比恩王国。”卡尔指向右侧陡坡,“我们下裂颅峡谷。”
所谓的路只是山壁上凿出的狭窄台阶,许多地方早已坍塌,只剩几个深浅不一的凹坑。
三小时后,卡尔抬手示意隱蔽。
“怎么了?”梅昂压低声音。
卡尔没有回答,只是脸色沉了下去。
四人顺著他视线望去,对面坡顶,另一支队伍已先一步抵达。
埃文斯·辰星一身深灰色猎装,剪裁依旧考究得与周遭粗糲环境格格不入。他身旁站著两人:一个背长弓的精瘦弓箭手,以及...
雷克的瞳孔骤然收缩,是皮鲁,那个要找他麻烦的皮鲁。
“这个自恋狂怎么会知道这个巢穴?”梅瑞的声音压抑著怒意。
“不重要了。”卡尔站起身,“按规矩来。”
两队人在坡顶相遇。
埃文斯的笑容,如刚升起的旭日,让早起的人觉得非常舒服。
“真巧啊,卡尔。看来我们都看中了这处...沉睡的钱盒子。”
“谁杀的,左耳归谁。”卡尔直入主题,“同时发现的战利品,猜拳或谈价。”
“公平。”埃文斯的目光扫过雷克身上的新护具,最终停在卡尔脸上,“那么...开始?”
下方二十米处,哥布林巢穴洞口像一道裂开的伤疤。
两个佝僂的绿皮身影坐在洞口两侧,眼睛蒙著脏污布条。
那是为了在白昼轮值时抵御偶尔透入林隙的光线。
它们怀里抱著简陋木棍,头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梅瑞和埃文斯队的弓箭手几乎同时举弓。
没有交流,但两支箭矢破空的轨跡像经过千百次排练。
第一支箭射入左侧哥布林咽喉时,喉骨碎裂的细微咔声甚至还没传开。
第二支箭已经钉入右侧哥布林的眼窝,箭尖精准地刺破蒙眼布,贯穿眼球,深入颅腔。
两只哥布林身体后仰,后脑撞上岩壁,再无动静。
两队人迅速下坡。
梅瑞割下左侧哥布林的左耳时,埃文斯队的弓箭手已经收好了右侧那只。
没有废话,两队人一左一右,像两柄匕首插入黑暗洞口。
卡尔触发【光球卡】,在前方道路投射出一片朦朧的冷光。
鸡蛋光球跟隨著卡尔而移动,慢慢勾勒出通道轮廓。
两人並行的宽度,高度不高,一米九七的梅昂要低头。
空气里瀰漫著复合气味,酸臭、霉味、阴湿土腥味道。
第一个拐角后,真正的沉睡巢穴展现在眼前。
鸡蛋光球的移动损耗不少能量,此时已经变成了微光。
模糊看到一块粗糙搭建的巨大木架台上,哥布林以各种扭曲姿態沉睡著。
绿色皮肤在微光下泛著油亮,尖耳朵偶尔抽动,獠牙外翻的嘴边掛著涎液。
卡尔打了个手势。
梅昂点头,从腰后抽出专门用於这种场合的割喉短刃。
他像阴影般挪到最近一堆哥布林旁,左手捂住最外侧那只的口鼻,右手刀刃精准划过咽喉。
动作极轻。
刀刃切过皮肉时只有细微的嗤声。
那只哥布林身体抽搐一下,绿血浸透草垫,隨即鬆软。
梅昂没有停。第二只。第三只。
这是一场沉默的屠杀。
梅瑞守在通道口,箭已搭弦,目光如鹰隼般扫视黑暗。
卡尔跟在梅昂身后,双手笼在袖中,隨时准备应对意外。
雷克负责警戒侧翼。他握紧剑柄,目光在昏暗中扫视每一个阴影。
就在这时,“咯...咯咯咯...”
一阵诡异的、仿佛骨头摩擦的声响从通道深处传来。
不是鼾声,不是梦囈。
那是某种...清醒的声响。
所有人动作一顿。
梅瑞的弓弦瞬间拉满,箭头指向声音来源的黑暗。
梅昂停止割喉,缓缓起身,拉开摺叠长枪,换到右手。
此时鸡蛋光球,噗嗤消散,沉睡大厅一下子陷入黑暗。
卡尔左手探入袖中,指尖触碰到一张【守御卡】的硬质边缘。他不可能触发光球卡,这样自己会陷入险地。
雷克侧耳倾听。
那声音时断时续,像是...咀嚼?
“小心。”卡尔用唇语说,“可能有醒著的。”
话音未落,前方黑暗里突然亮起两点深绿色的幽光。
不是一只。
是两对、三对、五对...十几对幽绿光点,在黑暗中次第亮起,像突然睁开的恶毒眼睛。
紧接著,一阵尖锐刺耳的嘶叫撕裂了寂静!
“咕嚕嚕~~~!!!”
沉睡的哥布林群被这声嘶叫惊醒了。
不是缓慢甦醒,而是如同被冷水浇头的骤然惊起。
几十只哥布林从睡梦中弹起,绿色的眼珠在昏暗中骤缩成针尖。
它们抓起手边任何能当武器的东西,石片、木棍、骨头、甚至同伴的脑袋,发出混乱的尖叫,像一股污绿色的潮水般涌来!
“保持队形!”卡尔厉喝,手中已捻起一张【守御卡】符纸卡。
哥布林的速度比想像中快。
最前面的三只已经扑到梅昂身前,石斧、木矛、爪子从三个方向同时攻来。
梅昂长枪横扫,扫飞两只,但第三只的木矛已刺到他腰侧。
“鐺!”
雷克及时赶到,精钢长剑横挡,架开木矛,顺势下劈,將那哥布林连肩带臂斩开。
绿血喷溅,溅在他新得的护肩上,传来一股酸臭。
“谢了!”梅昂低吼,长枪回刺,又將一只从侧面扑来的哥布林钉在岩壁上。
但更多的哥布林涌来。
狭窄的通道瞬间变成了混乱的屠宰场。
普通的哥布林没有战术,只有疯狂的本能,它们踩著同伴的尸体前冲,用爪子、牙齿、一切能用的东西攻击。
雷克挥剑斩开一只扑来的哥布林,长剑砍下一个头颅。
又一只从侧面扑来,他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刺入对方肋下。
“梅瑞!”卡尔已经背靠在雷克边上,一声喝道。
右手激发【光球卡】,瞬间照亮大半个沉睡大厅。
梅瑞一下子获得视野,弓弦已经动了。
她闪到一处稍高的石台,弓弦连响,箭矢精准地没入哥布林的眼窝、咽喉。
但数量太多,她的箭袋马上要见底。
就在这时,“嗖!嗖!嗖!”
三支箭矢从侧面岩壁一处裂缝中射出,精准地钉入三只哥布林的太阳穴。
紧接著又是三支,箭箭夺命。
是埃文斯小队的弓箭手。
他们在另一条通道,透过岩壁裂缝看到了这边的突发状况,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不是为了救援,而是为了抢在卡尔小队之前收割这些被惊醒的猎物。
“妈的!”梅昂怒吼,长枪全力挥出,把一只哥布林喉咙刺穿,钉在地面上。
战斗在血腥中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当最后一只哥布林倒在雷克剑下时,洞穴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和恶臭。
卡尔环顾四周,脸色难看。
地上横七竖八的哥布林尸体,约莫四十余只,其中超过一半的致命伤来自箭矢,是埃文斯小队隔著岩壁抢杀的。
脚步声从另一侧通道传来。
埃文斯·辰星带著他的三名队员走了出来,猎装上纤尘不染,只有剑尖沾著一点绿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