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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啊。」
    昏黄的光线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却掩不住那份孤寂。
    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没有睡。
    不只是她一个人,被复杂的情绪反覆煎熬。
    他也一样。
    他带著伤,站在深夜的寒风里,用这种固执的方式,陪著她一起失眠,一起纠结。
    他是不是也在后悔?
    夜风似乎更大了些,吹得庭院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虞妍看到贺迟延似乎很轻地晃了一下,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按了按左肩靠近石膏的位置。
    他肯定不太舒服。
    虞妍可以生他的气,可以跟他吵架。
    但她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带著伤,在寒夜里站一整夜。
    万一伤口恶化,万一冻病了怎么办?
    他本来就受了伤,身体肯定比平时虚弱。
    虞妍再也站不住了。
    甚至来不及穿拖鞋,虞妍赤著脚就衝出了房间,快步跑下楼梯。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夜灯,秦璃已经睡了。
    虞妍放轻脚步,穿过客厅,跑到玄关,一把拉开了大门。
    深夜的凉风,夹杂著湿气,瞬间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甚至顾不上自己只穿著单薄的睡裙,赤著脚,就这样衝进了院子里,几步跑到紧闭的院门前,手指有些发颤地按下了开锁键。
    院门缓缓向里打开。
    门外路灯下,贺迟延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他愣了一下,目光从她窗口的方向收回,落在了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虞妍身上。
    她穿著浅色的睡裙,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赤著脚站在冰凉的石板地上,睡裙的下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
    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眶和鼻尖却泛著不正常的红,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哭过。
    贺迟延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情绪都被汹涌的心疼和自责取代。
    “你……”他刚吐出一个字。
    虞妍已经一步跨出了院门,站在了他面前。
    “贺迟延,你是不是傻?刚出院就又想进去是不是?”
    她语速很快,像在发泄,又像在掩饰什么。
    太好了,不是贺先生,是贺迟延。
    “我没事,不冷。”贺迟延哑声说,目光落在她赤著的脚上,眉头狠狠蹙起,“你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地上凉。”
    他说著,下意识地想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却忘了左手还打著石膏,动作一顿。
    “你先进来。”虞妍別开脸,不去看他,声音闷闷的,侧身让开了门口。
    贺迟延看著她,没动。
    “虞妍,”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我们……谈谈,好吗?”
    虞妍抿了抿唇,转身,率先朝屋里走去。
    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她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外面那么冷怎么谈?”
    贺迟延这才迈步,跟在她身后,走进了院子。
    虞妍反手关上院门。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庭院,走进屋內。
    温暖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全身,驱散了夜的寒凉。
    虞妍打开主灯,走到沙发边,拿起薄毯,胡乱裹在自己身上,然后在沙发最远的一端坐下,抱著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
    贺迟延跟著走进来,没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沙发另一端,看著虞妍用薄毯將自己紧紧裹住,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眼睛望著別处,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態。
    目光最终落在了她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脚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默默走到沙发的另一端,坐了下来。
    他没看她,也没说话,只是弯下腰,用没受伤的右手,握住了虞妍露在毯子外冻得冰凉的脚踝。
    虞妍的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缩回脚,脚踝却被他不轻不重地握住。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带著鼻音,因为刚才在外面吹了风,也因为情绪的余韵。
    贺迟延没回答,只是低著头,仔细地將她冰冷的双脚,从毯子下挪出来。
    他將她的双脚,拢在了自己怀里。
    准確地说,是贴在了他小腹的位置。
    那里是人体最温暖的区域之一。
    虞妍的脚,冻得几乎没有知觉,骤然接触到一片滚烫坚实的温热,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那股暖意,从脚心,顺著小腿,一路蔓延向上,击溃了她强撑的冷漠和心防。
    她几乎是立刻抬起头,看向他。
    贺迟延也正看著她。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著她。
    他什么也没说,可这个动作,比千言万语都更有力量。
    虞妍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顺著她的眼角滑落,滚过脸颊,留下湿热的痕跡。
    “贺迟延……”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浓重的哭腔,“你真的很过分。”
    她看著他,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所有人都知道你受伤了,苏妤姐知道,小宝知道,你姐姐姐夫知道,可能所有和你认识的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问你忙不忙,累不累,催你早点休息,我以为你只是工作忙,我以为你只是没空。”
    “我甚至还在想,你是不是因为公司的事太棘手,心情不好,所以才不怎么联繫我。”
    “我什么都想过,就是没想过,你是躺在病床上……”
    她越说越哽咽,语无伦次,眼泪流得更凶。
    “贺迟延,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从苏妤姐那里知道的时候,我脑子都是懵的……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你浑身是血。”
    “我很担心你,你知道不知道。”
    最后一句,她说得几乎泣不成声,將多日来积压的情绪,尽数倾泻。
    贺迟延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从未见过虞妍这样失態地哭。
    哪怕当初身世揭开,哪怕奶奶病重,她都是克制的。
    可现在,她因为他,哭得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贺迟延鬆开握著虞妍脚踝的手,用那只完好的手臂,將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揽进了怀里。
    虞妍没有挣扎,將脸深深埋进他胸口,压抑的哭声变成闷闷的抽噎,肩膀一抖一抖。
    贺迟延的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顶,感受著怀里的颤抖和湿意,心臟像是被放在火上反覆炙烤。
    “对不起,虞妍,对不起……”他一遍遍地,在她耳边低声重复,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