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
大鬍子愣在原地,嘴张著,想骂回去,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他指著老头,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问候的话到嘴边,却被老头的动作给惊了回去。
这老头也是见过世面的,从屋里拿了块湿布,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擦拭纸人脸上的东西。
擦乾净了,又端详了一下,把纸人的衣裳扯平,把头髮理顺,然后抱起来,走到墙角,把它立在那些等待买家的纸人中间。
嚮导闷闷地抽了口烟,心里嘟囔著,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给祖宗烧去这么个玩意,祖坟能不能炸了。
大鬍子站在院子中间,光著膀子,裤衩刚套上,腰带还没系。
他盯著那个纸人,盯著它嘴角那丝笑,浑身发凉。
他想起昨晚那双手,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赶紧把裤腰带繫上。
叶莲娜从屋里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穿过院子,出了门。
就像是什么事都发生似的,照常进展著自己的计划。
天刚亮,雾气还没散,灰濛濛的,像隔著一层纱。
路两边的院门都关著,偶尔有狗叫,从很远的巷子深处传出来。
她不动声色的绕著村子转了一圈,这村子里至少有四家在办白事,其中就有公司收买的猎犬。
怪不得失联,原来是出事了……
叶莲娜皱著眉头思索。
不像是官方部门的手段,难道是公司的仇家?
动静闹的这么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来官方……
叶莲娜越想越觉得不安,公司收买的猎犬接连出事,死的死,失联的失联。
多年来养成的敏锐感,让她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
这手笔不像是官方所为,但这么大的动静,难免会引起官方的察觉。
要想按原计划,悄无声息的完成任务是不可能了,接下来只能以快打快,儘量赶在官方介入之前,把任务完成。
她思索著,拿出了隨身的笔记本,其中记载的都是近几年的调查收穫。
传说中藏在山脉里的清朝古墓,里面暗合龙脉国运,以及无数,足以復国的珍宝。
找到这个地方,是公司给她的死任务,她非常清楚公司的手段,如果完不成任务,就是公司的不良资產。
任何不良资產,都是需要清除的,她也不例外。
重新平静了一下心情,叶莲娜匆匆的返回了院子。
“收拾东西。”叶莲娜的声音不大,每个人都听见了。“现在进山。”
弟弟从屋里拿出背包,递给哥哥,两个人开始收拾。
瘦高个把地图捲起来塞进背包,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
嚮导把菸袋锅子別在腰上,背上包,站到门口等著。
大鬍子理亏在先,知道这时候不能触霉头,因此胡乱的把衣服穿上,著急忙慌的去拿行李。
至於大鬍子经歷的怪事,叶莲娜问都懒得问。
对於她来说,这些人不是什么战友,不过是为了同一个目標一起合作的罢了。
多一个少一个她不在乎,只要能完成任务,就是都死了,她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天使的面容下,藏著的是一颗蛇蝎的心,这也是为什么一个女人,能镇得住一帮大老爷们的原因。
狠,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的狠。
叶莲娜带著这队人迅速入了山,大鬍子老约克这一路都在献殷勤,一会问问叶莲娜喝不喝水,一会去前面主动探路。
究其根本,还是担心有把柄在人家手里。
都是刀口舔血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把柄。
好在叶莲娜一切如常,除了任务,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才让大鬍子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各怀心思的队伍,深入了千山之中,迎著山中的雾气,朝著未知的地点进发。
但叶莲娜这边虽然搞定了,可不知为何,大鬍子总感觉有种被人暗中盯上的感觉,后脖颈凉颼颼的。
……
几天后的sy市局內,国安临时办公室內,陈亮和周正启仍旧在不遗余力的调查盗墓贼的身份。
一个有关於黑乌鸦的庞大布局,隨著调查,逐渐显露冰山一角。
“啪!”
陈亮指了指地图上千山脚下的几个村庄:
“就从这几个地方开始查,根据现在的信息来看,黑乌鸦收买了不少人,围绕的都是千山这个地方。
如果有什么关於黑乌鸦的痕跡,我想,这里的可能性最大!”
办公室里,多名被紧急从省里调来的国安人员,埋头在堆成小山的文件里,恨不得把黑乌鸦这个境外公司查个底掉。
“队长,目前已知的几名死者身份已经探查清楚了。
不是黑乌鸦的核心人员,单纯是被收买的,这是黑乌鸦的习惯。”
一名国安人员沉声道:
“每次要执行什么任务之前,总要在当地收买一些猎犬,用来搜集信息,以及必要时充当挡箭牌的存在。
目前还不知道,致人死亡的凶手是谁,但显然是衝著黑乌鸦去的。”
陈亮看著地图,微微皱著眉头摇了摇头:
“还不能下这样的结论,不一定是针对公司的行为,还有一种可能是目的重合。
別忘了,他们一直惦记著要找到清朝古墓,根据传说,那里有无数的財宝。
既然如此,应该就不会只有黑乌鸦一家在盯著这块肥肉。”
陈亮根据当前有限的信息,做出了最有可能的判断,他也不知道真相和自己的判断差的有多远,只能依据线索,儘可能的评估对方意图,以求找到破案的最短路径。
“福寧村……”
周正启思索著,嘟囔著这个村子的名字。
“看来,咱们得去走上一趟了……”
就在这时候,走廊上传来了卢少友的大嗓门。
“福寧村?你再说一遍,福寧村报案人说啥?”
二人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诧异。
这边才刚提到福寧村,外面怎么就传来了动静?
周正启赶紧起身和陈亮一同拉开门往外看。
一名警员正在跟卢少友匯报,声音里满是错愕与费解。
二人站在门口看著,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会儿,卢少友正將手里的菸头往地上一丟,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对面的小警员吞吞吐吐,额头全是细汗,他仿佛鼓足了勇气,才又重复了一遍:
“报……报案人……说……纸人怀孕了……”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谁他娘的怀孕了?”
卢少友瞪著一双牛眼,嗓门大的全走廊都听见了。
“纸……纸人……烧的那种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