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鬍子痛苦的倒在地上,抓著胳膊一个劲的嚎。
他胳膊上的烂肉被割下来一块,伤口甚至都不流血,露出发黑的骨头,看著就让人反胃。
“找个老鼠洞,把肉放在洞口。”
白辞通过叶莲娜的嘴说道,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卢少友愣了一下,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块烂肉,黑红黑红的,还往外渗黄水,腥臭扑鼻。
他用树枝把肉挑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找到墙根底下一个黑洞洞的老鼠洞。
洞口有碗口大,边缘磨得溜光,一看就是老耗子常年进出留下的。
他把肉放在洞口,退后几步,蹲在那儿盯著。
几个人都围过来看。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纸灰的声音,沙沙的,像什么东西在地上爬。
等了不到一袋烟的功夫,洞里有了动静。
先是一只小耗子探出头来,灰褐色,身子还没成年人拳头大,鬍鬚一颤一颤的,鼻子使劲抽动。
它闻到了肉的味儿,从洞里钻出来,两只前爪扒著地,试探著往前挪。
挪一步,停一下,再挪一步。
离那块肉还有半尺远的时候,它忽然停了。
整个身子僵在那儿,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它眼睛死死盯著那块肉,瞳孔里映著黑红黑红的顏色。
接著,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它一点一点退到洞口,猛地转过身,一头扎进洞里,发出吱吱的叫声,尖锐的,急促的,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嚇。
洞里传来一阵骚动,窸窸窣窣的,像有好几只耗子在打架,又像在商量什么。
过了没多会儿,又几支耗子出来了。
这几只比刚才那只大得多,毛色发灰,一看就是洞里的老耗子,见过世面的。
它们不像小耗子那样试探,而是直接走到那块肉跟前,低下头,鼻子凑上去,来回嗅了好几下。
嗅著嗅著,它们的身子开始抖,从尾巴尖一直抖到鬍鬚。
它们抬起头,嘴张开,露出两排黄牙,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像是警告。
几只老耗子围在那块肉跟前,身子抖得像筛糠。
它们没有跑,而是掉过头,把屁股朝向那块肉,尾巴一根一根地竖起来,像旗杆。
然后它们开始往一块儿挤,尾巴缠在一起,拧成一股绳,越拧越紧,像树根似的盘根错节缠绕在一起。
灰褐色的尾巴毛炸著,露出一截一截粉白的皮肉,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是谁的。
它们的嘴张著,露出黄牙,发出吱吱的叫声,这叫声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拼命的、豁出去的、拿命在扛的叫。
它们用尾巴缠在一起,把自己拴在原地,不肯退。
卢少友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见过耗子打架,见过耗子偷粮食,没见过耗子拿尾巴拧绳。
他看了一眼白辞,白辞眯著眼,盯著那几只尾巴缠在一起的耗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是鼠王。”
白辞缓缓蹲下来,盯著那群耗子:
“不是一只耗子叫鼠王,是一群耗子尾巴缠在一起,拧成一股,走不了路,跑不动道,谁也別想活。它们寧愿死,也不肯碰那块肉。”
陈亮蹲下来,凑近了看。
那几只耗子的眼睛充血的发红,眼珠子鼓著,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它们的嘴角掛著白沫,身子一抽一抽的,像在发癲癇。
尾巴缠得太紧了,有的已经勒出了血,血珠子顺著尾巴往下淌,滴在地上,跟那块烂肉渗出来的黄水混在一起,黑红黑红的。
“民间说法,若见鼠王,百米藏尸。”
白辞站起身来,看向了大鬍子说道:
“你身上有毒,尸毒!”
大鬍子一怔,瞪著眼睛看著白辞,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白辞,尸毒……是什么?”
刘陌染好奇的追问,这个词对她来说,有些陌生。
白辞吸了口气,靠在了一旁的门框上,沉声说道:
“摸金校尉听说过吧,曹操创立的盗墓组织。”
白辞的声音不大,像在讲一个老故事:
“他们进墓之前,有个规矩……带一只活鸡,用绳子拴住腿,先放进墓道。
鸡进去还能打鸣,说明墓里气通,可以进。
鸡进去不叫了,出来就死,脖子发黑,眼睛充血,那是墓里有尸毒。
这种墓,他们不碰,有多少钱都不碰。”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大鬍子:
“就算鸡叫了,也並非相安无事,摸金校尉入墓开棺,取的陪葬之物大多贴著尸体。
因此,若是在墓中看到了鼠王,也就是这种尾巴缠在一起的老鼠,说明百米之內一定有尸体,而且尸体已经內部生毒。
老鼠常年在地下活动,什么都吃,吃了带有尸毒的肉,就会因精神失常而成为鼠王。
你这块肉,它们吃都没吃,只是闻了闻就疯了,可想而知,这毒有多狠。”
大鬍子愣著,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呜咽。
陈亮皱著眉头看著那些拼命挣扎,尾巴却越缠越紧的老鼠,吱吱的尖叫个不挺。
“你接触过尸体?”
陈亮抬头看向大鬍子问道。
大鬍子连连摆手:
“没有,我没有!我在山里躲著,一直跟在队伍附近,就怕迷路。
我什么也没接触过,除了……”
大鬍子语气一顿,周正启和卢少友几乎同时眼前一亮,说出了大鬍子没说完的话:
“纸人!”
刘陌染看向了院子里的其他纸人,秀眉微皱:
“纸人怎么会有尸毒呢,而且当时我们都亲眼看到了,纸人的肚子大了,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这到底咋回事?”
白辞一言不发,转身走出了院子,看著远处的群山陷入思索之中。
“你不是仙家吗,不该无所不知吗,这怎么回事?”
叶莲娜的语气里带著几分好奇,对此,白辞没好气的说道:
“谁告诉你仙家就无所不知的,你见过?”
“没有,但是听说过……”
“谁啊?”
白辞有些好奇的问道。
“上帝!”
听到这,白辞一真无语,一时不知该说叶莲娜把上帝混为一谈的无知,还是该说
“上帝?”白辞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轻蔑:
“那是洋人的,管不到我们这地界。
再说,你见过上帝?他跟你嘮过嗑?”
叶莲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她確实没见过上帝,可现在仙家就在她身体里,用她的嘴说话,用她的手抽菸。
她想反驳,张不开嘴。想骂人,出不了声。只能憋著,憋得眼眶发红。
白辞没理她,看著不远处日头逐渐走向正南。
可看著看著,白辞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寒芒,他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迴荡:
“这村子,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