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五十六章:藏风纳水,即为风水
    几人闻言,循著白辞的视线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出来。
    村子还是那个村子,歪歪扭扭挤在山沟里,房子高高低低,院墙参差不齐。
    远处的山黑黢黢的,月亮照在积雪上,泛著冷光,像一张死人脸。
    白辞把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院门口,眯著眼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下巴,朝东北方向努了努。
    “看见那道山樑没有?”几人顺著他的方向看过去。
    一道山樑从东北方向蜿蜒而来,起起伏伏,像一条趴著的龙。
    山脊上的树稀稀拉拉,月光照在雪地上,把山脊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
    山樑到了村子后头忽然矮了下去,整个势头开始往地里钻,像一条蛇钻进了土里,只剩尾巴还露在外面。
    “这叫潜龙入地。”白辞眯著眼,语气里难得带著几分凝重。
    “龙脉走到这儿,不往山上走了,开始往地下钻。风藏水隱,与这个村子的地势相连。”
    卢少友皱了皱眉。
    “白仙家,啥是潜龙入地?”
    白辞看了他一眼,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蹲下,用手指在雪地上画了几道线。
    一道弯弯曲曲的线从东北方向画过来,到了村子后头忽然断掉,线头往下扎,画了一个圈。“山是龙,水是脉。你看这村子,三面环山,一面开口。东北来的山樑是主脉,到了后头钻地了,这叫『龙头入穴』。
    东南方向那条沟,水从沟里流出来,绕著村子转了半圈,又从西边流出去。这叫『玉带缠腰』,水抱山环,气聚而不散。”
    他站起来,用脚尖点了点地上那个圈:
    “这种地势格局绝非自然形成,村子所处的位置正是风水局的龙头。
    这么考究的风水地势,不为福泽子嗣,也非聚宝生財,而是风水中被称之为囚龙守穴的奇局。”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的吸了口气。
    “你们听过困龙局没有?龙脉本是活物,行云流水,走南闯北。
    但有人不想让它走,就在龙脉的七寸处做手脚。
    挖沟、垒墙、埋铁器,把龙脉困住,不让它动。
    这村子三面环山,一面开口,开口的方向正对著那条沟。
    水从沟里流进来,绕著村子转半圈,再从西边流出去。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有人改了水道,把水引进来,绕一圈再放出去。
    水是龙的脉,水绕村,龙就被拴在村里,走不了。”
    他蹲下来,用手指在雪地上又画了几道线。绕著那个圈,画了几道弯,像水渠。
    “这叫困龙锁,水为锁,山为链。
    水绕著村子转,龙脉就被水拴住。
    山围著村子,龙脉就被山挡住。
    进不来,出不去,只能在地下憋著。
    憋了如此大量的龙气,鬼知道会憋出什么来。”
    陈亮蹲下来,看著地上那些线,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上仙,你的意思是,这个村子是有人故意建在龙脉上的?就是为了困住龙脉?”
    白辞叼上根烟,却並未点燃。
    “不是村子建在龙脉上,是村子建在龙脉的七寸上。
    建这个村子的人,是个懂风水的。
    他知道龙脉从东北来,到了这儿要钻地,就在钻地的地方建了村子,用水困、用山挡,把龙脉锁死在地下。”
    他抬起头,看著村子后头那道山樑:
    “龙脉被锁,气出不去,全灌进了地下,换句话说,这村子是专门为藏什么东西而建成的!”
    此言一出,几人纷纷错愕的对视了一眼。
    风水二字,对土生土长的东北人来说都不陌生,但向白辞这样说的头头是道的,可不是懂点皮毛就能办到的。
    在他们眼中,再平常不过的山势水势,居然被白辞道出了这种晦涩深奥的含义。
    叶莲娜的身体里,真正的叶莲娜早已忘了挣扎。
    她听著白辞说的每一个字,脑子里像被人塞进了一本从来没读过的书。
    她在莫斯科大学主修东亚文化,读过不少关於中国风水的论文,什么“龙脉”“藏风聚气”“山环水抱”,铅字印在纸上,她看得懂,却难以触及精髓。
    甚至在加入黑乌鸦经歷过一些怪事之前,她一直认为风水是迷信,是古代人用地理知识包装出来的玄学。
    可此刻,白辞用她的手指著远处的山,说出“潜龙入地”“囚龙守穴”这些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她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那道山樑確实像一条趴著的龙,那条沟確实绕著村子转了半圈。
    她以前没注意过这些,现在经他一说,越看越像,越看越觉得那山不是山,水不是水,像有人拿尺子量过、拿笔画过、拿铲子挖过,把整座村子摆成了一个局。
    她想说话,嘴张不开。她想问,问不出来。她只能听著,看著,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这世上真有这种事?
    她读过书,写过论文,拿过学位。
    她以为自己懂中国。
    现在她发现,她懂的不过是纸上的字,白辞懂的是地底下的根。
    卢少友把烟叼在嘴里,没点,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搓了搓手。“白仙家,照您这么说,这村子是专门为藏东西建的。那藏的是啥?”
    白辞终於点燃了叼的那根烟,火柴的光亮將叶莲娜雪白的皮肤照亮。
    他深吸一口,吐了个烟圈,隨后摇了摇头:
    “不知道,这需要你们去查。
    得知道这村子是怎么来的,不如去查县誌。
    哪年建的,谁建的,建的时候有没有出过怪事。
    县誌上不会写风水局,但应该会写『某年某月,奉旨建村』『某年某月,某地移民事』。那些字缝里,藏著东西。”
    陈亮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大哥大,走到院门口,拨了个號。
    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陈亮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老於,帮我查个事。千山脚下福寧村的县誌,越早越好。
    查村子是哪年建的,谁建的,建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记载。
    对,连夜查,天亮之前我要知道。”
    他掛了电话,走回来,看向了卢少友:
    “卢队,查资料需要时间,不过应该没啥问题。
    命案是你们负责,等资料这期间,我和周正启跟你们的行动走,关於命案,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就在陈亮话音落下之际,阵阵悽惨的叫声传来。
    几人寻声看去,是那几只尾巴缠在一起的老鼠开始互相撕咬,皮开肉绽,直至活活被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