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雾岛……梓。”
“年龄?”
“18岁……”
“你是哪所学校的学生?”
“我…是樱丘高中的高中生……”
“樱丘……那个私立樱丘女子高中的高中生吗?
有学生证或其他身份证明吗?”
“啊,这是学生证,这个是我的健康保险证……”
警官见此点了点头,將她的学生信息登记了上去,转眸看向少女左边坐著的两位欧洲人。
“姓名?”
“呃……洛兰·南丁格尔。”
“年龄?”
“咳咳,21岁。”
“姓名?”
“洛蕾塔·南丁格尔。”
“年龄?”
“18岁。”
“你们是……来自英国的游客,是来东京观光的对吗?”
“是的,警官。”
“护照带在身上吗?
带了的话,请给我看一下。”
“带了。”
洛蕾塔递出了护照,一旁的洛兰也赶忙从身上翻出了自己的护照。
警官接过二人的护照,在电脑上对照了一遍后,將护照依次递了回去。
“如果后续需要你们协助,或者对此感到不安,你们自己可以先联繫英国大使馆那边……”
“好。”洛蕾塔点了点头。
“好了,下一个……”
警官疲惫地嘆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桌前的最后一人。
而后,不由得打量起后者那一身简约得体、绣著蓝色几何纹理的白色直裾,下意识重复之前的问题:
“姓名?”
“南北川。”
“年龄?”
“17岁,大概。”
南北川有些没有想到,表面上的身体年龄最小的,居然会是自己……
警官开口又问道:“你有学生证或其他的身份证明吗?”
“嗯,我带了学生证……”
南北川將一张学生证递了过去
警官接过那张证件,看向了上面的证件照,是一个十分好看的少年。
“义塾高中部,南北川……”
他又看了看南北川的面容,確实也是一张十分好看的脸。
是能够让別人感到舒適的、带有一种淡淡魔力的面容。
唯一的缺点,就是表情太少了。
证件上的姓名、出生年月和住址信息很清晰,照片也与本人相符。
他对著电脑屏幕输入信息,进行核对,又抬头瞥了南北川一眼。
“南北川……17岁……”
警官一边记录,一边用惯常的、听不出情绪的平淡语调確认:
“南北川同学,你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节车厢里?
和旁边这三位认识吗?”
“不认识,只是凑巧在那一节。”
南北川摇了摇头,“我今天是来千代田参加祭典的,但电车突然就在隧道里停下来了。”
说著,他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了一台白色的圆形隨身听。
“我本来在听音乐,等反应过来想去前面的车厢看看情况时,就听到广播让待在原地不要动。
再后来,就是和她们一起被救援人员发现,並带出来了。”
警官点了点头,继续敲击键盘,目光扫过了另外三人。
雾岛梓低著头,洛兰和洛蕾塔也轻轻摇头,表示互不相识。
询问又持续了几分钟,问题涉及他们当天的行程、上下车时间、有无携带特殊物品等……
在逐一回答並確认记录无误后,警官终於合上了笔记本。
“好了,基本情况我们了解了。”
他的语气一松,“目前,没发现你们与事件本身有关联。
当然,我並不是怀疑你们跟那些散播毒气的邪教徒有关,你们那趟车也並没有遭遇毒气事件。
但调查还在进行当中,如果后续想起任何细节,或是警方有需要核实的地方,可能会再联繫你们。
这段时间的话,还请你们能保持自身联繫方式的畅通。”
接著,那个警官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標准程序的说辞:
“感谢配合。
今天让你们受惊了。
一会儿会有我的另一位同事,带你们去办理简单的手续。
之后就可以回去了。
建议近期多关注新闻公告,注意一下自身安全。”
话落,询问室的门被打开,一位身著制服的年轻治安官走了进来。
“几位请跟我来。”
他示意四人跟他离开房间。
跟隨在他身后,四人走在东京千代田警视厅的走廊上。
年轻的治安官默默在前带路。
水磨石走廊被脚步敲打著,两侧的制服身影往来如织,空气里瀰漫著旧纸张和紧绷的气息。
路过的白色布告栏上,东京地铁线路图被红笔反覆圈划。
他们穿过这片忙碌,南北川抬眸望向走廊尽头的一扇窗户。
玻璃已被密集的雨痕模糊,黄昏的霓虹,晕成了一片混沌的光斑。
“已经开始下雨了吗?”
没有人应答。
只有脚步声、远处的电话铃声,和窗外愈发清晰的雨声,填满了四人之间凝固的沉默。
这个平行世界的东京,在今天也发生了一起极为恶劣的毒气事件。
虽然,跟南北川上辈子听说过的事件不太一样。但除了掺杂了些超凡元素的介入,性质基本一致。
“还真是有趣呢。”
走在旁边的洛蕾塔,突然开口:
“你叫……南北川对吧?”
南北川闻言一愣,侧眸看向那对红髮兄妹,歪头疑惑道:
“怎么了?”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跟那个傢伙站在一起?
你是术师?
是魔术师?还是奇术师?
是当地秘传家族的收尾人?
又或是密教徒?”
南北川瞥了对方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反问:
“我有对你们展现敌意吗?”
“……没有。”洛蕾塔摇了摇头。
“那不就是了。”
南北川耸了耸肩,表示道:
“你们是被捲入的受害者,而我也只不过刚好路过而已。
之前在警察面前帮你矇混过关,我也没有要你们说什么,大家就这样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就行了。
毕竟那件事,我相信三位没有想要跟普通人透露的意愿。
而我自身,也不想要与你们深入探討这个事件的爭斗。
所以,没什么好聊的。”
“……”
洛蕾塔闻言,捏了捏眉心,之后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保持沉默。
四人重新陷入沉默,跟隨著那个治安官走到了一楼大厅。
在相关人员的协助下,他们依次走完了流程,走向警视厅的大门。
洛兰看著门外的雨幕,“雨似乎越来越大了。”
洛蕾塔则是没太在意,“就雨天而已,没什么问题。”
“可是,没有雨伞……”
雾岛梓拄著拐杖,语气还是那样低弱无力,令人担忧。
洛蕾塔闻言,下意识地抬起食指和拇指,轻掐了两下自己的喉咙眼。
这是她的一个小习惯,在不知道是不是该尷尬时,在心理上確认:
“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洛蕾塔轻咳一声,“咳咳,刚才我是说我们可以等雨停。”
南北川见此,有些意外:
“你们要等雨停再走吗?”
洛蕾塔皱了皱眉,“你有事?”
“没事。”
南北川摇了摇头,径直走向附近一个坐在公共座椅上、捧著一柄还没拆封的红色长伞的女人。
“请问一下。”
“干什么…”
当女人抬起脸,看见了南北川的面容后,眉宇间那抹烦躁像是被瞬间拭去,话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你有什么事吗?”
“伞,能卖给我吗?”
南北川言简意賅,目光落在女人怀中的红伞上。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因这直接的请求和他的注视而意外:
“可这……是我新买的……”
“你坐在警视厅的滯留等候区,手里拿著没拆的生活用品,神情疲惫但带著牴触。
是在配合取证,还是作为关係人接受问询?”
南北川视线微移,扫过对方手边一个印有警视厅编號的临时物品袋。
“你似乎在走审讯流程。”
他略作停顿,目光转向了警视厅门外的雨幕,声音平静:
“这场雨是气旋雨,对流强移速也快,所以最迟明天就会转停。
你要走的公安流程,应该比这场雨耗时更久。现在你不需要它,我也能出价。”
南北川说完,从自己的袖子里捻出几张万元日钞,放在了旁边空著的公共座椅上。
深青色福泽諭吉肖像,在警视厅白炽灯下泛著冷光。
女人看了看钱,又看了看他没什么表情却过分好看的脸,再看向门外的雨。
她没说出反驳的话,似乎默许了这笔交易。
“谢谢。”
感谢了一句,南北川將那把崭新的红色伞具拿起,同时朝旁边的几人点头示意了一下。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南北川利落转身,甩开了身后三人目光,离开警视厅。
“那个傢伙……”
洛蕾塔似乎被挑衅了一般,瞪了一眼南北川的背影。
“要不是顾及周围的环境,我是真想揍一顿那个傢伙……”
洛兰撇了撇嘴,“好吧,那把伞被捷足先登了,那我们是不是只能先等雨停了?”
“那也就只是一把伞,根本不够三个人挤的。”
“所以,要用魔术吗?”洛兰问。
“……”
洛蕾塔沉默了一下,回答道:
“用。”
站在警视厅的门庭下,南北川將伞放在一旁。
他从袖子里拿出那台灰色的翻盖手机,拨通了师兄的电话。
一阵清脆的待机声响起,只不过片刻时间,电话便被接听了。
“北川,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南北川闻言,看著眼前雨水滴滴答答如帘幕般铺下,轻声匯报导:
“我在警视厅,刚刚办完相关的手续,现在正准备去教会。
以及,我在那辆电车上,確实是遇到了一位典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