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应该会十分愉快。”
身穿紫黑色和服的九条纱堇,將茶盏放在桌案上。
她抬起紫色的眼眸,用那张似乎毫无攻击性的娇俏面容,望向了自己面前的南北川。
“至少对我而言,十分愉快。”
嗯,我感受到了。
南北川在进入这房间后,就已经感受到了对方针对他的浓重杀意。
他眨了眨眼,眼眸中浮现的血色文字隨之变动:
【序列:智人纲(半)】
【灵魂类型:隱秘施术者】
【部位/层次/耐久度】
【头颅/e级/9刀】
【脖颈/f级/6刀】
【胸膛/d级/11刀】
【腹腔/e级/8刀】
他打量著面前的和服少女,紺青色眼瞳里掠过一丝妖异的猩红。
嗯,粗略看来,对方身体的防御並不算过於离谱。
至少个体上是这样。
可南北川的第六感也在提醒他,这间和室其实也不算普通,周围应该是有布置一些防备术式。
不过,胸部居然能扛11刀?
南北川视线下移,扫过黑色和服前襟那恰到好处的弧度。
少女微微偏头,衣领间露出一段颈侧线条,襟前的紫色纹路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黑色丝绸之下,隱约透著柔软与坚韧並存的矛盾感。
嗯,就单就少女而言,能够拥有这样的胸围规模……
如果她真是一个少女的话,那在同龄人里確实算很有资本了。
“嗯,那看来还挺危险的……”
九条纱堇闻言,眯起了眼睛:
“你是指什么很危险呢?”
南北川转过头,看向分立在自己左右的那两位菊花脸。
“我是在跟旁边这两位说话。”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儘管手銬让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被这么盯著,压力还挺大的。”
语气轻鬆得像在聊天气,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和室里瀰漫的杀机。
身后两位菊花脸的身子,几不可见地颤了颤,已是有些汗流浹背了。
“……”
九条纱堇沉默地注视他两秒,忽然抬手示意他身前的座垫:
“请坐吧。”
南北川点点头,当真不客气地弯腰,用被銬住的双手略显笨拙地解开草履系带,踏上一尘不染的叠蓆。
“谢谢。”
南北川走到少女对面的座垫前,坦然地盘腿坐下去,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镣銬不那么硌手腕。
身后的门,被轻轻合上。
九条纱堇不再言语,只提起火钵上煨著的铁壶。
水流如线,注入茶碗。
蒸腾的雾气柔化了她的眉眼,从袖口滑落的一截手腕,白得醒目。
茶筅搅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和室里规律响起。点好茶,她將一盏茶推至南北川面前。
“虐待狂阁下,在质问你之前的那件事前,我要先问几个问题。”
“巧了,我也有问题想问。”
南北川话音刚落,腕上的镣銬骤然传来一股冰寒,激得他汗毛倒竖。
他立刻改口:“不过你是主,我是客。客隨主便,你先请。”
“好。”
九条纱堇轻轻頷首,將另一盏茶移到面前,双手拢入袖中。
“你认识橘千世子吗?”
“橘千世子?”
南北川愣了一下,隨即摇头:
“我不认识这个人。”
九条纱堇见此,眯了眯眼:
“呵呵,那看来你是知道了。”
“隨你怎么想,但我真不认识。”
南北川只是在学校里偶然听过,有一个叫橘千世子的学生,但他本人和对方根本素不相识。
至於南北川是想装作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他早已无从选择。
身处在了这间杀意瀰漫的房间,南北川甚至连自己该摆出什么模样才算是安全,都无法判断。
“既然如此……”
和服少女的坐姿依旧典雅,目光却是如针般刺向南北川,令人刺疼。
“那么,从基本的礼节开始。
我名叫九条纱堇,是如今九条家家主的长女,本家代行之一。”
她的声音平稳,却在“九条家”三字上,落下一丝不易察觉的重音。
“九条家?”
南北川眉头一挑,语气玩味:
“原来是九条家的大小姐,是我有眼无珠,冒犯到您了啊。”
南北川这话说的,听起来就像是非常熟悉这个家族一样。
可他其实也不知道。
九条家?岛国五摄家、九清华的那个九条家?但对方是术师,所指的恐怕並非世俗意义上的家族。
一旦某个群体掌握了秘传,便是已经超脱了凡俗的兴衰周期……
其意义便已截然不同。
但是,南北川还是没听说过。
“那么你呢?”
九条纱堇话语冷漠,也並没理会南北川那缺乏诚意的恭维,紫色眼眸锁定著后者。
“虐待狂阁下?”
“嗯……”
南北川迎上她的目光,前者被銬的双手轻轻一动,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神色。
“我叫作南北川,是一个前几天才刚到东京的乡下人……
来自於照明结社。”
“照明结社……密教徒?”
九条纱堇略显意外:
“有意思,你的导师是谁?”
“我的导师有很多名字。不过最广为人知的称呼是……”
南北川稍作停顿,嘴角突然展开一抹平淡无奇的笑意:
“飞升诗。”
“飞升诗?”
九条纱堇瞳孔微缩,又在瞬间恢復如常,冷声呵斥道:
“这个玩笑可並不有趣。”
“信不信由你。”
南北川耸了耸肩。
“再过几天,我的导师就会来东京参加飞升战爭。
你大可以亲自验证。”
“我还是不太相信呢。”
九条纱堇微微抬手,整间和室內的空气隨之一紧。
“呃!”南北川手腕传来一阵仿佛要折断骨头的剧痛,让他身子不由得向前一倾。
“你要想清楚,如果不想被做成人彘沉进东京湾……
我建议你能坦白,这样我们也能让你安全的离开这里。”
“我还是得声明一下,我可不是动物虐待狂,谢谢。”
南北川忍著痛楚,接著道:
“另外,你真能確定我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九条家的大小姐?”
“……”九条纱堇皱了皱眉。
“东京的飞升战爭在即,如果你为自己和你的家族考虑,难道不应该更慎重地处理这件事吗?”
九条纱堇挑了挑眉,“所以?”
“我的背后,可是一位典范者。你们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再得罪一位典范者,值得当吧?”
九条纱堇的瞳孔一缩,又被瞬间收敛了回去。
南北川见此,笑道:
“所以至少现在,你应该不会把我沉进东京湾吧?”
“那倒不一定呢。”
九条纱堇微微一笑,“毕竟你从一开始,就將我彻底得罪了。”
“按道理说,是你先得罪我的。”
南北川摇摇头,“那块地本来就是我们结社的。
如今飞升战爭已经开始了。
我一回来,就看见你的那群乌鸦使魔在结社的地盘上到处飞,我要是不去清理它们才怪了。
你可以自己想像一下,要是你出一趟远门,回家后却发现,自己家里被別人装满了针孔摄像头……
你会作何感想?”
“……那是你们的地?”
九条纱堇眉梢轻扬,“我说怎么无人打理却设有结界……
原来还真是有主之地。”
“所以,这个能解开了吗?”
南北川抬起被銬的双手示意。
“我想以更平等互惠的姿態,和你谈谈,能行个方便吗?”
南北川虽然这么说,但他根本也没指望对方会同意。
对方现在没有选择杀他,只是还动手没杀他而已……
“这可是你自己选择戴上的。”
九条纱堇语气悠然。
“想要平等的对话,可如今作为阶下囚的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呢。
若是真想互惠互利,你现在应该选择放低姿態,这才是明智之举。
这样做……或许你还能获得我的些许尊重与信任。”
南北川闻言,那双紺青色的眼睛微微眯成两条细线。
得了吧。
自己现在要是直接认怂了,那才是真的要死翘翘了。
如此看来,谈话其实没用。
他垂眸看了一眼,桌下自己那被镣銬束缚双手。
只能用一些更方便的手段了。
南北川抬眸,冷声开口:
“所以你觉得我会这么做吗?”
“嗯?”九条纱堇双手交叠,撑著下巴,语气变得玩味:
“动物虐待狂阁下,若是不打算放低姿態取悦我……
你又打算如何取信於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