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內。
    杨旭仰面躺在嘎吱作响的单人床上，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就在半年前，他还是那个出入高档会所，开著限量版法拉利，一顿饭能吃掉普通人半年工资的顶级富二代。
    他老爹，杨氏集团的掌舵人，只因为杨旭在家族会议上大放厥词说“赚钱有什么难的，只要有头脑，就算是头猪站在风口上也能起飞”。
    便一怒之下停掉了他所有的黑卡，没收了跑车和別墅，只甩给他一张余额三万块的普通储蓄卡，让他滚出家门去起飞一个看看。
    “去就去！我杨旭就算是饿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再花家里一分钱！”
    半年前的杨旭，豪气干云，摔门而去。
    半年后的今天，杨旭看著手机备忘录里记录的创业史。
    盲盒app破產，被合伙人捲款跑路。
    摆摊卖新概念烤肠，因为烤焦了被城管连带著大爷大妈一起追著骂……
    如今，他看著自己某信钱包里仅剩的500余额，以及床头柜上两桶康师傅红烧牛肉麵，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难道，我真的是那头没有风口的猪？
    “要不……厚著脸皮给老妈打个电话，要点生活费？”
    杨旭的手指在屏幕上的“母后大人”四个字上摩挲了半天，脑海中浮现出老爹那张嘲讽的脸。
    “哟，杨大创业家破產要饭回来了？”
    不行！绝对不行！富二代的尊严不容践踏！
    杨旭咬了咬牙，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桌子上那台二手电脑上。
    加上买电脑和交房租，他卡里彻底见底，加上某信钱包，全部身家就剩这么点。
    这是他破釜沉舟的最后一搏——干直播。
    这年头，顏值即正义。
    杨旭走到卫生间那面破了角的水银镜前，照了照自己虽然略显颓废，但依旧帅气脸庞。
    这张脸不拿来变现简直是暴殄天物。
    “既然创业不行，那我就靠脸吃饭！”
    杨旭搓了搓脸颊，努力挤出一个阳光笑容。
    回到电脑前，调试好十块钱买的劣质补光灯和麦克风，杨旭打开了目前最火的直播平台。
    在填写直播间標题时，杨旭犹豫了一下。
    最终他灵光一闪，骨子里那股闷骚劲儿上来了，劈里啪啦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大字。
    【深夜树洞：知心哥哥，在线陪聊，温暖你孤寂的灵魂。】
    点击，开播。
    杨旭正襟危坐，对著镜头露出標准微笑，准备迎接铺天盖地的弹幕和富婆们的打赏。
    一分钟过去了，直播间在线人数：0。
    十分钟过去了，直播间在线人数：0。
    半个小时过去了，杨旭脸都笑僵了，直播间连个机器人都没进来。
    就在杨旭嘆了口气，准备放弃抵抗，考虑明天是不是要去工地上搬砖的时候，屏幕右上角的数字突然跳动了一下。
    【在线人数：1】
    紧接著，直播间的公屏上飘过一个系统提示：【用户小兕子进入了直播间】。
    杨旭顿时眼睛一亮，臥槽，有活人。有搞头啊。
    他清了清嗓子，用富有磁性的气泡音说道，“欢迎来到知心哥哥的直播间。”
    “相逢即是缘，这位朋友，今晚有什么心事，或者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和哥哥倾诉哦。哥哥的肩膀，永远是你最坚实的依靠……”
    话说了一半，杨旭突然卡壳了。
    “小……小什么子？”杨旭凑近了屏幕，盯著那个名字仔细看了半天。
    这中间那个字长得跟“凹”似的，下面多了两只脚，到底念啥？
    作为一个从小在国际学校混日子，常年不及格的学渣，杨旭的汉字储备量显然不足以应对这种生僻字。
    “这年头，怎么还有人起这么非主流的网名啊？莫名其妙的。”
    杨旭一边小声嘀咕，一边为了避免叫错名字的尷尬，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千度搜索。
    点击搜索。
    很快，屏幕上跳出了词条。
    【兕（si），象形字。本义：雌性犀牛。《说文》中记载：“兕，如野牛而青，象形。”古代常用来比喻极其强健勇猛的动物。】
    “小犀牛子？好傢伙，这名字真够生猛的，估计是个一米九的大汉吧。”杨旭暗自吐槽。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往下滑动，紧接著看到了一条延伸的歷史百科介绍：
    【兕子：大唐太宗皇帝李世民第九女，晋阳公主李明达的乳名。晋阳公主为人聪慧，性格温和，极受唐太宗与长孙皇后宠爱，是唯一一位由皇帝亲自抚养长大的公主……】
    “大唐公主？”杨旭看著这段介绍，哑然失笑，“现在这网友真是会玩，起个网名还搁这儿蹭皇室的流量呢。”
    杨旭摇摇头，没当回事，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直播间。
    就在这时，直播间后台突然弹出了一个提示音。
    【叮！用户小兕子申请与您进行视频连线，是否同意？】
    杨旭直接愣住了。
    “我去？现在的观眾都这么主动么奔放的吗？一进来什么话都不说，连个弹幕都不发，直接就申请视频连线？”
    杨旭摸了摸下巴，虽然有些意外，但送上门的流量哪有不要的道理。
    万一对面是个开朗又寂寞的富婆呢？
    那自己下个月的泡麵钱可就有大著落了。
    “既然朋友你这么热情，那哥哥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杨旭理了理头髮，果断点击了【同意】。
    屏幕一闪，直播间原本的单人画面瞬间一分为二，变成了左右分屏的连麦模式。
    杨旭满怀期待地看向右边的屏幕，准备用自己无懈可击的笑容迎接第一位金主。
    当右边屏幕的画面逐渐清晰时，杨旭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画面里，既不是抠脚大汉，也不是寂寞富婆。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左右的小萌娃。
    小傢伙穿著一身极其精致的淡黄色古代襦裙，布料看起来丝滑无比，上面还用金线绣著繁复的暗纹。
    她生得粉雕玉琢，肉嘟嘟的小脸上掛著两团小奶膘，让人看著就想忍不住捏一把。
    此刻，这小傢伙正瞪著一双卡姿兰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著屏幕。
    “臥槽……”杨旭倒吸了一口凉气，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现在的全息投影技术已经发达到这种地步了吗？这小童星在哪拍古装剧呢？道具这么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