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壮用一种极其怀疑的目光上下扫视著杨旭，咽了口唾沫问道。
    “不是，哥们儿，你老实跟我交个底……你卡里现在到底有没有钱付帐啊？”
    “你別告诉我，你打算就用你昨晚赚的那八十六块钱来付这顿饭钱啊。这隨便一道菜都不止那个数了！”
    杨旭猛地一拍桌子，伸手一指高大壮的鼻子，义正言辞地呵斥道。
    “胖子，你给我闭嘴。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我就问你，咱们这从小光著屁股长大的交情，难道还不值这区区一顿饭钱吗？”
    高大壮看著杨旭那副嘴脸，气得直翻白眼，毫不留情地懟了回去。
    “何止是不值啊，就冲你这几天借我的那些钱，咱们俩的交情早就透支了都，你现在在我这里就是信用破產的黑户。”
    很快，各种精致奢华的菜餚流水般端上了桌。
    两人风捲残云地吃了一阵，肚子有了底气，话题自然而然地又绕回了杨旭的直播上。
    杨旭剥著一只巨大的帝王蟹腿，兴致勃勃地说起了昨晚直播间里遇到小兕子的事情。
    “我跟你说胖子，昨晚我直播间连线到一个小丫头，那长得叫一个水灵，圆乎乎的小脸蛋，眼睛像黑葡萄似的，而且特別有礼貌，开口闭口就是漏风的锅锅…”
    “噗——咳咳咳！”
    杨旭的话还没说完，高大壮刚塞进嘴里的一块海参直接喷了出来。
    他满脸惊恐地看著杨旭，手指发抖地指著他惊呼道。
    “你，你不是吧？臥槽，杨旭你现在玩这么变態的吗？连小萝莉都不放过？我可警告你，三年起步，最高死刑啊！你就算再缺钱也不能走上犯罪的道路啊。”
    “滚你大爷的！”
    杨旭直接把手里的蟹壳砸了过去，没好气骂道。
    “我特么做的是正经直播/老子是看她可爱，纯粹是出於长辈的关爱懂不懂？你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刑法。”
    高大壮撇了撇嘴，“那你这大惊小怪的干嘛，现在网上那些开了十级美顏和小头特效的网红萝莉还少吗？也就是骗骗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直男。”
    “不是那种滤镜怪。”杨旭放下筷子，神色变得认真，甚至带著一丝敬佩，“我感慨的是，现在的影视圈真特么是臥虎藏龙。那个连线我的小童星，简直不得了！那演技，绝对是一流的，甩现在那些面瘫小鲜肉八百条街！”
    “哦？怎么个好法？”高大壮来了兴致。
    “首先是服化道，那叫一个讲究，古色古香的。而且那小丫头的演技也绝了。”
    杨旭一边比划一边回忆道，“一开始连线的时候，她以为我是什么妖怪，嚇得直缩脖子，但后来她犯病了，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她明明难受得小脸都憋紫了，浑身都在发抖，正常小孩早就哇哇大哭了对不对？但她没有，她硬生生地忍著不哭。”
    杨旭越说越激动，“你说说，这台词功底，这情绪感染力，绝不绝？我都看傻了！就是不知道她们剧组拍的是啥戏，连这种级別的神仙小演员都能找得到。”
    “到时候这戏要是播出了，你就知道了，那小丫头绝对能火爆全网。”
    听到这里，高大壮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
    “小兕子？”高大壮摸了摸自己圆润的下巴，若有所思地接话道，“听你这描述，估计拍的是大唐的戏吧？”
    杨旭正夹起一块和牛往嘴里送，闻言一愣，有些惊讶地看著高大壮：“嚯，没看出来啊胖子，你还真读过两本书勒？连这你都能猜得到？挺有文化啊你。”
    高大壮翻了个白眼，像看白痴一样看了杨旭一眼，“废话，小兕子这个名字，在中国歷史上可是大大的有名。只要是稍微了解点初唐歷史的人，谁不知道小兕子啊。”
    高大壮一脸无语地科普道，“小兕子，本名李明达，是唐太宗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嫡女，被册封为晋阳公主。兕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听到这里，杨旭连忙抢答，“你別说，你还真別说，我真知道，我查了的。”
    高大壮没理会杨旭，继续科普道。
    “那是上古神兽，长得像犀牛，非常凶猛。李世民给她取这个小名，就是希望她能像神兽一样强壮，辟邪保平安。”
    “因为长孙皇后去世得早，这小公主可是李世民亲手带在身边，在太极宫里抚养长大的，那宠爱程度，歷朝歷代的公主加起来都比不上她一根指头。”
    “这么牛逼？”杨旭听得一愣一愣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抱著可达鸭，笑得露出小米牙的小女孩。
    原来她扮演的角色，背景这么深厚啊。
    高大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嘆了口气，继续说道。
    “牛逼是牛逼，不过也是个苦命的娃。最后早夭了，好像才十来岁吧就去世了。她这一死，可是差点把李世民的魂都给抽走了，据说李世民连著好几个月吃不下饭，整天痛哭流涕，好几年都没缓过劲来。”
    这话听得杨旭心头一紧，连声问道，“什么情况？怎么就早夭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死？她不是养在皇帝身边吗？太医都是吃乾饭的吗。”
    看著杨旭这副急眼的样子，高大壮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一副看文盲的鄙夷神情。
    “你急什么啊，这都一千多年前的歷史了。至於死因嘛……气疾啊。也就是咱们现在医学上说的，严重的遗传性哮喘。长孙皇后就是得这个病死的，这小公主完美遗传了。在古代那医疗条件，气疾发作起来简直就是要命，哪有药能根治啊。”
    杨旭的脑子嗡嗡作响。
    气疾？哮喘？
    他回想起昨晚直播时，小兕子突然发病时的状態。
    那好像不是演出来的。
    而且，她当时喊的也是阿娘身体不好，天天吃药……长孙皇后，气疾……完全对上了。
    杨旭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猛地一把抓住高大壮的胳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问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问题。
    “胖子，你说，我直播里连线的那个小兕子……会不会根本不是什么演员，她真的就是大唐的那个小兕子？”